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木北极星

7、同游

　　这一夜，季夏悠单曲循环窦唯的开心电话，太多的不安和太多的忧愁。她做了很多梦，有干燥的有潮湿的，有热烈的也有痛苦的。她依稀记得自己在泳池里潜水，越潜越深，一点都不像是1.5米深度的泳池，阳光渐渐消失，池水越来越冷，手不停地往下压，人却怎么都上不去。她害怕极了，越害怕越挣扎。可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浮上水面。
　　早上醒来身体像被捶打了一番，她侧身拿起手机，半眯着眼点开微信，刘哲没有再联系她，他的微信头像却改成了卡尔顿山的日落。她刷新了一遍朋友圈，又看了会儿新闻，打开微信点开刘哲的头像，看了一眼他空白的朋友圈，回到聊天界面，切换输入法，用英文写到，“here？”
　　三十秒之内回复，“Yep，今天你想去哪儿，10点来接你。”
　　“好。”发送成功后季夏悠把手机从充电线中拔出，起床洗漱。
　　他们没有固定的线路，穿梭在咖啡店和小巷里，刘哲指着Bobby的雕像跟她说了一个不短不长而她早就在LP里看到的故事，季夏悠跟Bobby的雕像合影，刘哲用手机帮她照的。季夏悠在不远处的邮筒投进昨天在王子街买的明信片，一张寄给自己，一张寄给远在泰国的大学好友Anna，除此之外，她发现二百多人的微信好友中压根没什么朋友，没有什么可以写张明信片的朋友。
　　Greyfirar教堂入口有Bobby的纪念碑，季夏悠想进去看看，他们手上拿着在subway买的汉堡。教堂和墓园连在一起，几乎没有游客，长凳好像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对着爱丁堡名人的墓碑，刘哲告诉季夏悠，这位是建筑家威廉亚当，这是诗人艾伦拉姆齐，季夏悠接不上话，她没读过拉姆齐的诗，也没看过亚当的建筑。
　　“如果在拉雪兹神父公墓，也许我们会有更多的话题。”最后一口汉堡撑满了季夏悠的口腔，她来不及咽下，含糊地说。
　　他咧嘴一笑：“王尔德的墓碑已经被玻璃罩保护起来了。”
　　“亲不了了？”汉堡从季夏悠的嘴里咽了下去，顺手用餐巾纸擦拭嘴和手。
　　“是的。”刘哲注意到季夏悠的眼神闪过一丝遗憾，他把没有吃完的汉堡用汉堡纸包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顺便拍了拍落在裤子上的面包屑。
　　“走吧，我们去大象咖啡馆喝杯咖啡。”刘哲说。
　　“再坐会儿吧，这里好安静。”四周都是大自然的声音，季夏悠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让阳光肆意洒在脸上，光影时不时在眼前略过，一会儿有鸟叫声，一会儿又安静极了，刘哲看着季夏悠的脸，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刘哲也顺势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不占空间的沉默，几乎透明的沉默，时间似乎在此刻被静止了。
　　“你去过巴黎？”季夏悠打破宁静。
　　“去了两三天。”刘哲睁开眼睛望坐直起来。
　　“巴黎好玩么？”
　　“什么样的人去巴黎都可以找到合适的乐趣。”
　　“真想去巴黎待上几天啊。”说罢季夏悠便轻轻叹了口气，抬起身，把背包单肩背起，“走吧，喝咖啡去。”
　　“喝完咖啡我们去Castle。”刘哲提议。
　　“我昨天一早就去了。冰淇淋车上的冰淇淋很好吃，香草味儿的。”
　　刘哲想，她总是可以把一件事说到另一件毫不相关的事件中来，没有衔接，又那么顺其自然。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云彩兜兜转转，一场雨从天而降，刘哲跑去便利店买了雨伞，季夏悠在咖啡店门口等他，他从雨中跑出去，撑着雨伞微笑着向她走来，店里的最后一把雨伞，刘哲撒了个小小的谎。
　　雨丝斜斜地落下，亲吻着大地。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子路上。衣物的一角被打湿，鳞次栉比的房屋在彼此的眼中出现又消失，潮湿的空气散发着暧昧的味道。
　　话题引入到刘哲的研究生课题，对坐标系里关于原点对称函数的理解，以及晦涩难懂只有搞数学的人才听得懂的公式及理论，他的激情感染着季夏悠。
　　可以品味别人的聪明智慧，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
　　天气没有产生一丝变化。雨落的声音，雨滴的大小。什么都没有变过。
　　这是一条挤满了服装店、买手店、甜品店、首饰店的大街，据说时尚人士喜欢流连于此。季夏悠观察橱窗里的摆设，在买手店看中了一枚古钱币戒指，刘哲提议进去看看。季夏悠推进而入，刘哲顺势收起雨伞，在门口抖掉上面雨水，跟了进去。店主是位古稀的老太太，散发着年轻人无法模仿的优雅，刘哲用非常流利的英式口音指着那枚戒指跟店主说想试戴。老太太微笑着从橱窗里取出，季夏悠想戴在食指上，但太小了，戴在中指正好。刘哲告诉她戒指很复古，很适合她。
　　季夏悠也很满意，做工细致，价格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刘哲又帮忙动之以情地卖力还价，说服着老太太以更低的价格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