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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芬里尔疗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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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那间略显逼仄的病房里,郑烨静静地倚靠着病床,像是被孤独与无奈紧紧缠绕。他的目光,透过那扇略显陈旧的窗户,如同丝线般轻柔却又饱含渴望地凝望着楼下。
楼下的世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一群孩子正欢快地奔跑着,他们的笑声,宛如银铃在微风中摇曳,清脆而又悦耳,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肆意回荡。那笑声,如同一把把尖锐的细针,直直地刺入郑烨的耳朵,在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底,搅起一抹浓重得化不开的苦涩。
他的视线,就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紧紧追随着那些孩子的身影。瞧着他们在那灿烂的阳光下,毫无顾忌地嬉戏玩耍,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游乐场,尽情地享受着自由与快乐。他们奔跑时扬起的发丝,跳跃时灵动的身姿,还有那绽放如花朵般的笑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抹灿烂的笑容,都像是一把燃烧的火,在郑烨的心中点燃了向往的火焰。
他是如此强烈地渴望着,能如他们一般,勇敢地迈出这封闭得如同囚牢的病房,去感受微风轻柔地抚过脸颊,那细腻的触感就像母亲温柔的手;去迎接细雨纷纷扬扬的洗礼,让那清凉的雨滴洗净心中的阴霾;去聆听鸟儿在枝头婉转的啼鸣,那悦耳的声音如同天籁;去品味空气中弥漫着的,那带着泥土芬芳与花草香气的清新味道。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堵冰冷的高墙,横亘在郑烨面前。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他的身体,早已被疾病折磨得千疮百孔,那些无情的病痛就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使他根本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自由自在地奔跑、跳跃,去拥抱那充满活力的世界。
他的病情,就像一个恶魔,将他困于这狭小得令人窒息的病房,与外界那精彩绝伦、五彩斑斓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他就像被遗落在黑暗角落里的一颗尘埃,无人问津。
懊悔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在郑烨的心中肆意蔓延。他在心底无数次地痛恨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幸地被疾病缠身,为何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拥有健康的体魄,快乐地成长。
每一次看到父母那日渐憔悴的面容,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那因为担忧和操劳而愈发弯曲的脊背,他的心中就像被无数根钢针深深刺痛。他愧疚极了,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沉重的负担,压得父母喘不过气来,让他们为了自己的病痛,日夜操劳,疲惫不堪,却无能为力。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是多么强烈地渴望着,能拥有一副健康的体魄啊!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那样的话,父母便无需再为他整日忧心忡忡,无需再为了他的医药费四处奔波、辛苦劳作。
他也能像那些无忧无虑的同龄人一样,每一天都过得轻松自在,去探寻世界的美妙之处,去追逐心中那一个个闪闪发光的梦想,而不是被困在这病房里,在病痛与绝望中苦苦挣扎。
终于,在一个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午后,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拖着那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一步一步,如同蜗牛爬行般艰难地移步至不远处的抽屉前。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地拉开了抽屉。在那略显昏暗的抽屉里,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静静地躺着,它的表面光滑如丝,在那微弱的光线反射下,闪烁着一种冰冷而又孤独的光泽,就像郑烨此刻的心。
他仿若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地将电脑取了出来。而后,他又缓步走到病床边的桌子前,将电脑轻轻地放置在上面。
这台电脑,是父母送给他的礼物。他们深知自己的孩子,在这漫长而又孤独的时光里,时常会被无尽的孤独笼罩,那种孤独就像黑暗中的深渊,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所以,他们特意挑选了这台笔记本电脑,满心期盼着它能在郑烨独处的时候,相伴左右,驱散那如影随形的寂寞,给他带来一丝温暖与慰藉。
他静静地站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而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电脑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仿佛是在黑暗中苏醒的巨兽。屏幕渐渐亮起,就在开机的那一瞬间,五个黑色的大字醒目地跃然屏上:“想活下去吗?”
郑烨看着这几个字,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心中暗自忖道:“又是这些无聊的广告。”他本欲直接关闭这个网页,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鼠标的刹那,一道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的白光,从电脑中骤然迸射而出。那白光,如同闪电般划过黑暗的夜空,瞬间将他笼罩。
如梦似幻间,郑烨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座宏伟壮丽的大殿之中。
这里的地板,由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铺就而成,在那柔和的光芒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整座大殿富丽堂皇、气势恢宏,美得令人窒息。那精美的雕刻,那华丽的装饰,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与高贵,仿佛是从梦境中走出来的仙境。
在大殿的中央,一座华丽至极的皇座巍然摆放着。皇座之上,坐着一位银发披肩、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
他的姿态优雅而又透着一丝慵懒,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君主,周身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高贵气场,俨然这大殿无可争议的主宰。
郑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与男子相接。男子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静静地凝视着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郑烨。
那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进郑烨的心底,让他心中不禁一紧,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
面对这陌生得让人恐惧的地方,还有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陌生人,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就像一只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时刻准备着应对未知的危险。
他谨慎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问道:“阁下刚刚自称为主神,这究竟是何意?”
詹姆斯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看似温暖却又带着一丝寒意。他单手支着脸颊,指尖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恰似他眼中闪烁的幽光,神秘而又危险。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吾乃这方世界的创世神,亦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创世神?”郑烨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郑烨眼神中尽是疑惑,他本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自幼便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所谓的神存在。
在他的认知里,神不过是人们在面对无法解释的事情时,虚构出来的一种慰藉。倘若真有神,那为何他的病始终未愈?那些漫长的治疗过程,那些痛苦的折磨,难道神都看不见吗?又为何没听闻父母日夜不停的祈祷得到回应?他们的祈祷,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詹姆斯见眼前的人类面露不信,却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那似有若无的微笑,耐心地说道:“人类,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郑烨狐疑地望着詹姆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任何愿望都能实现?”
詹姆斯摇晃着红酒杯,轻抿一口,那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流下,他微微眯起眼睛,道:“自然。不过,你需与我玩一场游戏。若你赢了,愿望便能实现;反之,输了就只有死亡。你可敢?”
对郑烨而言,死亡早已不足为惧。在这病痛的折磨下,在这孤独与绝望的深渊中,他早已对这世界失望透顶。活着,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无尽的痛苦延续。
“说吧!什么游戏?”郑烨眼神中透着无畏,仿佛生死早已被他抛诸脑后,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詹姆斯嘴角上扬,笑意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他看着郑烨,就像看着一件有趣的玩具。这还是他头一回遇见这般的人类,以往那些人类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贪婪,而郑烨的眼神中,却只有坚定与无畏。
没想到竟让他碰上如此有趣之人,接下来的游戏想必会更加精彩。他慵懒地吐出两个字:“神罚。”
“神罚?这是什么游戏?”郑烨摩挲着下巴思索,他绞尽脑汁,却从未听闻过这种游戏,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詹姆斯意味深长地邪魅一笑,那笑容就像夜空中闪烁的鬼火,神秘而又诡异。他打了个响指,那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很快就会知晓。”
——
白光一闪,郑烨再度缓缓睁眼,熟悉的白色房间映入眼帘。不同的是,这次房间四周仅有一扇天窗高悬,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神秘通道。他的手背上,还插着那根冰冷的输液管,就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与这病痛的世界紧紧相连。
[叮咚!欢迎玩家郑烨进入游戏副本]
[游戏名称:芬里尔疗养院
游戏人数:10(已满)]
若不是那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郑烨还以为自己尚未进入游戏,还在那无尽的梦境与现实的边缘徘徊。他缓缓起身,靠在病床上,喃喃自语道:“看来这里和我所在的疗养院差不多。”
[游戏规则如下:
1.每位玩家有固定的房间和门牌号,不可交换(门牌号)。
2.玩家活动时间为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半,超过规定时间会被护士带去关禁闭。
3.一切需听从护士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4.游戏分为两个阵营:猎杀者和守护者。猎杀者为第一个激活主线任务的玩家,可与任意玩家组队(多名玩家组队)。人数达到一定数量后,系统判定剩余玩家为守护者。
5.被猎杀的玩家会化作伥鬼,协助猎杀者对付其他玩家(不限于猎杀者)]
郑烨从床上坐起,只觉全身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低头看去,胸前的牌子上写着“012”,他心知这定是自己在这游戏中的编号,就像一个身份的烙印,将他与其他玩家区分开来。
“咚咚”
病房的门从外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桃红色护士服的女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来。她的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嗔怪:“012,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输液瓶空了就按床头上的按钮,别总等我来换药,这多危险,你知道吗?”
说着,她伸出那双白皙而又纤细的手,熟练地取下空输液瓶,换上新的。那动作,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流畅而又自然。
“好了,下次记得叫我。对了,今天下午会有国外专家来考察,你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能治好你的失忆症。”
小护士端着盘子离开,郑烨一直未言语。听了小护士的话,他大致明白了自己在这游戏中的身份——一名患有失忆症的病人,每隔七秒记忆便会重置,如同患了“鱼症” 。
这与现代的海默尔综合症后期有些相似,却又有很大不同,这个身份真的只有七秒记忆,上一秒之事,下一秒便忘得一干二净。他就像一个迷失在时间长河中的旅人,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迷茫。
在另一间病房内,一位黑发如墨的女子,她那白嫩修长的手指,如同灵动的精灵,轻轻滑过窗帘。她的目光,透过那细微的缝隙,窥视着下方的一切。
“低级副本?原来是这样。”她轻声呢喃着,那声音就像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又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
疗养院的花园里,此时热闹非凡。许多身着病号服的病人或坐或走,就像一群迷失在森林中的小鸟。
有人坐在秋千上,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有人被护士推着轮椅,在花园中晒太阳,脸上洋溢着一种慵懒而又满足的笑容;还有人三两成群围在一起打牌,那欢声笑语在花园中回荡,仿佛是一首欢快的乐章。
郑烨挂好点滴后,便被负责他的小护士要求出来晒太阳、交朋友。他缓缓地走在花园的小径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温暖他那冰冷的心。回想着小护士的模样,郑烨脑海中一些尘封的记忆似要苏醒,却又模糊不清,他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就像一个丢失了钥匙的人,在黑暗中苦苦寻找着那把能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
此时正值中午十二点,距离国外专家抵达疗养院还有三个小时。郑烨明白,当务之急是尽快激活主线任务。规则既已公布,可主线任务却迟迟未发布,他思索着,定是自己或其他玩家尚未激活主线任务。毕竟,就算是逃生游戏也该有任务才是。这就像一场没有起点的赛跑,大家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却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想着,郑烨在椅子上坐下,眉头紧锁,仍在琢磨如何激活主线任务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黑桃A】激活主线任务,“杀死院长”,成为猎杀者]
[叮咚!剩下九名玩家为守护者,请务必保护好我们亲爱的院长大人哦!]
隐藏在NPC中的玩家们皆是一愣,有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那声音中带着惊讶与不满,仿佛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子,神色淡定,他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没想到成为猎杀者的,竟是那个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与感慨,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一切,却又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