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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抢舞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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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和我跳。”
段哲林冷声命令道,面容镇静得像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然而,其他三人就不镇静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裴熙。
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直接愣在了那里。
和谈烁跳就算了,那是帮他解围,可她没想到段哲林也要和她跳。
这和他平时的人设出入太大,令裴熙措手不及。
好在这时,谈烁从惊诧中缓过神,用懒洋洋的语气调侃道:“好过分,我人还在这,就急着抢我舞伴。”
“……”
他说得没错。
无法反驳。
段哲林悠悠闭上眼,而后睁开,仿佛默认了谈烁的意思。
但接着,他又无视谈烁,询问起裴熙的意见。
“愿意吗?”
“我……”
裴熙显然还未从惊骇中清醒,一时半会还不知该怎么说,抑或是,不知怎么拒绝。
她并不愿意和段哲林跳舞。
因为和段哲林跳舞,就意味着要和他零距离接触,面对面,甚至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多么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裴熙承受不住啊。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人家都这么绅士地邀请了,而且他还是自己领导,自己有权拒绝吗?敢拒绝吗?
裴熙犹豫未决,就在她即将答应时,一直旁观的岑初瑶憋不住了。
她委屈道:“哲林,你在干什么?你的舞伴不是我吗?为什么要请她?”
岑初瑶质问完,并没有情理之中的回复,除了周围嘈杂,他们四人之间阒然一片。
就连她的质问对象——段哲林,也无心应和她,他目不转睛地只等裴熙答复。
然而,裴熙在被打扰思绪后,又重新陷入忧虑,并且有了新念头。
她觉得自己离岗够久了,再不去干活,良心上着实过不去。
所以,用工作为由拒绝,领导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毕竟,哪个领导不喜欢卖力的牛马?
于是裴熙义正言辞地抬起头,说话掷地有声。
“对不起少爷,请容我拒绝,我还要去干活。”
此言一出,还在担心的岑初瑶骤然放下心来,又高高昂起头颅,面容轻松不少。
而此时,她身旁的谈烁轻轻笑了两声。
三人顿时迷惑,一齐朝谈烁望去,不知有什么好笑的。
感受到三团困惑的目光,谈烁察觉自己笑得不是时候,便尬笑着劝道:“别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接着,段哲林便转回头,注视着裴熙,用极其淡定的口吻说出了十分惊人的看法。
“你的理由不成立,和我跳舞也是你干活的一部分。”
!!!
什么叫跳舞也是干活的一部分?!
跳舞就是跳舞,干活就是干活,怎能混为一谈呢?
况且裴熙是女佣,只负责家里的干净整洁,和主人们的生活起居,跳舞和她的职责八竿子打不着。
段哲林出现如此之大纰漏,倒给了裴熙莫大的勇气去反驳。
“可是,我的工作内容并不包含这个。”
遭到反驳,段哲林的眼中也没有一丝慌乱,仍镇定地凝视她,显然这种程度的反驳并不足以威慑他。
只是,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一旁咬牙切齿的岑初瑶就先忍不住了。
“这位保洁,”她插嘴道,面上却还保持上位者的从容,“哲林邀请你,是给你面子,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算了。”
话落,岑初瑶又看向段哲林,转脸温良起来,“哲林,你别理她了,我和你跳。”
岑初瑶罕见的温良,一般来说,再讨厌她的人都会给点面子回应一下。
可段哲林偏不,他的所有精力都在裴熙那边。
对于岑初瑶根本就无所谓,从头至尾没给她一个眼神。
再加上她刚才插嘴,他就更当她是空气了。
段哲林只看着裴熙,仿佛这里除他俩之外,再无其他人了。
他定了定心神,不慌不忙道:“首先,你的工作内容,是由雇主定的,其次,我是你的雇主,所以你觉得,应该听谁的?”
裴熙愣掉了。
他这是直接拿出雇主威严了啊。
之前还会和裴熙客气客气,不拿少爷架子,甚至说从没把她当佣人看待过。
现在倒好了,他硬声硬气地直接用雇主名头施压,前后差别太大,裴熙属实看不透他。
但是压力当前,裴熙也推脱不掉了,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只好缴械投降。
她低头怯怯地说:“如果我有跳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少爷,多担待……”
话音未落,裴熙眼前就伸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如此急不可耐,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了。
裴熙不敢抬头,万分为难地抬手放了上去。
触到肌肤的那刻,就仿佛有一股挠人的电流,从裴熙手心直钻心尖,挠得她心率直线升高。
她难受得屏住呼吸,脖颈僵直,强行打起十万分精神,但视线还死死垂在地上,没胆抬眼半分。
好像只要抬一下头,就会对上那人的视线,对一下视线,就死定了一般。
就这样,段哲林牵着裴熙,走进了舞池中央。
少爷和女佣,多么招眼的组合,毫无意外地吸引了大批目光,皆对此稀奇不已。
舞池外,岑初瑶眼睁睁看着段哲林牵着其他人进入舞池,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无计可施,只能独自生闷气。
“要不,我们也跳一曲?”或许是谈烁见她闷闷不乐,便好意邀请道。
哪成想这一举直接撞枪口上,不仅好心被当驴肝肺,岑初瑶更是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然后绝裾而去。
但谈烁仍旧微笑,似乎知道自己惹到她了,却又不懂哪里招惹到她,只在眸中充满迷惑。
舞池内,跳舞的人还算多,时不时就会挡住中央的裴熙和段哲林,让人没那么容易捕捉到他们。
但裴熙的女佣服装又格外好认,只要他们出现,宾客们就能一眼看见她。
从进舞池开始,裴熙就一直低着头,双目警惕地盯着足部,好像生怕踏错步,踩到段哲林。
紧握她手的段哲林凝着这个从未抬头的女孩,不禁讯问:“为什么一直低着头?”
他的突然发问吓了裴熙一跳。
由于她全身心都在舞蹈上,且这是他们进舞池以来的第一句话,裴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仔细算算,他们进舞池以来,也才刚过去不到两分钟而已,裴熙却感觉度秒如年,相当煎熬。
但这样压抑的氛围持续久了,裴熙渐渐也适应了,便不再去想自己是在和谁跳舞,而是专心于舞步,并希望这样的状态可以持续到结束。
可现实给了她一次沉重打击。
段哲林的突然出声,强行将裴熙拉回现实,令她不得不重新面对他。
裴熙迫不得已,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空洞地看着正前方,而不是看段哲林。
之所以不看他,是因为她此时怕他怕得要死,根本不敢正视他,也不敢说太多话,只能谨小慎微地顺着他。
然而,裴熙这么听话,段哲林似乎还是不满意,接着搭话道:“紧张吗?”
“……”
裴熙有一瞬的愣怔,似乎是因被看穿而吓愣,又似在思考,但很快她就惶恐道:“有,有一点……”
“为什么?”段哲林接着就质问,口气不快。
裴熙又是一怔,后知后觉得才开始懊悔。
原先就不应该接话啊。
什么顺着他,害怕他,在自己的感受面前都是浮云。
生活工作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决不让自己受委屈,况且自己也没有原则上的错误,何必屈服于他的淫威而事事有回应。
现在倒好,给了他打开话匣子的机会,这场舞注定无法轻松度过了。
不对,应该说这场舞本就无法轻松度过。
裴熙可是在和向自己告白过的人跳舞,而自己却还没给出明确答复。
这种尴尬处境也只有小说中才有了,裴熙却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
没有拒绝告白的经验,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更没有同上级交往经验的她,怎么也想不出办法应对,只能一味地逃避,逃避,再逃避。
而段哲林呢,他告完白就把难题统统抛给裴熙了,时不时还上演追逐猎物的戏码。
从未遇过这些事的裴熙更加困扰了,躲他都来不及,眼下却和他近在咫尺,也无处可逃,能不紧张吗?
只可惜,这些真心话裴熙还不能说。
不然,事态恐怕就要朝裴熙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了,所以还是要找个正当又可信的理由才行。
“怕……怕踩到你!”
裴熙犹豫后陡然坚定,坚定得都不怕和他对视了。
见到她这样的转变,段哲林毫不意外,依旧镇静,“不用怕,你刚才和谈烁跳得很好,我相信你。”
!!!
听到他的话,裴熙颇为意外,一时间竟有些羞怯,又低下了头。
“可是我,我不敢相信自己啊……今天是我第一次跳,而,而且和你跳舞,我必须……打起十万分精神。”
“为什么?”
段哲林的话音带了丝郁闷,“为什么和我,就要打起十万分精神?”
“那是因为……”裴熙和他越聊越紧张,眼神不觉飘忽,俨然没了头绪,“因为……”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头绪,只是真相不便说出来罢了。
那些什么怕踩到他、打起十万分精神,也不过是搪塞他的托词,究其根底,还是他突然表白的锅。
裴熙不敢重提表白的事,想了半天,才胆战心惊地答道:“因为……因为你是我的雇主啊,万一我出错了,你,你扣我工资怎么——”
话未说完,裴熙就感到脚下一绊,整个人要歪向左边时,自己腰上的手忽然发力。
短暂失重后,她的脸就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