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手记》无敌小屁猫

119、第 119 章

　　事情的复杂程度，恐怕当事人也说不明白了。
　　“我没有失望，只是有些难过。”
　　陆希言立刻回：“我也一样难过，你知道我是被动的。三个人里，我是最难过的。”
　　“你……”年长者说道这里停顿了很久，他不忍心指责他。“你给了老夫人希望，又在陆疏的心里烧了一把火。”
　　“事情做的很高明。可是希言，你不会后悔吗？这似乎，太绝情了。”
　　陆希言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辩解，他淡淡的说：“他们两个对我有情吗？绝情要先有情……”
　　“好。”。
　　年长者迈着和平时一样的步伐走出了病房。
　　苏萌哼唧了一声继续睡觉，虚弱的自己，八卦的心。
　　陆希言拍了拍她，苏萌的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可他觉得苏萌醒了。
　　陆希言有些好奇，一个装睡的人究竟能装到什么程度。
　　他在手机上找了好几首儿歌放了出来。
　　苏萌睁开眼睛，也不着知道那里来的力气打了他两拳。
　　儿歌停了下来。
　　苏萌闭上了眼睛，转头接着睡。
　　陆希言看着他笑了笑。
　　毛都没长齐，怎么总是想打人。
　　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个性格到了社会上怎么了得。
　　吃亏那是早晚的事情。
　　还好，苏萌遇到了他。
　　晚上，苏萌饿醒了。
　　睁开眼睛就见陆希言抱着个笔记本，也不知道看什么。
　　他没发现她睡醒了。
　　苏萌马上闭上了眼睛，那就是个碎嘴子。
　　“生病的时候即使有人在身边又能怎么样呢？痛觉是不能分享的，也不能转移。”苏萌眼眶微微发酸。“生病是一个人扛着一座山狂奔，不得解脱。”
　　陆希言冰冷的手覆盖在苏萌的额头上。
　　“醒了？”
　　“嗯。”苏萌不想睁开眼睛。
　　“吃点东西？”
　　“嗯。”苏萌依旧是闭着眼睛。她怕睁开眼睛眼泪会留下来。
　　陆希言把勺子放在苏萌的嘴边，温柔的说：“张嘴。”
　　苏萌这才睁开眼睛，一脸防备的问：“这是什么？”
　　趁着苏萌张嘴说话，陆希言眼疾手快的将八宝粥喂到她嘴里。
　　甜甜的……苏萌眼睛眨了眨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这样，陆希言重复着喂粥的动作，逼着苏萌吃了一碗。
　　一整天没吃东西，现在是真的饿了。
　　粥，真的太甜了。
　　苏萌喝了一点水，冲淡嘴里的甜味。
　　陆希言恢复到刚才工作的状态。
　　“你很忙？”苏萌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输液贴，呆呆的问。
　　“还行。”陆希言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都是为了生活。”
　　“你已经不缺钱了。”
　　陆希言拿着矿泉水的手停顿了。他皱着眉头思考着，模棱两可的说道：“我要的不是钱。”
　　“不是钱？”苏萌扯着嘴角笑了笑，“真能装。”
　　陆希言放下矿泉水，脸上恢复了往日冷漠的样子，“我已经四十岁了，自己想要什么，还能不知道。更何况我手里是有些钱的……”
　　“只有缺钱的人才会看中钱。”
　　“人明白了生活的艰辛之后，自然而言的会看中钱。和缺不缺的没有关系。”苏萌有些激动，她坐了起来。认真的对陆希言说：“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只要你活着。它最重要。”
　　陆希言看着她一副小学生的模样，无奈的说：“人可以有其他的想法，比如说理想……很多，它们都比钱重要。”
　　“你为了理想而活？”苏萌不服气。“说什么没钱的人看中钱。那你看中……看中情感啊！按照你的这套理论，缺爱的人才会看中爱！你缺爱啊？”
　　“不，我为了我的目的而活。没什么看中不看中的。”陆希言有些难过的对苏萌说：“如果我不是胜利者，我一定会失去生存的权利。”
　　“我所做的所有的事情，最终的目的就是活下来。”
　　“这么严重？”苏萌晃头晃脑的躺在病床上，她什么不都相信。
　　“我要的不是钱，但我行动的结果一定会导致我有很多钱。”
　　“哎呀，在我这个穷人面前，真的是被你装到了。”苏萌慢悠悠的说道：“陆希言，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要钱……本质上你就不可能成为胜利者了。”
　　“人世间的所有的赔偿，弥补……其实都是金钱，都是金钱……除了金钱还有什么？什么目的，什么活着，什么理想……”
　　“什么我的行动会导致我有很多钱……我看你就是会包装，把自己包装的高大上！把自己的野心包装成卡通玩偶。”
　　“你这个人除了能忍，还能装。”
　　陆希言神情平静，他的心中没有胜负欲。
　　面对苏萌这个病人的言论，陆希言既不会否定她，也不会肯定她。
　　简单的点点头，继续看电脑。
　　“陆希言，你觉得赢得了金钱，是赢了面子还是里子？”
　　陆希言合上电脑，生病的人都这么活跃嘛？
　　下午大哭，现在还要给他上课。
　　“你觉得呢？”
　　苏萌撕开了输液贴，她已经看不到针眼了，“不知道啊。其实面子也没什么重要的。赢了里子才更实惠。实惠就是掠夺，实惠就是补偿，实惠就可以换算为金钱。。”
　　“啊。陆希言，如果我要的不是金钱。那里子对于我有什么用。”
　　“你说我要里子做什么？”
　　“在别人眼里我赢得只是‘面子’，可是我自己心里知道，我赢了面子才是赢了全部。”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那大概就是太穷了吧。”
　　“穷到别人打了你，再用钱羞辱你。穷到别人打了你，你得不到想要的面子。因为没有人会给一个穷人面子。”
　　“可是，我现在也没有遗憾。”
　　“我一直认为钱是可以挣的。而没了我自己，那就是真的没了。在也找不回来了。”
　　陆希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苏萌应该看心理医生。
　　“你怎么不说话。”苏萌问道。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怎么能说不知道该说怎么这种话呢！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嘛？”
　　“好。”陆希言庆幸自己刚才坚持看完了文件。
　　“你想盈‘面子’还是‘里子’。”苏萌问道。
　　陆希言摇头，“苏萌，我觉得你心里有执念。什么面子，里子的。自己觉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就可以了。”
　　“你想要什么？”苏萌继续问。
　　“想要活着，有尊严的活着。”陆希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是疯了，怎么讨论起这个问题了。
　　“你以前说的话算数吗？”苏萌问道。
　　“哪一句，我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陆希言眉毛轻挑了下，嘴角开始向上撬动。
　　指东打西的，还用上套路了。
　　此时，陆希言的姿态有些高傲。
　　苏萌看着他颤抖的眼睫毛，轻皱眉头……闭上眼睛接着休息吧，就当她没说。
　　“怎么？不说话了？”
　　苏萌用沉默来回应。
　　陆希言心中狂笑，似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同类。
　　他走到苏萌身边，手覆盖在苏萌的手上，紧紧的握着。“小朋友！我猜，你爸妈不要你了。你才会在这里说胡话。”
　　苏萌猛地张开眼睛，“怎么，陆家老宅你回去的时候开心了？”
　　好啊，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
　　陆希言觉得不可思议，都发烧了战斗力还这么强。“这么说，你和我一样，有家回不去了！”
　　“谁跟你一样。”苏萌想要抽出手，陆希言暗暗的用了力气。
　　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拍打他，嘴里喊着：“松开。”
　　“我们结婚吧。”陆希言调侃道：“流浪者的爱情，需要勇气的！”
　　“苏萌，鼓起勇气面对新的生活吧。”
　　苏萌好面子的，他没关系，他脸皮厚。
　　这些话他来说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两个组成家庭，彼此取暖。好吗？”
　　心事儿被戳中，苏萌不说话了，发疯拍打着陆希言。
　　陆希言把苏萌的两只手握在一起。
　　两个人的双手都是冰凉冰凉的，这样的温度能够温暖彼此？
　　苏萌不相信，堆积成山的冰块能够相互温暖？
　　“苏萌，现在你还要拒绝我？要让我一个人流浪？”
　　苏萌停止了动作。“你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呗。”
　　“不行，我要拯救你！
　　“我要你拯救？闲不闲啊！”
　　“苏萌，我们AA怎么样。”
　　苏萌的心凉了半截，她一个穷人，还要结婚，结了婚还和先生AA？她疯了吗？“啊，我没有钱啊。你A什么？”
　　“A我的房子，A我的车。”
　　“啊！”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怎回答，只要她点头，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点头了，陆家的事情，纷纷扰扰，她自然是绕不过去的。
　　好累啊！想象都好累啊！
　　苏萌低着头，一时冲动，一时愧疚，一时难以开口……
　　诸多的情绪在一瞬间翻涌，奔腾。
　　太沉重了。
　　苏萌把头放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大哭起来。
　　她明白，这个选择她的人，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会抛弃她的。
　　在陆希言精神压力得到缓和的时候，当他情感能够自洽的时候。
　　或者在陆家的家庭争斗分出胜负的时候……
　　也许，那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