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鎖那2018

1、大鱼 从没见过的

　　“......嘿！”
　　“......”
　　哗—哗—
　　天在下着雨，
　　暴雨，
　　有个声音，
　　轻轻拂过少年的耳畔。
　　“时启！”
　　“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雨幕，与轰鸣的雷声交织成一片混沌。
　　就在这混沌之中，令人心悸的一抹鲜红跃入眼帘，
　　红发高马尾的少女，她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向少年看了过来。
　　少女的言语像被风卷走的落叶，抓不住那无尽的惆怅。
　　时启的眼被雨水模糊，也许是泪水，但少女的那双坚毅而深情的眼眸，却仿佛能穿透雨帘，直抵他的心灵深处。
　　“忘了我......”
　　少年的瞳孔放大，看着少女......
　　看着少女一步步向悬崖边缘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决绝，仿佛背负着不为人知的沉重。
　　“不要！”时启在心中呐喊，想要伸手阻止，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越来越接近危险的边缘。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是大自然对这场悲剧的预警。
　　“！”
　　伴随着一声惊呼，时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从梦中惊醒。
　　紧张的细汗从少年的额头慢慢垂下，他缓缓地看着周围。
　　四周，是再熟悉不过的砖块，那些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桌子和椅子，成箱堆砌起来的木箱，还有此时此刻房檐滴滴滴滴的下雨声，在此刻都成了他最坚实的依靠，慢慢平复了他的气息。
　　他望了眼墙壁上摇摆的木钟，
　　“糟糕！”
　　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时启想着坐直身体，但长时间的沉睡让他的肌肉变得僵硬，尤其是那双腿，仿佛被无形的重力紧紧压住，麻木感从脚尖一路攀爬至大腿。
　　“嘶—”
　　他皱了皱眉，双手支撑着桌面，急忙站起身来。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失衡感让他措手不及。
　　他的膝盖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坚硬的桌角，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膝盖处爆发，如同电流般穿透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
　　“哎哟，疼疼疼。”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属实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走到门前，少年拉开那扇略显老旧的木门，届时传来门和门轴摩擦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噼里啪啦—”
　　天空依旧是被一层薄薄的灰色帷幔覆盖，想必细雨已经悄无声息地下了许久。
　　雨丝细密而均匀，如同垂下的无数银线，轻轻地、不间断地敲打着。
　　还有迷雾环绕。
　　时启赶紧锁好门窗，撑起纸伞，穿上他平日最喜欢的人字拖鞋，就沿着门口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去。
　　没一段路后，一间破破的木屋映入眼帘，房顶上瓦片砌成的烟囱口冒着炊烟。
　　屋子不大，可能满打满算有个七十平，坐落在一片稀疏的林木间，显得孤零零的。现在是早上的八点钟，时间还很早，却源源不断地传来一阵一阵敲击金属的声音。
　　他收起伞，推开门，雨水的清新瞬间拥入屋中，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生活的气息。
　　远远地，一个弓着背在敲着什么东西的老头，就是时启的爷爷。
　　时启自幼就和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虽然过着清贫的日子，但是平日在这山林里面耍来耍去，倒也过的快乐和自在。
　　平日爷孙两人就下矿洞捡些矿石上来凿刻，最后卖给镇上炼气的人当储存物品的容器使用。
　　说到炼气，那就不得不提伤心事咯。
　　爷爷坐在火炉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那双敲打着石头的手却异常有力，每一次敲打都仿佛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坚韧。
　　“哐—哐—”
　　敲打声突然停了下来。
　　爷爷似乎察觉到了人的到来，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庞，
　　“哟，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哈哈”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话，爷爷的声音很是沙哑。
　　时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瞅了一眼，顺手拿起一旁的锤子，
　　“今天雨还是下个不停啊。”
　　爷爷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眯着眼向时启看来，“是啊……”
　　“接连不断下了好几天了……”
　　时启来到爷爷旁边的小板凳边坐下，俩爷孙开始一起敲打起矿石起来，
　　“话说，好像快到那个日子了吧？”
　　时启恍然大悟，“你说海神祭？”
　　“嗯……”爷爷开口说道，
　　“依依她啊，以前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过来帮我凿这破玩意，哈哈，以往这个时候，这破玩意买的人就多了，她过来帮忙火炉也不用开，就凭空手上“啪”的搓个火苗出来，还说什么“这玩意儿，我一天能雕个上百块”......”
　　“嗙！”
　　一记重击敲在石块上。
　　“要是姐姐还在就好了……姐姐......”
　　空气陷入了一段沉默
　　———
　　看着时启，爷爷的动作突然间凝固了，就像是时间在这一刻为他按下了暂停键。
　　仿佛过了好久，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锤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响，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宛如两汪深邃的潭水，沉淀着过往的智慧与沧桑，此刻却全部汇聚到了时启的身上，透出一种难以捉摸、深沉而又充满期待的深意。
　　“其实，你要不？”
　　爷爷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你去学着炼气吧！像你姐姐一样。”
　　这句话，突如其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时启手中的锤子，仿佛失去了重力，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与他的心一同悬着。
　　他转头看向爷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就像是突然间被抛入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
　　“炼气？我？怎么这么突然？去哪？”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仿佛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这个世界。
　　“是啊，就去你姐姐之前学炼气的地方，到时候学完回来敲铁也不用开火炉咯，你说是不是啊？啊？哈哈哈！”爷爷笑着说道。
　　自嘲的笑容在时启的脸上一闪而过，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走。“算了吧，上学读书那点事我可受不了，不如在这敲敲这破石头带劲自在！”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
　　“时启啊，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爷爷用长剪将一块烧融的石头夹了出来，放入水中冷却，下一秒“滋滋滋—”的沸腾声响起。
　　像极了时启现在心，
　　变冷了。
　　“我......我哪都不去”
　　说完，他又重新握紧了锤子，试图通过重复的动作来找回那份熟悉的节奏与安宁，一下下地敲打着面前的石块，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自己的心。
　　“我还要留下来照顾爷爷呢！”
　　一段时间后，爷爷将手里那颗精心雕刻完毕的石头轻轻扔进身旁的盆里，发出了一声“哐”的清脆声响。他转过头，看向时启，抬了抬头示意“喂，”爷爷清了清嗓子，“先把这些拿去洗了吧。”
　　“好。”时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盆边，双手有点吃力地抬起那盆沉甸甸的石子。心里不禁嘀咕道：“我勒个去，那么嗨重的？”但他没有抱怨，只是紧紧地咬住牙关，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脚步，朝着门外的小湖边走去。
　　刚下完小雨，小湖清澈的水流潺潺而过，发出悦耳的流水声。时启将盆里的石子哗的一声倒在地上，
　　“炼气，炼气，撒*才会炼气，呵呵。”
　　他自言自语，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他刚刚得意咧嘴的冷笑又逐渐消失。
　　他用手乘水泼了泼自己的脸，
　　“呼！”就像是洗去疲惫与烦躁，接着，他将衣袖拉高，露出瘦削却有力的手臂，开始一颗一颗地冲洗起石子来。
　　这些石子虽然看似普通，但经过爷孙二人的巧手雕刻，却能变成一件件艺术品，展现出它独特的魅力与价值。
　　当最后一颗石子被冲洗干净，时启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他拾起最后洗干净的那颗石子，轻轻放在自然光下欣赏。那是一块异常漂亮的石头，石黑色中融合了丝丝琥珀色，
　　“真美！”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就在他沉醉于这份美丽之时，手突然一滑，石头不慎从指间滑落，掉进了潺潺流淌的水中。
　　“诶！”时启心中一惊，急忙蹲下身，瞪大眼睛在小湖边仔细搜寻着。
　　幸运的是，小湖的水质清澈，他很快就在岸边不远发现了那颗闪着光的石子，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来找回。
　　“呼！吓我一跳！”说罢，时启伸出手，试图将那颗石子从湖水中捞起。
　　他铆足劲，拼命伸长手臂往水下够，偶然几次，手指轻轻触碰到了石子的表面，感受到了它的冰凉与坚硬，
　　“嘿，在这！”
　　下一秒，水流突然变快加速涌来，一抹巨大的黑影突然从上流袭来，快速掠过，
　　时启惊得把手往回缩，顺着水流望去，他看见了，
　　一条身形矫健的大鱼！
　　大鱼掠过石子的同时，竟然巧妙地用嘴将石子叼起，然后猛地一跃，跃出了水面。这一跃，不仅让时启措手不及，更让他被溅起的水花淋了个透湿。
　　“哇！咳咳！什么鬼！”时启被突如其来的水花呛得咳嗽了几声，吓得他急忙后退。他擦了擦进了水的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状况。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见那条大鱼嘴里正叼着那块石子，在水里探出头来，回过头来看着他，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看着这条从未见过的大鱼，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终于，他鼓起勇气，
　　“嘿！”他朝大鱼喊道，想着能吓跑这条庞然大物，但大鱼一动不动地盯着时启。
　　“嘿！哇！略略略！呜！”时启又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放佛自己是一头猛兽，结果大鱼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
　　找准时机，
　　“喝！”时启突然猛地跳进湖中，向大鱼扑去。
　　然而，大鱼就像是察觉到了危机，它猛地一摆尾，整个身子瞬间潜入到水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嗦”一声，滑溜溜的身子让它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时启的扑击。
　　时启扑了个空，溅起一大片水花。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脚跟，就感觉腿下有一股冰冷的水流涌动，那条大鱼竟然从他□□游到了他的身后，仿佛是在戏耍他一般。
　　“嘎嘎嘎嘎！”大鱼发出了一种类似嘲笑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悠扬，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时启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那条大鱼，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这次，他更加小心谨慎，时刻注意着大鱼的动向，试图找到它的破绽。
　　时启深吸一口气，潜到湖下，眼睛竟瞬时散发出湛蓝的光芒，他盯着大鱼不放，而大鱼似乎也被时启的坚韧所感染，它游得更加欢快，仿佛是在享受这场游戏。
　　大鱼在水里七上八下，恍惚中，时启仿佛看到一个人形的身影。
　　“嗯？是我眼花了吗？”他摇了摇头，看见
　　大鱼正绕着他自己转弯，水里竟卷起了一道诡异的漩涡。那漩涡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水底藏着什么神秘的力量，在瞬间被唤醒。
　　“！”
　　见状，时启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挥动双臂，双腿猛力蹬水，企图以最快的速度上浮逃离那未知的恐惧。然而，他的速度终究还是不及身后那股逐渐逼近的漩涡。那漩涡宛如一个贪婪的巨兽，张开无形的巨口，不断地吸附着他，时启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将他往深渊中拉扯。
　　“快！快游！”时启在心中呐喊，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被漩涡吞噬。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推搡着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颠覆。“嘭！”的一声巨响，时启如同被弹射的炮弹，被漩涡猛地冲出水面，直冲云霄，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最终落在十米开外的高空之中。
　　“哇——！”时启在空中惊恐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最终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挂在了树枝上，四肢无力地垂挂，仿佛是一个破败的布偶。
　　“这鱼什么来头！”时启挣扎着从树上爬起，却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诶！啊啊啊！”他再次重重地摔落，这一次是直接落入了冰冷的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嘎嘎嘎嘎！”大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弋，再次发出那嘲笑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和戏谑，仿佛是在向时启宣告它的绝对优势，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它，才是这场水下游戏真正的主宰。
　　时启在水中奋力挣扎，好不容易稳住了脚跟，马上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环顾四周，发现水流开始变得异常湍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疯狂地搅动，掀起一阵阵汹涌的波涛。
　　“咕噜咕噜！”时启一不小心又喝了几口水，他急忙探出头来，剧烈地咳嗽着，“咳咳！”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愤怒地看向那条大鱼，却只见它猛地一摆尾，又呼了他一脸的水。
　　“够了够了！我怕了你了！”时启有些无奈地喊道，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前的局势。突然，他恍然大悟，“是漩涡！是像刚刚那样的漩涡在作祟！”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猛地一蹬腿，像离弦之箭一般向岸边游去。大鱼则在他身后紧紧跟随，仿佛是在欢送他离开这个不属于它的领地。
　　当时启终于筋疲力尽地爬上岸边，回头看向那湖时，只见大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动，仿佛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而那道诡异的漩涡，在将时启玩弄于股掌之后，也渐渐消失在了水底深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