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她想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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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虚年少时期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那时候的记忆并不美好，除了刻骨铭心的疼痛便是遍布各处的笑容。
可不知怎么的，她脑中浮现一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和画面。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她醒不过来。
头上忽然盖上一只温暖的手。
她抬起头，发现林知带着笑意站在她身边。
“小一。”她两眼弯弯，躬下身子，与她视线齐平。
“你的指甲长长了。”
裴听虚低头，看见自己凹凸不平满是泥垢的指甲，长度几乎要盖过指尖，因她一直待在不见天日的黑屋里，没什么事干，也没有修剪的工具，自然日积累月疯长。
林知嘴角呈现两个黑窝，露出银牙：“他们说，指甲可以入药，正巧，你的指甲很长。”
她不知从哪拿来一只钳子。
冰凉的铁器贴近裴听虚的指尖，还没开始动手，她便已经感受到无以伦比的痛楚。
“噗嗤。”
指甲被利落拔掉，失去指甲的甲床呈现白色，血瞬间从甲床溢出，将白色覆盖。
她本应该尖叫和反抗，但她没有。
林知经常拔她的指甲，但不知这次是怎么了，好几次将她的指甲夹断，导致不得不上手扣剩下的半只指甲。
她好像是故意的，为了听到皮肉撕扯的声音，为了感受温热血肉在手中粘稠跳动。
故意将速度放慢，故意将她的手掰得鲜血淋漓。
裴听虚屏住呼吸，冷汗直冒，但她没有躲，寸步不移地站着，望着面前愉悦的女人。
她忽然有个想法。
这不是梦吗，为什么痛感这么明显，为什么面前女人的脸这么清晰。
这不是梦吗？
“我早上去给她送了锅汤，她说很好吃，还夸赞我的手艺。”
林知自顾自道。
裴听虚不知道她口中“她”是谁，只目光空洞地垂落地面，没有反应。
她抬起头观察裴听虚的表情，笑道：“她跟我是同一类人。”
裴听虚仍旧没有反应，像个没有呼吸的木头，任她摆布。
林知继续道：“她上次看到她表弟了。”
她顿了顿，“也看到了你，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当做没看见，甚至还吃了她表弟的肉呵呵呵。”
她的笑容越来越深，但却没有开心的意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装，真有趣。”
“她最近来找我的次数越发频繁，她盯上你了，小一。”
十只指甲被尽数拔除，瓜子壳般碎指甲散落一地，摇晃呆滞的裴听虚，略显焦躁。
林知：“你不能被她抢走，你是我的。”
说完，她狠狠把裴听虚抱在怀里，手臂逐渐收紧，仿佛要将裴听虚瘦弱的小身板在怀里揉碎，嵌进自己的肉里。
裴听虚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却是让她极为作呕，也是独属于林知的味道。
她的耳朵流脓结块的伤口被撕开，被迫贴近林知的胸膛，她听到对方的心跳逐渐加快，一股反胃感涌上来。
正当她准备吐出来时，林知松开了她。
林知：“我们今晚就走。”
随后，她转身离去，砰地一声关上门，落了锁。
裴听虚双手已没了知觉，烂耳的痛楚一点点提醒她此刻的境遇，她呆呆望着紧闭的房门，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不知道袭千丈是否如林知所说看到她，但她知道，袭千丈肯定能看见未被遮挡严实的袭多叶。
当时的袭多叶卡在门口，没来得及抬进屋里，一只手挂在门槛上，半截身子在外面。
那时的太阳未完全下山，即使是傍晚，哪怕目光随意一扫，也能看见。
她肯定看见了，但她走了，还心安理得吃了林知送来的肉汤。
对啊，她想起来了。
袭千丈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根本不是什么被他国通缉的逃犯，她从未搬过家，有很多姊妹，虽各奔东西，但每年过年她们都会相聚。
她的母亲死了近十年，根本没留下什么遗物。
她根本不是什么医道世家，母亲和姥姥从头到尾都是种地的农民，这辈子连镇子都没出过，又怎会去京城当御医，她所谓的医术是不知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
她并非孤身一人，不仅成亲多年，还有育有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来林知家做过客，她见过，很奇怪，她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袭千丈。
之后没多久便听说，那两个孩子在玩水时，溺死了。
裴听虚在屋里等着，从天光大亮一直到暮色沉沉。
她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被推动。
林知拿着个麻袋进来，将裴听虚从地上扯起来，把她装进去，束紧袋口，往肩上一抗，快速走了。
裴听虚缩在麻袋里，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踩雪声咯吱咯吱，林知一直在走，一路未停。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林知终于停下脚步，将她放下来，但却并未解开麻袋，而是在外面窸窸窣窣了一阵。
她听到“哐当”的碎冰声，林知连仍好几个石头，每个都声势浩大。
她似乎并不担心外人发现，大胆抛掷。
不一会儿，麻袋再次被抬起，裴听虚踩着麻袋脚下悬空，以为要继续赶路，忽然间，她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推力，下一刻，提着她的人，松了手。
紧接着是一段极快的下坠，随后，麻袋四周浸入刺骨的河水。
麻袋口绑了重物，头朝下，被拖拽着下沉。
在水底，她恍然听到外面有人对话。
“不要了？”
“不要了。”
“不要也不给我，小气。”
不知过了多久，裴听虚倏然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身上很是干燥，没有冰冷刺骨的河水，自己也不在麻袋里，而是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
洞外天空灰暗，下着小雨，洞口正对面有棵歪脖子树，四周一片绿色，生机盎然。
她感觉这场景有些熟悉，正当她疑惑时，脸颊忽然被人双手捧起。
一回头，看见林知那张充满笑意的脸。
林知整个身子除了脸全部被山洞里的阴霾掩盖，微笑的脸在空中吊悬，仿若一个仅有脸皮的鬼。
裴听虚两眼惊恐，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林知被毒蛇咬伤的地方，她应该在这里被毒死，而后阿姐到来，接管她的身体。
她望着她，瞳孔颤抖，一时间，她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真实的触感和钻入鼻腔的味道活灵活现，无时无刻在告诉她，这是真的，是正在发生的事。
她忽然扭头看向洞外的歪脖子树，林知若是没死，那阿姐去哪了？
林知像是听到她的心声，脸越凑越近，两人的鼻尖近至毫厘。
眼睛弯成月牙，看不清眸子，声线轻柔，犹如在床头向困倦的孩子讲述故事。
“小一，你有了新的阿姐，对吧？”
裴听虚急促呼吸着，头痛欲裂。
捧着她的脸的双手越发用力，指甲嵌入她的皮肤，狠狠抠着她的皮肉。
她看到她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笑容始终如一，丝毫看不出她的怒气。
红口白牙一张一合，仿若一只蓄势待发的饿狼。
“她叫重知，对吧？”
——
重知和孟云开在骷髅洞里找了一圈，唯一值钱且派的上用场的，只有一个能传送的罗盘。
重知嫌弃：“家徒四壁还好意思自称大王。”
孟云开也同样无法理解，好歹掌管那么多石怪，还杀了那么多花季少年，怎么说也该有点家底，居然除了人皮什么都没有。
重知问：“这罗盘能去哪？玄武门能不能去？”
孟云开没想到她想法如此多变，上午还想去临江府，现在又要去玄武门。
不解：“你去玄武门做什么？”
重知：“拿点东西。”
“偷……偷东西？”孟云开震惊得有些结巴。
重知理直气壮：“什么叫偷，你回自己家取点东西那叫拿。”
孟云开：“玄武门的东西都是记录在册的，大多法器都上有禁制，除本宗弟子，外人皆不可用，而且，我已经被除名了。”
她顿了顿，仍旧不理解：“你要拿什么？”
重知：“钱，我需要钱，很多钱，你们玄武门很有钱。”
孟云开：“……”
正准备说她是不是魔怔了，现阶段钱不是主要，重要的是给裴听虚和她自己治伤，这都什么跟什么，偷灵药都比偷钱站得住……
一想到这，她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问道：“你去临江府是不是根本不想找袭千丈？还有，你一会儿要见盛璇，一会儿又要去玄武门，到底什么意思？”
重知：“管那么多干嘛，就说这罗盘能不能去。”
孟云开把罗盘往身后藏，又往后推几步，戒备道：“我可以听你的，但我得知道你的计划。”
重知表情狰狞，想骂人。
孟云开嗅到不一样的味道，脑中在这个时候冒出个想法，大胆猜测：“你是不是想找我师傅，让她帮裴听虚疗伤？”
重知翻了个白眼，道：“现在是深夜子时，距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我可以和你在这促膝长谈到天荒地老，但现在我头上有个坑，她伤得要死，能不能看清孰轻孰重？”
孟云开犹豫片刻，仍旧寸步不让，郑重道：“我上辈子就是稀里糊涂错过很多机会，也不明不白让身旁人替我受罪多次，她们都和你一样，对真相半遮半掩，只让我先去执行，不告知全部，我不能让你和她们一样，我得知道全部，哪怕接下来是去送死，我也得同你一起。”
重知神色复杂，表情像吞了个苍蝇，上下打量她两眼，像不认识她似的。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