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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陈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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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侧妃吐出“蜀王”二字后,秋水便心如死灰,她趴下去,不敢再多言。
何侧妃命杨长史去请府衙的班头、仵作,又叫来良医所的几位医官,两边看着给邱丫头验尸,秋水和邱家夫妻则被分别扣押在下房的几间屋子。
“这丫头,怕是早挨到那人身边了。”令嘉大长公主眉头紧蹙。
何侧妃不欲打搅姜夫人,和令嘉大长公主携手出了西康院,李猎和沈月荣落后半步,跟在两位长辈身后。
王府里头,像青禾,秋水这样在主子眼前服侍的大丫头,大多是家生子出身,既能耐又忠心,不然何侧妃也不会把秋水给李猎。
“嗯,”何侧妃颔首,神色郁郁,“只是不晓得她怎么和蜀王搭上的。”
李猎垂在身侧的手戳了两下沈月荣的手背,冲她挤眉:“你知道蜀王的事吗?”
蜀王,陛下的亲父,曾暂代少帝摄政,待陛下加冠后,在内阁的要求下还政,如今仍握着大半上十二卫和都察院。
沈月荣撇嘴,她瞅着前面何侧妃和令嘉大长公主的背影,偏脸靠近李猎,低声说:“我娘就是他赐的婚,外祖母也与蜀王,嗯,略有纷争。”
她说得委婉,令嘉大长公主是从不掩饰她憎恶蜀王的,巴不得更多人知道才好。
左右陛下看重令嘉大长公主,她又最恨蜀王这样僭越皇权的人,因此根本不惧与蜀王撕破脸。
这陈年的积怨,源于慧敏县主与沈肃当的婚事。
当年令嘉大长公主和驸马可不急着给慧敏县主择婿,就算要先接触几家,那也是在周围几个府县,干远在建宁府的沈家什么事?
蜀王一纸诏书,沈肃当娶走令嘉大长公主和驸马的心头肉,又带着慧敏县主远赴闽地任职,县主几年都见不上父母一面。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偏偏沈肃当又屡屡纵容妾室欺辱慧敏县主,沈家也自恃身份,有意无意越过沈肃当“敲打”慧敏县主。
远离父母家乡,与丈夫感情不睦,又被婆家挑刺,即便慧敏县主不在乎这桩婚事,没想着与丈夫多恩爱。
积年累月,难免身心俱疲,不然也不会在生产时差点出事。
倘若排个序,令嘉大长公主对蜀王与沈肃当的厌恶不相上下。
蜀王想拉拢沈家子,怎么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乱点鸳鸯谱,差点害了女儿的性命!
至于沈肃当,更不必说,连外头的官司都能断好,看不明白后院那几个小妇浅白的手腕?分明不想管罢了!
“唔,那娘娘是因为什么?”李猎不解地蹙眉。
李猎是夫妻俩婚后第二年出生的,她如今十六岁,而李可为在闽地任职已有十七年,不是与沁文郡主成婚后被临时调任,夫妻俩又情投意合,并非赐婚。
且蜀王在京城,楚王府坐落于武昌城,怎么瞧也没有交集啊。
“在说什么小话,藏着做甚?”大长公主笑着侧身,看两个挨着肩嘀咕的姑娘,“快说与我听听。”
何侧妃也微微偏头,她冲李猎抬起手,李猎一愣,忙上步握住。
“荼荼是不是不明白,姨婆缘何如此厌恶蜀王?”何侧妃缓声问。
李猎点头,坦诚道:“我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求姨婆给荼荼解惑。”
何侧妃牵了牵嘴角,她挥手叫丫鬟们散开些,拉着李猎的手轻声说起这桩事。
“王府王府,自然是王爷的居所,没有了王爷,这些侧妃姨娘,都是那烫手的山芋。”
但封地,许多人又巴巴念着。
楚王薨逝,又没有子嗣,这封地要么由朝廷收回,要么就再挑宗亲承嗣。
不用多想,皇帝和朝廷想选前者,但蜀王,他要给二子争一争,楚王的位置。
这是一件皇帝、内阁、蜀王都心知肚明的斗争,至于何侧妃——楚王府这些女人是砧板上的鱼肉,怎么会不知自己的处境?
皇帝亲政后第一次与蜀王撕破脸,便是因于此。
何侧妃微微一笑:“陛下留下两县,以供王府平日里的开销,剩余封地全充于朝廷,朝中无人不应和。蜀王本就怀着私心,只几人知道他的心思,见事成定局,也不再抱着那心思。”
皇帝既收回了藩王的封地,又有了厚待宗亲家眷的美名,还叫蜀王吃了瘪,一石三鸟,龙心大悦,待识眼色的楚王府女眷也有几分宽容。
李猎若有所思地点头,何侧妃也问起先前交代她的事:“西康院出了这等事,不知轻舞那孩子还能不能出面对付牧文心,你和桃桃可要想好能进退的计策,万不可全放在姜轻舞身上。”
闻言大长公主倒是不乐意了:“我瞧着那姜轻舞就不错,你这是心怀偏见。”
“休听她的话,”何侧妃瞥了眼捣乱的令嘉大长公主,“殿下是看谁都不错,武昌城里头一号的软耳根!”
李猎、沈月荣才不掺和两位长辈的事,趁势告退,溜去西康院找姜轻舞。
柳儿在院口等着,见两位小姐来了,垂着头将她们领到姜轻舞的房中。
李猎、沈月荣围着圆桌坐下,柳儿麻利地斟上茶,将第三杯递给一边的英红。
“小姐在夫人屋中,待夫人睡下就来。”柳儿低头转述姜轻舞的话,忐忑地微微抬头看向李猎。
李猎点头,挥手让柳儿退下。
“马统领今早来传话,”李猎示意英红坐在她的另一边,她摩挲着茶杯,“还记得船上的夫妻俩吗?”
本是为了将鸭栏驿旧驿站的库子处理,捉住蛇鼠一窝的船家夫妻,也是叫他们狗咬狗,好还周郎中一个清白。
可谁知这夫妻俩也不简单,身上竟背着不止一桩人命官司!
“廖县令打了库子二十大板,那夫妻俩,他准备派人押到武昌城,他们是天鱼子手下的人。”
沈月荣的眉头一松又一蹙:“要是牧文心手下的人就好了,这样更有缘由……”
她的尾音渐渐消弭,错愕地看向李猎:“你的意思是……”
“尹文就是天鱼子的人,被送到牧文心手下,他们是一丘之貉,这夫妻俩,必然认识牧文心!”至于牧文心认不认得这号小人物,
李猎的指节一敲桌面,“对付此人,攻心为上,这么多年,她不见得对邵家有多大仇怨,光是一个邵家,远不够掰倒牧文心。”
李猎的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要尽早将她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