《靠换脸成为boss会掉马吗》青山玄

3、03 意识回笼的

　　意识回笼的时候，加那感到头痛欲裂。
　　身处的地方已完全不是记忆中刚才的样子。
　　与电力十足的大商场不同，这个密闭的空间电压不稳，灯光微弱，让人昏昏沉沉地想睡觉。
　　“秦己？”加那试图与系统连接信号，声带发出很低的声音。
　　全身上下被自动遥控安全带捆绑，还没设置解锁屏幕密码的手机也不知所踪。
　　还没等到秦己的回应，冰冷的机械人声又叫她清醒了几分。

　　“正在检测A-L673舱体内患者的生物信息……”

　　外界的声音刺激了加那的神经，她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关在恒温舱内，根据感知到的重力方向，她得知自己以及舱体是直立的，面前透明的玻璃舱门透出的画面也验证了这一点。

　　排列的舱体在传送带上缓慢移动，与之面对面的舱体内，苍白的面庞狰狞，直直瞪着双目，毫不动弹。加那感到身体一阵寒颤。

　　“检测到A-L673舱体内患者的症状为——克鲁宗综合征，患者处于昏迷状态——”

　　加那在视线范围内扫视，玻璃舱门内的人们姿势各异，但除了她，舱体中的人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患者处于昏迷状态，身体安全数值达标，将进行术前麻醉。”

　　这里看起来像是在遵循某个设定好的程序，表面上无人操控，既然是自动化的流程，这个像在跟上级做实时汇报似的机械声，这里又没有它的上司，它大声嚷嚷地究竟在向谁说话？
　　困在舱体里即将被迫进行麻醉做手术的人，现下可顾不上细想这些。

　　传送带缓慢挪动，向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入口运输舱体，如同工厂流水线一般。

　　“已完成麻醉剂摄入，正在进行手术。”
　　“手术完成，祝贺新生！”

　　“已完成麻醉剂摄入，正在进行手术。”
　　“手术完成，祝贺新生！”
　　……

　　尽管已经了解到这个游戏世界的科技发达程度，但这飞快的手术速度，还是把加那惊到了。

　　克鲁宗综合征，术前麻醉，以及她莫名昏睡前遇到的陌生路人口中的“怪人”……

　　原世界确实存在这种病征，主要是颅骨畸形、面部异常和眼球突出，但她只是脸上有胎记而已。
　　加那暂且把这当作一个游戏漏洞，即游戏系统误判她患有克鲁宗综合征，于是自动传送至医院手术室进行治疗。
　　不对，她从进入游戏世界起就与游戏角色有所接触，比如裘特警官以及几个便衣，还有去线下服务点遇到的好心指路人，甚至还在报刊亭周边瞎晃悠了一会儿，怎么偏偏商场里随便一个过路人大喊一声“怪人”，她就两眼发昏瞬移至此了？

　　“正在检测A-L716舱体内生物信息……”
　　加那感到头顶一凉——检测到她了。

　　“秦己，秦己？呼叫系统滴滴滴！”

　　“检测到A-L716舱体内患者症状为——克鲁宗综合征，患者处于苏醒状态，身体安全数值达标，将进行加量术前麻醉。”

　　“啊？”加那两眼一闭，心如死灰，“算了，说不定两眼一黑就回家了，平淡的生活，我回来了。”

　　舱体内注入冷气，加那的脑袋旁边的舱体装置自动打开，伸出一支注射器。冰凉的针头刺入肌肤，吃痛的人眼睛闭合，足以消解尖针挑破皮肤表层带来的疼痛。

　　“已完成麻醉剂摄入——”

　　加那微微睁眼，想要一探其中的究竟，神秘入口的蓝光在眼前不断放大，几乎要包裹住整个舱体。
　　还没等听到后续的机械音，一道白色强光迫使舱体里的人重归黑暗视线，意识也悄然陷入混沌。

　　意识的混沌在一片蓝黑色的无底深海，身体仿佛有千钧之重，背后有一股力量不断拖拽着她向下，慢慢越陷越深。加那瞥眼看去，深海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巨大的黑洞，无限放大人的生理性恐惧。

　　视线随意识的昏迷而逐渐混浊，熟悉的白光带有莫名的蛮力，代替黑洞笼罩在她周边。
　　耳边有人在低语，若隐若现，忽远忽近。

　　“我们终将抵达彼岸。”
　　“我们终将抵达彼岸。”

　　不久后如同烟雾缥缈散去。

　　“亲爱的玩家加那，即使是在游戏世界，也要记得遵守交通秩序噢。”
　　是秦己的声音。

　　呆呆地杵在马路中央的人猛地一抬头，睁大双眼，在正准备降落的自动运输无人机前足足愣了十秒钟。

　　“请前方行人注意避让，请前方行人注意避让！”无人机内的人工智能声通过外放扩音器反复提示前方这个发呆的拦路虎。
　　“检测到前方行人仍有生命体征，本着人道主义、生命至上的原则，将重新规划飞行降落路线——新的降落路线已规划完成！”

　　无人机在大白天里，飞离加那远去。
　　从怔愣中醒过神来的人，下意识看向熟悉的报刊亭，与夜晚大相径庭的球形商场。

　　“我复活了？”加那差点就要说出口。
　　经过这一遭，加那倍感这个游戏世界并没有那么友善，仿佛一举一动都在无形的监视之下。
　　她又偏头望了望那个令人心有余悸的地方，“尤其是这里。”她心里默念。

　　突然想到了什么，加那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圈下来发现要找的东西正握在自己的手上。
　　手机屏幕亮起。
　　“2056年5月22日7：02”。

　　“你刚刚在哪儿？” 她点开手机短信一栏，给秦己发送消息。

　　他之前若有似无地暗示过，用手机交流信息可以避开外界的窥探和干扰。于是在游戏世界背后那双无形的手和她的“个人专属系统”两个都不太可信的家伙之间，选择了起码有谈判机会的一个。

　　秦己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样子，同样借助手机回复：“整形医院设有强烈的信号干扰器，本系统被屏蔽在外。”

　　“整形医院？”
　　“是布迪佛市稳定社会和提升市民幸福度的重要手段，详情可查看资料，已包含在上传资料中。”

　　加那想起来了，手机里还有一份重要资料待她回去好好阅览一番，她现在强烈地认识到了这份资料的含金量，尤其对于她这个布迪佛市的移民，甚至是这整个游戏世界的外来者来说。
　　她要赶快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专心吸取这份资料全部的精华。

　　“帮我导航到……我的小店。”加那习惯性就要说回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没有她的家。
　　“刚才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被吓出病了，亲爱的玩家加那——已为您规划好路线。”

　　某系统的活人味儿越来越重了，加那暗自道，特别是人性中比较欠揍的那点。

　　远离了区中心回到小店，加那的心率才慢慢回归正常水平。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回到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店，就像回到家一样，让人暂时卸下一身负担松口气。
　　“既然交了电费，那就没有不用的道理了。”
　　加那拿起那条泛黄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还不忘启动那台陈旧的台式电脑。
　　虽然她暂时不太理解——人体普遍接入芯片的社会里，还用着这么古老的上网工具。
　　加那突然想起她那原世界故乡，脑机接口技术的应用尚且有所发展，至于具体的情况，她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电脑看起来宕机了，加那决定先搁置一旁，翻开手机设置解锁密码，胳膊肘撑起下巴思索了片刻，最后输入“560517”六个数字。
　　“是有很特别的意义吗。”秦己说。

　　“当然。”
　　加那语毕，瘫坐在椅子上开始速通手机里的资料。
　　“《完美人生》是一款超现实的全新人生体验游戏，强人工智能绿色化城市，弥补现实遗憾，体会真挚情感，模拟真实打斗场景。突破传统脑机游戏技术，给玩家最新的超强实感，最高的自由度体验。”
　　“根据玩家填写的人生信息，游戏自动匹配生成初始技能以及游戏出生点，玩家市民可自由安排人生，包括职业、道德、外观等相关选择。初始阶段伴随半经营模式，辅助玩家市民积累生存资源，更快适应布迪佛市的社会生活……”

　　午日阳光刺眼，加那坐起身，换个姿势继续翻看至尾页。

　　“玩家需谨记：游戏内一天时间为现实世界一小时，请玩家自行安排储备营养液，营养液不足时须尽快脱离游戏世界。”
　　“祝福布迪佛市市民，永远自由幸福。”
　　“EGO科技有限公司诚挚出品。”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不对，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