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恐怖的血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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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月节这天，巧娘特意赶早回来，葵和黑今天也去接她了。
日头偏西，一路上已是张灯结彩的节日气氛 ，很多人家的门口挂上了画着团圆图案的暖黄灯笼，孩童们提着小提灯嬉戏穿过身旁，葵也想买一盏莲花提灯。
巧娘是实用主义者，比起装饰性的提灯，她选择把钱花在吃的上面。她已经买了柚子，葡萄等水果，接下来还要去买月饼就够了。
葵说：“没事的巧娘，我这有钱。”葵买了两个提灯，一个给他们三人小队一起用，另一个她打算送给华儿。
“巧娘待会回去了这个你给华儿吧。”
“你亲自给他嘛，他准高兴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华儿从昨天起就开始躲着我，我怕我给他了，他不敢要。”
“华儿还在惦记着他做的那个噩梦呢。他说你们是妖怪，太好笑了。”
巧娘看到葵的脸色一紧，她不笑了。
她忙说道：“怎么了？真当真了？华儿没想说你们坏话，你别放在心上，小孩子心情变得快，今天就和昨天不同了。你给他，他肯定很高兴的。”
“巧娘，你会怕我们吗？”
“为什么怕？你又不是妖怪，若果你真是妖怪，我也不怕。葵你又没害我，反而还帮我不少忙呢。”
“嘿嘿对哦，我帮人，人不会讨厌我。”
看葵因为自己一句话又开心了，巧娘心想：这孩子，情绪恢复得好快，不过没有负面情绪烦扰她，也挺好的。
他们买了一圈，最后来到饼铺，却看铺子已经空荡荡，被告知月饼早卖完了。
巧娘原先的计划是想等着赏月节的当天再买，因为商家怕过了时候月饼卖不完会降价，这是一般的买卖规律，能省下银子。可没想到这边的月饼销量这么好，非但没有降价处理的，还连买的机会都没了。
巧娘说：“怪我，总想等等，等着降价再买。可惜了，还想请你们吃月饼呢。”她再看看葵，“葵你以前没过过赏月节，月饼也没吃过吧？要不我去问我的主顾谁家还有多的，我去买几个给你尝鲜。”
葵摇头像拨浪鼓，她笑着说：“巧娘不用，我帮饼铺老板忙，他送了我月饼呢，我们今晚上一起吃。”和大家在赏月节一起分吃月饼，这是葵早已打算好的。
夕阳将下，月还未升，葵看到喧闹的人们三五成群，家人亲友结伴，都在往一个方向赶去，“快些，慢了就抢不到前边的赏月好位置了。”
葵听巧娘说，人群都是去往城外一个叫出月湖的地方，就是在那儿，能看到的月亮比国内其他地区要更大更亮，很多人为此而来。
“等会儿回药铺，放好我采的药，咱们就带着东西去赏月。”巧娘说。
葵刚想说“好”，但她想到了风。
“风身体不舒服出不了门，留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葵思来想去，打算不去出月湖看赏月了，留下来陪着他。
“我可没少听你说想过赏月节，想看大月亮。想去的话就尽管去，别到时候离开了后悔没去成，让我内疚自己拖累了你。”
风对来到他床边说要留下陪他的葵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风说了他自己身心舒畅很多，他一人也没事，又因为是期盼了好久的赏月节，葵心痒痒。
这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上了，她确实耐不住好奇心，赏月节是她成为人类的人生中，遇上的第一个节日，说不期待不好奇那是假的。
“哼，去吧去吧，就知道你想玩，我才没那么脆弱，明天我就恢复生龙活虎。”
“那，那我去了，回来和你说赏月节遇上的趣事。”
“我对人类的节日没那么在意。”风故意嘴上说得很洒脱，其实手上捏得被子老紧，喃喃道，“我身体好我也不想去，葵这笨蛋，人多有什么好玩的……”
但蹦跳着出门的葵的想法，显然和他正好相反。
※※※
他们去到了出月湖。
湖边早已是坐满了来赏月的人，葵和黑、巧娘和华儿，四人拿着东西到处找下脚点，多亏有认识巧娘的老主顾让了一边空地给他们。
“师长这边位置我已经铺好啦。”华儿向巧娘汇报，葵把手上拿着的东西放上去，她看到华儿马上“呲溜”跑到另一边，她不怕华儿的逃避，按巧娘说的，亲自把自己买给他的提灯递到华儿手上。
华儿不敢接，还是巧娘帮他接下，华儿躲在巧娘身后听着巧娘教育，还是不肯靠近葵。葵不在意了，因为巧娘已经肯定过不怕她，提灯也送出去了。
看下四周，他们四个人身旁有很多人，都是一家老小在一块坐着。葵呵呵一笑，别人眼里看起来我们是不是也像是一家人呢？或者说，是朋友。
一通手忙脚乱放好了东西，葵终于可以闲下好好欣赏景色了。
出月湖的湖面如镜，湖水宽阔，使得这里看起来不像湖，更像是海。
巧娘在一旁感叹道：“这片湖真宽广，像海一般辽远，湖光山色间的视野开阔，难怪是赏月胜地。”
葵眨巴眼睛，巧娘说的湖和海，她只在书面上看过描述，巧娘去了好多地方，看过好多风景，而她之前还不知道湖是什么样，只能靠想象。
这个世界有很多她还未探索的地方啊……
她眼神飘向前方，此时天色已是夕阳残尽，墨黑色的天幕开始侵袭着远处剩一点点唯一鲜活的亮色，在最后一点暖光也吞食殆尽后，黑夜占据了主权。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那轮圆月在湖面地平线的那边缓缓升起。
一轮金黄色满月终于在众望所归中升起来了，犹如山般的巨物于湖中拔起。
惊异于巨大的明月，四下人们都在欢呼，“嘶……”唯有巧娘反而在喊，“天呐，我一时看到这巨大的东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巧娘，月亮大不好吗？”
“月亮，没看到它之前，我想象的月亮越大当然越是好呀，但是太大了，这么亮，像要压倒过来一样，渗得我发慌。”
但她很快又摇头，“太不可思议了，我在这欢快的节日氛围说什么呢？”似乎是想把这过于荒诞的念头甩出去。
“我们来吃东西赏月吧。”
多汁的葡萄，酸甜的柚子，不用限制放开了吃，过节日才有的奢侈享受，几样东西下肚，华儿警惕心逐渐放下。
到底是孩子，盯着包装着的月饼直流口水，明知道那是属于葵带过来的东西，眼睛还是移不开。没办法啊，他没吃过月饼，又怕被笑话，不敢说出来。
正巧葵说：“巧娘还有月饼，咱们分月饼吃吧。”
月饼有散装有盒装，饼铺老板给的全都带出来了，这些月饼有几种口味，一种豆沙味；一种豆沙打底多加了桂花和枣泥；还有一种是肉的。
肉类月饼很稀少，只有两个。
葵很大方，把两个肉月饼其中一个给了巧娘，另一个给了华儿。
华儿小小声说了谢谢，但没有接，这时候他倒不是害怕了，而是觉得葵把两个好吃的月饼都给了他和师长，那他们不是一口都没得吃了？这不行，他受之有愧。
巧娘想的和他一致，她把葵递给华儿的肉月饼推回去，说：
“肉月饼只有两个，全给我们了，你们没得吃，那不可惜了？我跟华儿各分一半，你和黑也一人一半吧。”
“嗯好呀，一人分一半。”葵掰了手中肉月饼一半给黑。
她两三口就吃下去了，“嗯，好好吃，猪肉一粒一粒的，香香的。”越嚼越香，葵边吃边点头。再一看一向没有表情的黑脸上，嘴角微微抬起一小下。
啊，看来黑对月饼也很喜欢。
“嘿嘿，好吃吧。”葵问黑，黑猛点头。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赏月节，葵觉得今晚上过得特别有意义。
风起了。
把刚才一丝遮挡住月亮的乌云都全部吹散而去，天空干净得只剩下硕大的玉盘。
葵听见旁边的人说，“好啦，我们该去放河灯了。”
有微风，正是放河灯的好时候。
明黄的河灯从人们手中放入湖面，原先是一盏，后来变成了两盏三盏，接二连三许多河灯被放入，没多久连成一串一串飘浮着。湖面上，盏盏河灯点连成线，线连成面，飘向远处的湖心。在硕大月亮的映照下，带着人们祈愿漂流的河灯更显圣洁。
人们在岸上念起了平安语。
“和和美美。”
“风调雨顺。”
“无病无灾。”
湖面波光粼粼，河灯却突然停顿住了，一盏盏都挤在一起，而且湖中心那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河灯起火了！
通红的火光燃起，在这连片火势蔓延之下，整个湖水像是被烧了起来。
而且在烧起的火光之中，有什么在中间漂浮着过来，一浮一晃的，那样子像是什么物体？
实心的，有长度，短的有半米，长的也有一米多。
“怎么了？”
“不知道，河灯突然就烧起来了，好像有什么挡住了河灯？”
岸上的人们逐渐觉得不对劲，议论纷纷。
那些在湖里浮着的，难道是上游又有什么死猪等动物浮下来了吗？这情景对于当地人来说并不稀奇，几个月前有些死猪死牛从上游飘过来，虽然不多，但非常骇人，为了把这些死物埋起来处理，当时深挖了好几个坑。
几个月过去了好不容易忘掉这些晦气之事，难道今晚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又要飘来这些东西吗？真是太晦气了！
有人组织划船过去查看，几只船靠近，船上的人站着探头去细看，沉默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狂似地惊叫起来——
“天哪！是死人！”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这一句，岸上人全听到了，立即有人反应过来：
“死人了！听到了吗？刚才说的是死人了！”
“我的妈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在这样波动的湖泊黑影里，不知道还藏有多少具浮尸。湖水一有动静，就有一群人在尖叫。
更糟糕的是，还没来得及从这阵恐慌回神过来，又有人在喊：“喂！船上的人！船着火了，快跳啊！”
河灯倾倒冒起的火花溅到了船上，船尾烧了起来，“扑通”、“扑通”，两个人跳下船。这艘船离岸近，他们顺利游了回来。
但是离岸远的另两艘船上面的人就惨了，风吹河灯，着了火的河灯形成了包围圈，他们被火锁在圈里，既划不出来又跳不了船，只能在火光中绝望喊救命。
岸上的人们看不过眼，好些人已经捂住了眼睛。还有几个老人念着祈福语，希望天降神通。
突然天上有两个影子跳下船上。
“啊！！”人们惊呼。两人各自跳到两艘船上，动作稳健，他俩功夫十分高深，船身没有一丝摇动也没有倾覆翻船。
来的这两人正是葵和黑。
被困的人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傻了，火烧脚下，来不及解释了，葵抱起一个人扛肩上，黑则是把另一只船的两个人一边肩膀扛一个。
在岸上围观众人的惊呼中，他们跳回了岸上。
巧娘早已带着华儿在等着，一上岸，她立马过去查看情况。黑救下的两个人情况还好，只是稍微脱水，但葵救的另一个人情况非常不妙，已经昏倒了，巧娘忙喊“快，快把他送去我家铺子那里！”
黑背起人，葵刚要和他们一起回去时，许多杂音在葵身边四起。
尖叫声嘶吼声，很多人逃命似地跑过来还撞到了葵，只因为听见又有人在喊：
“船烧过来了！快跑啊！！”
葵定睛一看，在风力和流水作用下，那条近岸着火的空船熊熊燃烧，眼看就要向着岸上飘来——
为了救人，巧娘和黑他们先行一步赶回去了，而葵留了下来。
葵后退一段空间，紧接着飞速跑起来，飘浮的火船和她相对而来，她一个借力跳起，把着火的船踢离湖岸，踢远到了湖心。
湖中心几艘空船聚在一块燃烧火光冲天，在火光中，隐约勾勒出停滞于湖水中的浮尸，葵闻见了空气中弥散的烧焦尸臭。
火光也在她手上烧起来。
刚才和火船近距离，使得有部分火星子溅到她袖子上，她抬手吹一下灭了，但是火场的熏烤在她衣服上，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灰黑痕迹。
撤离人群不断从葵的身边跑过，在这样慌乱的背景中她走回了一开始他们赏月的位置，他们的东西早已杂乱一片。
月饼被逃跑的人踩踏破坏完了，其他东西亦是。
葵原本想着先和大家分享月饼，剩下有多少，再带回帝城，但现在想和帝分享的月饼，没有了。
葵不死心捡起还想再查看，她拿在手中，被踩坏的月饼已经碎成碎片，再掉落回地上。那之前在她口中余香的肉味已经荡然无存，鼻子闻到的只有空气中恶臭的腐臭味。
好好一个喜庆祥和的赏月节夜晚，却变成了灾难之夜。祈福的河灯仍在湖面上飘荡燃烧，但此刻它们却犹如招来鬼魅的招魂灯，给人们带来的，是凶险的预告。
谁也无法制止这场火，只能任由它在湖中烧下去。
月亮的倒影渐渐染上诡异的红色，变成了血色湖泊上的一轮血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