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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充教师的哨兵小姐2 哨向世界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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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开课之前十五分钟,电影正好放到船只的残骸四散漂浮,沉入水面的情节。我暂停电影打开日光灯,骤然明亮的房间里,黑沉沉的画面泛起屏幕材料反光的灰白质感,像一场惨遭外界暴力唤醒的深梦。
士道龙圣转头看我。他的眼神还漂在那片海里。旁边的白鹿躬身站起,眼睫低垂,肩高与我视线水平一齐。我对它伸手,鹿的鼻尖探过,湿润地贴在手心,而后是略显燥硬的腮侧皮毛尖端。
大型动物迈开脚步时,绒绒的皮毛会一耸一耸地显出其下肌肉运动的轨迹。它踏入他的身后,轮廓消散,这代表他的思维脱离了放松心扉、专注沟通的状态。
我都没想到他能进入这种状态。我以为运动青年不会对这种时间久远的爱情电影感兴趣。
“你很喜欢它的情节吗?”我问士道。
他顶着两缕刘海转过头,面上渐渐浮现出微笑。士道龙圣本人也许没什么坏心思,但他笑起来的模样,真不像在打什么好主意。
“性的部分?”他确认。
“我挺喜欢的。”我肯定道:“比我常看到的那些要好上太多。我没想过干事用这么大的屏幕播出来居然可以显得美好且激动人心,而不是令人反胃地猥琐。虽然我最喜欢他教她吐口水那一段。”
士道感兴趣地扬起眉毛,“为什么?”
“我也教过别人如何抽便宜烟草不被呛。”
“哦~助理小姐喜欢抽烟?”
他毫不掩饰地动了动鼻子,但我身上不可能闻得到烟味。我会抽烟,从用随便什么海报草纸动手卷的散装烟叶子,到用一根的价格能买我命的雪茄烟圈表演等等都能抽;可我并不真的偏好那股味道。
“我不喜欢。只是恰好有认识的人想学,我就学了。”我说。
士道龙圣笑了,“——就为了教那个人?”
从短促的笑到大笑,他撑住膝盖、拍打大腿,乐不可支,“指导员小姐!原来你也是哪个巷子里爬出来的纯情坏女孩!”
他说我看起来就不像对学习、以及和特定对象维持情感关系感兴趣的样子。
“如果你愿意,可以找十个。”他捏着下巴瞅我,像在评鉴什么古董。
我也看不出他这么喜欢瞎脑补,“饶了我吧。我打十个都累。”
“是很累的事吗?”士道笑着说。
作为差生和恋爱失败者,我完全不想聊这个话题。假装忙碌,低头收拾坐垫。
要来上课的学生没有几个,把垫子估摸着距离一一摆开,再给每个座位前面支上小桌。这个国家的人喜欢盘坐在地,准备折叠桌就够了,倒省了许多事。士道龙圣笑完了,也起身帮我摆了两个靠门的,看起来不太在乎掉出口的话能否得到接应。
“谢谢你。课程马上开始,”我说:“你要去趟厕所吗?”
“你打算教我们什么?老~师。”
他故意把最后的词拉得很长,我不理他,“普通的哨兵知识而已。精神体控制之类的。”
“嗯哼。你很希望我们学会吗?”
“能学会当然更好,学不会我也没办法。”我诚实地说:“我也没系统学过啊。”
通过不需要岗前培训的方式就职于安保公司后,和体育赛事沾边的业务也就是陪同俱乐部投资人出场。陪着老板去看比赛时我都不数进了几个球,甚至主客场的球衣都分不清。
士道龙圣溜溜达达地走到门口,“那你是怎么学会的?”
我非常直白:“我想揍的人恰巧比较多。”
“是吗?”
士道龙圣一直在笑。他嘴里吹起口哨,声音短脆带回弯,像灵巧的鸟鸣。
“不错啊!你和你看上去该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嘛,挺有趣的,我喜欢你这点。”
说完,他没解释喜欢是指不一样、还是指有趣,直接转身离开了影音室。
作为不称职的教师,我不可能拦他。
我只会简单地工作,简单地扣他分(进球点数)。
6.
蜂乐回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完全的随心所欲主义者,以至于我并不怀疑他会为种种我懒得发散的原因迟到。
实际上,他不仅第一个到场,还带来了两个额外的听众。
“……是这间,别往前走了蜂乐君!”褐发过耳的青年打开门就收到了我的注目,他匆忙压低声音:“洁君!快叫蜂乐回来!”
此人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上衣,袖子翻在最上,肩章是蜂乐回的头像。
他是用蜂乐的ID打开的门禁。
蜂乐本人穿着休闲制服和另一个脑袋又绒又圆的青年一同出现,两个人肩并肩迈进屋,那个青年的眼睛对上我的,下一瞬间移开眼神的速度几乎让人来不及看清他的瞳仁颜色。蜂乐则一眼先盯到我脸上,两手抱在脑后无邪地笑着,“啊嘞?我们居然是第一个到的吗。”
“恭喜你。这个不加分。”我装作没看见那两个并非哨兵的球员,反正绘心甚八又没说不能旁听,“随便坐。墙边有多的垫子桌子,请自便。蜂乐君,讲课内容最好记笔记,下节课抽查。”
三人同时露出“原来还要学文化课”的表情。更加让我惊讶的是半长发男孩真的掏出了笔和本,而圆脑袋和蜂乐回一左一右地挨着他,围着同一张桌子坐下了。
结果整个屋子带笔和本的就只有半长发这一个。蓝色监狱计划最初招募的运动员里,哨兵共六名,已淘汰一名,翘课一名,到场四名:蜂乐、西冈、御影、糸师,外加三个普通人。
第三个普通人是由御影玲王背过来的白毛大个子。从御影背后下到地上时,稍微佝偻着站在屋里的样子像只被塞进观赏生态缸的北极熊,空间因他逼仄了一半。
“凪迟早也会成为哨兵的。”财团家的儿子一脸快能发光的骄傲自豪,把手搭在似乎要睡着的白毛肩膀上,“所以我就带他来了——指导员,我已经和绘心先生申请过了。”
绘心甚八好像说过,这对好朋友今年才开始踢球,教学方面对他们要特别注意进度之类,咋咋地的。我对老板升职加薪之外的嘱咐一向记得不牢,反正不得罪财团少爷就行了。
“嗯,我知道。”我无视掉蜂乐回那堆人“还可以打申请吗?!”“下次再做吧”的窃窃私语,关掉照明灯,点亮屏幕。
“安静。既然能来的人都到了,现在开始上课。”
6.
作为人类的突变plus版,哨兵和向导都有超出普通范围的生理优势,二者区别在于特化的方向。
哨兵感官敏锐、力量增强,等量的肌肉爆发力翻倍于常人;向导直觉灵活、精神稳定,能够引导哨兵不要被过载的感官推向狂乱。
数量上,向导比哨兵稀少,根据环境不同,觉醒差距大概在一比二到一比五,因此理想状况中的哨兵-向导双人联结模式,多以临时搭档出现,终身联结则是比较少见的,只有幸运又努力的那些才可能拥有。
我知道自己前后都不占,对哨向结合也就没什么执念。工作之余多发发呆安抚精神体情绪,熬不住就找向导做付费精神梳理,只要日子过得去,向导素代剂一喝,谁管什么结合热。
闲暇的时间都是我自己的人生,要全部拿来浪费才爽。
如今,安排这样一个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的我,去给不谙世事的未成年哨兵当老师,我真是佩服极了绘心甚八的心理素质。
到蓝色监狱工作前为止,我毫无成为教师的想法,对备课更是一窍不通。
因此,为了确定教学内容和方向,我问绘心甚八是否需要我教他的小孩儿们搏斗技巧。
他说以后球队的医疗费由我承担。
明显答案不对,需要转换思维。于是我问绘心甚八他是不是想让我给他们做急救技术培训?
他说他很乐意花足协拨的款培养战地救助员。他还让我发邮件问问国际红十字会缺不缺人。
这还用问吗?
我脱口而出:他们永远缺人。
绘心甚八说我现在就可以滚去石油战场自我火化。
老板口头让滚的时候当成一只瘫痪的犬类在撒娇就行了。我不为所动地深思两秒,问他不会是让我教他们怎么在比赛中避开精神波动监测器和裁判,再对抑制器动动手脚,好用精神体耍点阴招吧。
绘心甚八让我再讲歪门邪道的胡话就从他的控制室里消失。
“我让你教他们控制自己,”瘦长的男人不高兴地瞪人时,黑眼圈格外明显,“让他们学会在感官刺激带着精神走到危险边缘的时候如何及时回头。你只教这个,别做多余的事。”
好吧。他可能不了解,精神状态和生理状态其实是……
我张嘴再欲辩解,绘心转身面对监控屏幕,挥手一指大门,背面轮廓在黑暗里像只即将膨胀爆炸的鬼影。
当老板真动气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丝滑滚出房间,放空大脑,下载排名最高的AI引擎APP,输入几句大众都知道的哨兵热知识,再掺点过去从正经培训设施偷来的内容,让它生成教学资料。
信息时代,我来也。
7.
考虑到杏里说过这些孩子大部分文化成绩在及格线波动,我还特别强调内容是要大脑空空的小宝贝也能看懂的那种简单才可以。
AI思考了十几分钟,给出了一份早教风格的科普视频。
说来惭愧,虽然我是亚洲人,对日语却不像英文那么熟,于是看都不看便转手发给绘心甚八请他审阅。
他回复一个回收站图标的图片后不再说话。
很难想象绘心甚八这种吃饭都在转椅上的工作狂居然会有表情包,我立刻开始把自己仅有的表情包全都发出去,试图展示火力。
到第五张图片,显示出了发送失败的感叹号。
绘心甚八把我屏蔽了。
这下他不再有机会直接给我加班了。
8.
视频比PPT的最大便利,是可以设置自动播放。
趁这群热爱足球的小宝贝儿们乖乖盘着腿、像堆在盘子上的一坨坨奶油似的坐在地上、欲语还休地仰望画有卡通动物的暖色调屏幕,我赶紧溜到角落里坐会儿。
不充钱的AI制作视频有些音画不同步,但文案播放没什么问题:“部分研究认为,与哨兵相关的最遥远起源可从各国神话中有关全能之人或神祇的记叙开始追溯……”
出于疑问或质疑,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句与主流观念不同的内容来源于曾经瞄到的研究资料。我觉得美丽国的塔应该不会投资收获低迷的项目,于是心安理得当没看见学生们混乱的眼神与交流,舒舒服服地仰靠在墙角。
“回归目前的普遍认知,由考可证的依据发源于秘鲁丛林。1773年……”
安装了义体器官的右侧腹,突然开始抽搐。
使用人工肝脏的感觉和原生器官完全不一样。你感觉得到自己肚子里有个东西,这种异物感不会消失,只能等身体习惯它的存在。
每当变换姿态或者动作幅度大时,它会碰到腹壁的内侧,大脑紧接着发出提醒,次数一多非常耗神。
所以,能坐着就想躺着,是我给自己颁发的特权。作为残疾人,我理应拥有随地大小躺的权利。
“‘塔’作为各国管理哨兵与向导的特殊机构,在国际范围上拥有明确的管理规范指导,落到各国实际……”
双手交叉合十,我直接摊在地上,毫无教师的模样,侧头看学员听课的情况。绘心征召来的高中生们对于踢球大都认真,听课也算上心……除了那个被好友背过来的大只佬。
他合着眼,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反而旁边扎起小辫子听课的御影少爷,明明对劣质的教学视频面露难色,却一直保持着十分专注的状态。
注意到我的目光,御影玲王反着光的紫眼睛瞟过来。
我在黑暗中对他呲出一口白牙,以显眼的微笑表示显眼的友好,他像是喉咙里噎到东西一样哽住,慢慢转回了脸。
其他的人都斜背对这角落,偶尔有人回头来看。我不管,卯足劲偷着摸西冈初路过的精神体小浣熊。精神体到处闲逛,说明他已经走神了,我摸得很放肆。浣熊被捏走了几根尾巴毛,圆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反光,带有环花纹的尾巴蜷起来,盘回同样毛茸茸的身体上。
9.
视频结束后,讲课的任务被迫转人工。
“大家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原地站起身,懒散地问。
听了一堂哨兵早教课的几名哨兵无语凝噎,似乎这个国家的未成年人在测出来哨兵属性时就会半强制地接触到大部分类似的信息;普通人若是有心去查,也能轻易找到差不多的东西,毕竟视频里都是非常基础的内容。
“没人有问题?行。”我打开灯,“接下来请有精神体的同学把崽都放出来看看,简单判断一下身心同调程度,有隐私顾虑的可以在规定时段预约老师的私人咨询,每天就半小时只接待一个人哈……”
半长发眯眯眼举手:“那个……”
我示意他讲。
“既然指导员你允许非哨兵的人留下来听课,是不是说明没有觉醒的人也是有机会觉醒的?”
“是吧。”我说:“大概。”
他在我模棱两可的回答中愣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继续说:“你们正处在最容易觉醒的年龄段,但人为催化觉醒是国际重罪,老师我还不想去蹲大牢,所以你就自己在训练和比赛里想想办法吧。”
他睁开眼睛,“我要怎么做?”
他挺会抓言外之意的嘛。
我露出没有在笑的微笑。
“课后有对抗训练,愿意参加的可以报名。能在我面前进球的,算一分点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