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理想逝去 无谓牺牲 ...
-
下山后，绿姬和琴叶来到了城镇上。
町屋连绵一片，大雪覆盖屋顶，桥的两边街上各色各样的小吃吆喝着，货郎挑担穿行其中，孩童穿着木屐满街跑，日光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到食物上，白白的热气飘升。
琴叶裹紧棉服，目光飘到一旁的乌冬面上，吞了吞口水，肚子不堪重负地发出咕咕声，刚想掩饰，绿姬带笑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我们去吃那个吧，看起来好好吃。”绿姬拉着琴叶去到面摊坐下。
四周很热闹，绿姬打量着这一切。
老板很快递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
绿姬望着汤面上浅浅覆盖的油光，有些怔忪。很久没吃过面食了，以前她经常吃夏油大人做的荞麦面，酸酸辣辣的口感。
她并不能吃辣，每次吃得脸红流泪。
是什么让她都那样了还爱吃那碗面呢，绿姬不明白。
这碗乌冬面并不辣，她吃得很慢很慢。
旁观琴叶，三两下就吃了一大半。
咕咕声再度传来，绿姬微微侧头，望见一个黑色刺猬头的青年伫立在她旁边，腰间佩刀，一身蓝色条纹和服，绘有白云纹路。
“你看得见我？”青年长相温柔，挑不出一丝攻击性，声音却寒凉硬朗。
绿姬点头：“你也要吃吗？”
青年静默了会儿：“我没钱。”
“哦，我请你吧。”
琴叶听到绿姬这么说，震惊地睁大眼。
青年也不跟绿姬客气，坐了下来。
绿姬姐姐真是太没防备心了！
琴叶尽量不动声色地观察那名青年，好吧——长得很帅。
绿姬叫老板又上了一碗乌冬面。
“我叫绿姬。”
“鳞泷左近次。”
青年吃相很好，过程中绿姬甚至很难听见咀嚼的声音。
“你为什么能看见我？”他吃完后看向绿姬。
绿姬：“你肚子叫了呀。”
鳞泷左近次一顿，吃完这碗面，他说：“我的钱包掉了，这碗面的钱我会还你，明日早上我会来这里等你。”
“明天吗？”
“怎么了？”
“没事。”
入选赛在今晚举行，明天应该来得及。
绿姬应下了。
在她解决了住宿问题之后，她拿出行囊里的刀背上，就要与琴叶告别。
琴叶抱紧了绿姬的腰，不知道为什么，那股神秘的直觉又出现了——绿姬这一去很可能九死一生。
她很不希望绿姬去。
可是她了解绿姬，她下定决心做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相信她吧！
那时候绿姬能在群鬼里救下她，这次也能活着回到她身边。
//
参赛地点在藤袭山。
来参赛的人有很多，每个人的双眼都充满了各色各样的仇恨。
绿姬长着一张很有亲和力的脸，很快就融入了女孩子当中。
听她们说，她们来参赛要么是家人死在了恶鬼口中，要么是武士家族出身，从古板的家中跑出来，觉得这种选拔赛很刺激。
参赛理由不是重点，绿姬没想到在这里，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我叫鳞泷左近次。”主持大赛的人戴着天狗面具，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居然是他。
鬼杀队最顶尖的一批剑士被称为柱，鳞泷左近次正是水柱。
“前来参赛的你们做好了觉悟吗？”
“一旦进入，那就是真正地踏入了恶鬼的世界，只有日光和日轮刀能杀死恶鬼。”
“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人请立刻下山。”
“每个人都必须做好会死的觉悟，才能有机会离开藤袭山。”
他的目光扫过涌动的参赛者们，不动声色地在绿姬身上停留一瞬。
即使两人在大赛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彼此默契地没有相认。
高高的弯月悬在黑沉沉的天空。
藤袭山中，关着恶鬼。从山麓到山腰一年到头都绽放着鬼们所厌恶的紫藤花，所以它们无法离开，但再往前些，就不再有紫藤花，鬼便开始出没。（注）
最终选拔的合格条件就是在里面活过七天。（注）
绿姬背着刀进了藤袭山，晃了几个时辰都没有见到鬼。
不是说这座山上到处都是恶鬼吗？
不止鬼影，她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迟钝的神经突然意识到不对。
参赛者多如牛毛，怎么会到现在一个人都没遇见。
绿姬开始满山遍野地跑，她为了方便行动脱掉了累赘的和服外袍，里面是一身干脆利落的短打。
她身影很快，暗处却有数道身影比她更快，争先恐后地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她围着山脚就跑了许久，累得喘不过气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飘摇的紫藤花，仍没看见人影。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用那招。
绿姬用刀尖在手指肚割开一条口子，血垂直地滴进地面，她周身气息一变，四周柔和的花山立刻变成了宇宙般的浩翰银河。
血的气息深入地底，铺沿开来，如同游鱼般瞬间蔓延整座藤袭山！
这是她的术式，能利用自身血液寻找要找的人。
很鸡肋的技能，但在现在却能刚好派上用场。
搜索中，她倏地一顿，浓郁的铁腥味沿着她搜索的路径飘了回来。
幽幽的风吹来，仿佛一并将深山里堆积成山的尸体的呐喊送到她耳边。
绿姬慢慢地朝山林深处走去。
一路不忘提防四周。
没有鬼的出现。
当她走到腹地时，坑坑洼洼的土堆上躺着一条断臂，切口有野兽咬过的痕迹。
像是被活生生用牙撕咬下来的。
继续往里走，从断肢变成了半截身体。
然后是肚子只剩下骸骨的尸体，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地面上有细碎的红色的乌冬面弯曲着，刀断成了一半。
绿姬的手握紧了刀柄，伸出另一只空手轻轻合上年轻女孩惊恐瞪大的眼睛。
不久前，这条鲜活的生命还在对她说，她的父母要让她嫁给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可她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她也想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武士，所以她来参赛了，也做好了去死的觉悟。
绿姬望着她眼珠里猩红的血丝，恍若看见女孩生前见到鬼时极致的恐惧，在那样的情况下，握住刀都很困难，她依然选择了战斗下去。
最终。
失败。
她无法跳过围墙看广阔的天空，也做不了自由飞翔的鸟，永远的死在了这座不详的山上。
绿姬脸上出现了茫然。
这样的牺牲有必要吗？
倏忽间，她挥出刀光——
一张充满腥臭味的獠牙巨口冲她袭来，恶鬼的吐气让她往后翻了几个跟头才站稳，身高超过八尺，魁梧的身躯如同山岳。
恶鬼身躯巨大，速度不输绿姬，刀光只是掠过它就挥了个空。
“全部都被你吃了吗。”
她没想到会得到回应。
“你也会是我的腹中之餐。”
这是一只会说话的恶鬼，甚至有理智。
完全超过了鬼杀队所说的等级。
也就是说所谓的选拔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谓的牺牲。
绿姬对普通人的死亡没有什么实感，早在她追随夏油杰时她就做好了世界只剩咒术师的准备，普通人的死就如流水逝去。
她真正惋惜的是，那些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就如同夏油杰到死也没能实现的大义。
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天生带着笑意的脸已经变得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理想逝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