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待在身边 替身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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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琴叶端着药碗离开，绿姬仍然睡不着。
童磨的存在感很强，呆在他身边，呼吸间都是冷淡的檀香。
“一点都没有吗？”绿姬不死心看童磨，“就算是活着的意义也可以。”
童磨单手托腮，直勾勾盯着她。
他的脸型窄而尖，手掌艰难地挤出苍白的脸颊肉，脖颈皮肤下可见一条条分叉的青色血管。
绿姬望着他鼓动的呼吸和脉搏，声音低了下来：“教主大人是为了什么活到现在呢？我想知道，很想知道。”
童磨仍然没吭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仿佛意识到这个问题会决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绿姬而言。
半晌，童磨的半边脸藏在黑暗里，烛光下的另外半张脸掉下了透明的液体。
“当然是为了将在世间受苦的人们送往极乐世界。”
他的口吻悲悯，拇指微微用力按在太阳穴，“我是作为神子出生的，从小大家都会对我说他们在人间受到的苦难，多可怜的人呐，如果他们的出生就是为了受苦，那我就是拯救大家的神明分身吧。所以，不论受到了多么沉重痛苦的苦难，我都会将那人送往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
绿姬理解的极乐世界是圣经里的天堂。
夏油大人此生不是咒术师，没有术式，他要怎么把人送往极乐世界？一味倾听他人的痛苦和哀怨，再做出开导，直到对方感到快乐？
“教主大人自己呢，您一直以来倾听他们受到的苦该怎么解决呢？您又该如何去往极乐世界呢？”
“我已经身在极乐世界了。”
烛火下童磨的一边脸在哭，藏在黑暗里的另一边在笑，仿若他即极乐世界本身。
“可是，那样小的孩子坐在大殿上，听着教徒们的各种唾骂恨声，真的一点疲倦都没有吗？会不会有一瞬间您也是无助的呢。”
“……”
绿姬想到了现代时的夏油大人，每次倾听普通人的哭诉，他都难以忍耐到结束后会以找米格尔格斗来泄恨。
在她眼里，夏油大人是强者，面对那些哀怨都会心烦意乱，眼前之人从小就面对那些事，他真的，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童磨最初是茫然的。
底下跪着的人们生动狰狞的样子就像是阿鼻地狱活灵活现了一般，他们那些家长里短，战争饥饿，贫穷痛苦，童磨完全听不懂。
可他还是哭了。
信徒见状，会惊喜地不断叩拜，认为作为神明之子的他回应了他们。
这就是童磨活到至今的意义，倾听，回应，带领他们去往极乐世界。
“没有。”童磨终于回应了绿姬。
“能带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去极乐世界，大家都会很感谢我，我也觉得高兴哦。”
他轻声一笑，眼瞳几乎完全扩张眼白，嘴角高高扬起。
“等到绿姬寿终正寝那天，我也会送你去极乐世界——绿姬不想去吗？”
童磨说到一半，绿姬微抿嘴唇，眉头轻蹙。
“比起极乐世界，我只想呆在教主大人身边。”
“……为什么？绿姬活到如今难道没有过痛苦？没有过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有。”绿姬顿了顿，眼睫轻轻扫了扫眼睑下方，“那些时候，我甚至希望全世界跟我一起死掉算了。可是我一想到就是因为有这个世界，我才能与您相遇，我就不想它毁掉了，甚至只要能在您身边，受伤也变得像甜滋滋的棉花糖了。”
童磨不知道什么是棉花糖，但奇妙地能理解她的意思。
这是他初次遇到说不想去极乐世界的人。
他眉眼垂下，整张脸几乎都藏进了黑暗里。
绿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身边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些。
“是我说错话了吗？”她犹豫着说，“教主大人要惩罚我吗？”
“惩罚？”童磨轻声咀嚼这两个字，“他……我以前会惩罚绿姬？怎么惩罚的呢？”
感觉到他周身寒气散了些，绿姬却沉默了。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夏油大人捡到，童年是无忧无虑的，直到她有一次大冒险输了，跟班级里最受欢迎的男生玩了下恋爱游戏，被夏油大人知道后他冷待了她一周。
他希望她能有羞耻心，明白所谓的恋爱游戏都只是想占有她的身体，不会有真心存在。
绿姬记得她反驳了夏油杰，她希望自己被夏油大人占有，因为她对他是真心的。
于是夏油大人非常生气地罚她脱了衣服跪在床上。
他眼中毫无情欲地盯着她，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疼痛。
他要她明白，真心根本不存在。
童磨静静听着绿姬的话，浑身像有蚂蚁在爬，细密的像藤蔓一样的情绪缠绕上他。
“好残忍呐。”他温吞道，“是我的话，我会比对待琉璃还要轻柔地对待你。”
绿姬纠正道：“夏油大人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做的。”
“但是绿姬很伤心呀，换成他被那样惩罚，他的表情肯定让人畅快呢。”
“不可以。”绿姬脱口而出。
童磨嗯了一声疑音，琉璃色眼珠骨碌骨碌转过来，仍然残留未褪去的寒凉。
“为何？”
他如同钩子般的话音落下，带着不解和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伤害了绿姬，以牙还牙，以伤换伤不是应该的嘛——”
绿姬下意识坐起来，目光带着她无意识的锐利，语气冷漠：“就算是您也不能这样说夏油大人！”
童磨怔住，轻松的表情僵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待在身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