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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避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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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禾舟猛然抬头,旁边的人却只微微一笑,银色的发丝贴了几缕在脸上,纤长的睫毛下是一丛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扯远了。”应月缓声道,“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叶禾舟看着他道:“没有高墙,世上岂不只剩下了异能者?”
应月:“不好么?”
叶禾舟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时候高墙不再,世上只剩下了异能者,普通人对异能者的歧视是没有了,但是强大的异能者会不会压迫弱小的异能者?异变者呢?他们的处境会是什么样的?
她迟疑道:“异能者的转化率……并不是百分之百,会有很多人死掉吧?要是真能做这种选择,又和现在把人分等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原来你知道,异能者的转化率不是百分之百。”
应月的目光往她手上轻轻一扫,叶禾舟下意识想缩回去,但她忍住了,只若无其事道:“这不是常识吗?”
应月:“是的,这是常识,可惜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也有人对危险视而不见,等到无可挽回了才后悔。”
“……”叶禾舟面不改色,“那这个人一定不是我。”
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下,但只有一瞬,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
“不是你就好。”应月道,“我也不希望救上来的人是个傻蛋。”
不儿,这对吗?
他消失了十年,据说是去中域的学校进修了,所以进修的结果就是学会了骂人?
叶禾舟暗自生了场闷气,最后决定放过自己,珍惜情报时间,“你知道有什么气味一部分人能闻到,一部分人闻不到?”
要是能弄明白把她勾到边关的罪魁祸首,也算是合理利用资源了。
应月思索片刻,道:“具体一点,哪一部分人能闻到?”
叶禾舟卡壳了,总不能说她有一个异能者朋友……
她干脆换了个问法:“在基站那边,有一个异变者,是个年轻的男人,比较高瘦,衣服穿得严实,有些鬼鬼祟祟,你有注意到他吗?”
应月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叶禾舟沉思,“不是朋友,只是一个奇怪的人……”
应月想了想,又问:“在场的异变者那么多,他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想到车站的那一瞥,叶禾舟道:“他的手是树枝形状的。”
应月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注意到这个人。”
叶禾舟想了想,自己一直在关注他,都能把人跟丢,换做其他人能注意到才怪了,于是截住了这个话题,“算了,可能是我多想。”
应月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似乎有什么事务要处理,忽然他侧头看了过来,正要说话,车辆突然来了一个急刹。后座的两人被带得向前倾了倾身,所幸安全带绑着,惯性过后又稳稳落回原位。
扶手下的灯又闪了两下,但这时不需要接通声音,两人就已经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了。
在外城和内城的交界处,漆黑的铁栏缓缓抬升,挡在了车辆的必经之路上。
——临边城开启了内城城防。
为了应对荒兽入侵,每一座边城都在建立之初设置了城防,铁栏是阻拦大型猛兽的设施,可以一直抬升到几层楼那么高,每一条通往内城区的道路上都有这个障碍,从半空鸟瞰,它们围成了一个圆圈,而圆圈内部就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每根铁柱之间大概有几厘米间距,虫子和一些小动物可以通过,但是这些东西用子弹就能轻易灭杀,何况内城的避难所严丝合缝、坚固牢靠,备有充足的食水,足以等到外界威胁被肃清。
因此在铁栏升起的这一刻,路边的人就一拥而上,疯了一样往里翻,想要进入内城的避难所。然而铁栏上端做了防翻越措施,打造成尖利的剑形,除了最开始跨过去的人之外,后面的人多多少少都在腿上和身上割了几条大口子。
等到铁栏升到两三米高,下面已经乌压压聚起了一群人,有人在问:“怎么了,怎么回事?”有人艰难地抬手翻看着新闻,还有人依旧不死心想要翻越栏杆,坚持爬到半空随后跟着栏杆越升越高,像旗子一样挂在了上面。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叶禾舟住的地方都在铁栏之外,区别只在于以前在交界处,现在在城边上,对此倒是接受良好,然而应月竟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让司机把车倒回去一点,不要挡着别人。
他没有露出一丝气急败坏,即使他被本为上层人修建的避难措施拦在了外面。叶禾舟略微偏头,观察着他,想看出他的行为发自内心还是出于礼貌。
司机惶恐的声音传了过来:“月少,现在去哪里?”
应月用指尖敲了敲腕带,忽然问旁边人:“你去哪里?”
看样子他打算送人送到底。
但是内城去不了,按时抵达的计划彻底泡汤,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她按时到那里了,治安局的人恐怕也没空问话。
外城区倒是也有几个避难所,虽然条件不如内城,但也比家里安全。叶禾舟正要在手环上定位,忽然看见母亲发来的消息:
“我在叠台站,速来。”
叠台站是外城公交换乘到内城轻轨的第一站,叶禾舟每回上学都要从这里乘车,站台离她现在的位置也不远,但她着实没想到母亲竟然会亲自来接自己。
不过,她现在已经被铁栏挡在外面了,叠台站作为轻轨的起点,整条线路,包括站台都属于“圈内”,即使过去了,也没法和母亲一起行动。
叶禾舟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母亲应当早已计划好一切,等到见面确认平安之后,再各自去附近的避难所避难也不迟,街上现在还有不少人。
“我要下车。”叶禾舟道,“我妈妈来找我了。”
应月抬眼往窗外一扫,问道:“她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叶禾舟不想再麻烦他了,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与母亲见面,“妈妈就在附近,开车太绕了,我抄近路。”
说着,她拉开车门,想到对方一路的帮助,多问了一句:“你有地方去吗?”
“我在外城有住处。”应月说完安静地注视着她翻身下车、回手关门一连串动作,随后摇下车窗,在她转身的时候,喊了声留步。
叶禾舟脚步一顿,攥紧了手中的毛巾和瓶装水,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
“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应月的视线从她脸上拂过,最后弯下眉眼,露出一丝微笑,“你还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她低头看手环,在“附近”那一栏里,有一个红标的“1”,点进去,一个纯色头像,昵称是“月”的人请求添加,而时间在几分钟前。
应月注视着那道身影跑进旁边的写字楼,随后收回视线,瞥了眼好友列表上新出现的头像。
他没有给这个头像做备注,也没有开口告诉司机去哪里。
外城的人一簇一簇往分隔圈聚集,几乎将马路也堵了起来,司机有些坐立不安,试探着问了一句:“月少,现在不如去城西的庄园?”
“好。”
得到回复之后,车辆迫不及待地挤开人群,往城郊开去。
天色越来越暗,到处都是奔跑的行人,外城的交通一塌糊涂,司机时不时就需要减速绕过横尸街头的垃圾桶,猛打方向盘躲开逆行的车辆,以及时刻注意后视镜,不让强行抢道的后车刮擦车漆。
他看着地图上的目的地,手心的汗水湿湿黏黏,大路上全部标示着象征拥堵的红色,他想了想,车头一转,抄了近路。巷子里也有人,但人见到车会躲,路程竟然比公路要好开许多。
又拐过一道路口,远光灯忽然照见了一座小山,司机连忙踩住刹车,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不知被谁堆了无数的垃圾和砖石,灯光照过去,地面闪闪发光,全是碎玻璃,很显然此路不通,司机暗骂一声晦气,正要倒车,窗外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砰!!!”
驾驶窗的防弹玻璃忽然布满裂纹,像蛛网一样抖动着。
*
叶禾舟不太能弄懂应月的意图,她自觉和这种什么都拥有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靠着过去那点微末的情分,不足以他释放这种程度的善意,因此她在车上的一举一动都很谨慎。
下车之后,她进了旁边的写字楼,决定穿楼而过,去隔壁的那条街道,这样就不需要绕远路了。
透过窗户,她看见应月的车缓缓启动,掉了个头,消失在道路尽头。这个时候,她才放心地拿出毛巾,将水倒了上去,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掌心的伤口露了出来,痕迹不深,已经开始愈合了,她撕了一小截衣服用来包扎,毛巾则丢进垃圾桶。
确认身上没有什么显眼的血渍之后,叶禾舟连翻了好几扇窗,越过了这栋大楼。
楼道里尽是跑动的人,一些跟着发现了这条“捷径”,也笨手笨脚地学着翻窗,随即被惊慌的路人撞了个大马趴。
铁栏已经完全升起,几百米外都能清晰地看见这道阻拦,整个大街上的交通全乱了,汽车抛锚在路上,人们在铁栏下拥挤成团,忽然有人在喊:“掉下来了!掉下来了!”随后人群中响起一阵尖叫。
临边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启动全城警戒,直到铁栏完全阻隔了内城与外城,避难通知才姗姗来迟地发到群众的手环上。
三级警戒。
是需要立刻进入避难所的级别。
叶禾舟不再耽搁,穿过马路往巷子里一钻,出来之后已经横穿了街区,抬眼就能望到叠台站,只不过这座空中高架被铁栏墙挡着。
站台没有开灯,看不清上面有没有人,地面的路灯照亮了铁栏外零星几个还在试图越栏的人,叶禾舟发了一个消息,又伸长脖子张望着,片刻后,她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她忽然想到之前开过定位,母亲可以随时确认自己的位置,所以即使不说,母亲也知道自己在外城,那么……
“妈妈……”
激动的欢喜像暖流一样淌遍全身,叶禾舟已经不自觉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转过身,却见一缕寒光直冲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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