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的笨蛋omega》杀人诛心

6、等待宝宝的第6天 你和陆聿之

　　徐治那一绊，林舟山虽然及时躲开，但还是扭伤了脚。
　　伤情不严重，只是红肿了。是以他一直没吭声，直到上半场比赛结束，他才告诉了教练。

　　他是私下发微信说的，同队的alpha都没察觉，全在吐槽怒骂徐治，他不好打扰大家的“兴致”。只有梁傅云没回来，说是去帮他买云南白药。

　　脚踝的扭伤隐隐作痛，林舟山坐在更衣室里唯一的单人软沙发上，静静听队友们的骂声，偶尔安抚两句。
　　直到这些人提起宋泠苏。

　　林舟山视线落在提起‘徐治追求过宋泠苏’这事的队员身上，詹东枫，如果他没记错，之前梁傅云说的队内追过宋泠苏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另一个余曾几乎在詹东枫开口时就接了话，话里话外无非是警告林舟山，宋泠苏这样的omega一点都不好驾驭。

　　今天有曾经的追求者徐治在篮球赛上给他使绊子，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张治、赵治继续找他的麻烦呢？

　　不说他俩一唱一和，就连其他队员也是一脸赞同，仿佛宋泠苏是多大一个祸害。
　　林舟山垂下眼皮，眉心微皱，到底没多说什么，“我们还只是朋友，他一个omega，你们别乱说。”

　　话音刚落，就听更衣室的门被礼貌地敲了两下，随后是智能锁被卡刷开的“滴”声。

　　这时候能有更衣室门卡的人大概率是教练了，房中alpha们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推门而入的不是教练老师，而是新来的助教。
　　陆聿没着急走进屋内，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目光逡巡一圈，才开口道：“还有五分钟比赛，后半场陈屿替林舟山上场。”

　　陆聿来传达的信息多半是教练的意思，余曾率先看向林舟山问：“林哥，你下半场真不上啊？”

　　林舟山顿了下，解释道：“脚扭了，没法打。”

　　“啊？我们以为你躲过去了……”

　　“真扭了啊，那要不要去医务室？”詹东枫说，“趁现在比赛还没开始，我和余曾送你去！”

　　“来不及了，”陆聿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医务室离体育馆少说八百米，一来一回会耽误比赛。”

　　詹东枫刚想说他可以背林舟山去，回头对上陆聿冷然的目光，默默低下了头。
　　反而是林舟山开了口，“你们不用操心我，等会我自己去就行。”

　　他这话一出其余alpha又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说放他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自己去怎么行。
　　陆聿压了下眉，正要再说话，就听身后传来梁傅云气喘吁吁的声音。

　　“诶……宋泠苏？你来找林哥的？”

　　梁傅云声音不算大，但鬼使神差让在场所有alpha都闭了嘴。
　　陆聿微掀了下眼皮，忽略了林舟山骤然望向门口的视线，侧身让开一条路，“啊对，我刚忘了说，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一个同学，说是找人的。”

　　宋泠苏原本被陆聿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听他这么说也没着急进去，而是对提着药袋子的梁傅云道：“你先进去吧。”

　　梁傅云刚才一句话让全场寂静，正摸不着头脑，见宋泠苏这么说也没多想，进了更衣室直接把云南白药递给林舟山。

　　陆聿往前走了两步，宋泠苏便像小鸡跟母鸡一样跟着他进了更衣室。
　　他一走进来就敏锐地感觉到所有alpha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一分钟前还巧舌如簧舌灿莲花的alpha们全都一言不发，好像被按下了禁止键。

　　陆聿道：“你们该去候场了。”

　　他对这群alpha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和林舟山背后内涵一个omega是无伤大雅的，可如果内涵的话被当事omega听见，甚至是他们心底暗暗倾慕的omega，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味。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宋泠苏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关键是他们也不能直接开口问，会显得格外心虚。

　　于是几个骂人吐槽雄赳气昂的alpha个个脸色青白，神情复杂地走了。

　　从头到尾没参与的梁傅云虽然不知道缘由，但看眼前奇怪的氛围也多少猜到了点。本想再和林舟山说两句，但扭头发现林舟山表情也没好看到哪去，索性挠了挠头跟着走了。
　　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的时候甚至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外投进室内的光线被挡住，更衣室内重新陷入僵硬的寂静。
　　林舟山眯了下眼，从药袋子里取出药，语气很客气，“陆助教不去观赛吗？”

　　“教练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陆聿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一直沉默的omega，“你要找的人就是林舟山？”

　　宋泠苏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先和他聊，”陆聿十分善解人意，“我在外面等，聊完叫我就好。”

　　林舟山突兀开口，“我的伤没事，等会儿我会在微信上和教练解释清楚，就不浪费陆助教的时间了。”

　　明摆着赶人的话，陆聿却像听不懂，“这可不好，董老师让我做助教，就是为了时刻帮队伍解决事情的。现在你受了伤，我当然要负责到底，尽到我的责任。”
　　话落他看向宋泠苏，轻声问：“宋同学觉得呢？”

　　显然陆聿和林舟山不太对付，宋泠苏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陆聿并非要等到他的回答，朝他弯了下唇，便打开门出去了。

　　如此，更衣室里就只剩他和林舟山。
　　不论出于哪方面考虑，孤A寡O独处一室都有些尴尬。所以宋泠苏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原地。

　　宋泠苏抿了下唇，“你的伤，严不严重？”

　　“没事，没站稳崴了一下而已。”林舟山没看他，自顾自将云南白药喷涂到脚踝上，“别担心。”

　　宋泠苏虽然没靠近，但能看清林舟山受伤的那只脚，看着有些红，确实像林舟山说的只是崴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绊你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林舟山动作微顿，抬眼看了看宋泠苏，才道：“算认识，不熟。”

　　“哦……”
　　宋泠苏盯着脚尖，更衣室的门实在不隔音，篮球场上后半场比赛已经开始了，观众的吵嚷和球员的奔跑、篮球的触地声都清晰得犹在耳边。

　　他不说话的时候，林舟山也很沉默，空气中弥漫着药剂的气味。

　　林舟山涂完药，像是才发现宋泠苏还在，出声问：“找我是有事吗？”

　　“嗯，听说你可能下半场不上，所以想来看看你。”宋泠苏轻舒出一口气，缓缓道，“他们还说，绊你的人是……因为我才针对你的，我……”

　　宋泠苏难以说明白，他在听到莫怀恩说出那样的话时，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追求林舟山，并不是因为纯粹的喜欢，反而是出于难以启齿的目的，算得上是有意接近。

　　在本就是想利用人的情况下，林舟山似乎又因为他吃了亏，令宋泠苏有些愧疚。

　　“不用放在心上，和你无关。”林舟山说，“你被他追求过不是你的错，他迁怒我也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问题。”

　　宋泠苏点了下头，“你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吗，我可以陪你去。”

　　林舟山露出今天见到宋泠苏的第一个笑，“不用，我的身体我清楚，这点伤不算什么。”

　　由于宋泠苏一直站在原地，他看向宋泠苏的目光有些深，“刚才你来，是在门口碰到的陆助教吗？”

　　宋泠苏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秒意识到林舟山口中的“陆助教”是陆聿，“嗯，是。”

　　林舟山了然地点了点头，“你和他之前认识？”

　　宋泠苏一向不喜刨根问底的人，但面前的人是林舟山，他千挑万选定下的，最合适的孩子爸爸。
　　一想到孩子，宋泠苏警惕的眸色慢慢柔和下来，简单回道：“见过两面。”

　　他隐瞒了自己和陆聿其实是邻居的事。首先他绝不能让林舟山知道他房产的位置，其次他总感觉林舟山对上陆聿有股火药味，他本能地不想说。

　　林舟山不知道信了没信，只说：“他家世背景很好，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惹得起的，能避则避吧。”

　　宋泠苏微不可察拧了下眉尖。
　　他基本不看学校论坛，也很少参与聊八卦，但他只要在学校或宿舍的环境内，有些事是很难不知道的。

　　比如陆聿一回学校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方面是因为身世，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长相。
　　即便宋泠苏没看他的照片，可总听室友说起，对这个名字也有印象。所以在学校里碰到陆聿，他正式自我介绍后，宋泠苏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只是陆聿从来没什么架子，不像大多数alpha一样过于自信又目中无人，和宋泠苏交谈举止也很有分寸。
　　加上几次碰到他，陆聿都表现得特别友好，更没有流露出半分图谋不轨的意思，宋泠苏才会和他稍微熟悉一点，多说两句话。

　　上次他接受了陆聿给他的蜂蜜，所以他私以为，他和陆聿是非常和谐的邻居同学。

　　可林舟山的意思，却好像十分笃定宋泠苏会招惹陆聿，又或是陆聿会随便为难人一样。
　　让他感觉很奇怪。

　　“泠苏。”
　　林舟山观察着omega的神色，见他皱眉，心不由一惴，“我只是建议。豪门秘辛那么多，新闻报道出来的却都是光鲜亮丽的人。你长得好，性格又单纯，我怕你被骗，所以多嘴多问了。”

　　……真是越听越奇怪了。宋泠苏看着坐在沙发上的alpha，alpha一边说，神色随之露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厌恶和鄙夷。
　　明明还是他认识的林舟山，宋泠苏却莫名觉得眼前的人变得有几分陌生。

　　从前和林舟山交谈，林舟山一直都是彬彬有礼、情绪平和的。即便是不喜欢的人或事，他也不会说这样……有偏见的说教。

　　宋泠苏眸色轻闪，“你和……陆助教有过节么？”

　　林舟山表情一僵，语速极快地反驳，“没有。”

　　那就是有了。宋泠苏没有戳穿，林舟山说谎的时候和大多数人一样好辨认。他明明看似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肩颈和脊背的线条却早就僵直了。

　　话题到这，以他和林舟山的关系就无法再深入去聊了。林舟山有不想说的事，宋泠苏也有，他当然尊重。
　　今天他来找林舟山这趟，应该能稳定维系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了。

　　宋泠苏打算“功成身退”，“那你这几天好好休养，我下午要去公司，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前，按下门把手时忽然回头问：“要我帮你把陆助教叫进来吗？”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林舟山抬手遮住了眼睛，林舟山说：“不用，他应该已经走了。”
　　他倒不担心陆聿偷听，体育馆里那么吵，宋泠苏和他说话的声音都不算大，隔了一个门板陆聿想听也不一定能听清。

　　再说，偷听怎么会符合他陆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呢？

　　宋泠苏闻声点头作应，离开更衣室后带上了门。
　　抬眼便见穿着黑衬衫的男人靠在不远处墙边，陆聿甚至没在玩手机，一见宋泠苏出来便迎了上去。

　　宋泠苏张了张唇，忽然词穷，“……林舟山好像，不想去医务室。”

　　“那算了，”陆聿连推门进去确认的兴趣都没有，目光落在omega脸上，“你呢，要回去看比赛吗？”

　　“不看了。”宋泠苏轻轻摇了下头，“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陆聿没问，“今天的事你不必担心，徐治托人在论坛上澄清了，针对林舟山是因为他们之前有过节，和其他人没关系。后半场他也没上，听说R大的教练已经把他踢出篮球队了。”

　　没想到事情会解决得这么快，宋泠苏眼睫半垂，声音轻轻，“谢谢你告诉我。”

　　“我现在不告诉你，你很快也会知道的。”陆聿微耸了下肩，玩笑似的，“我很荣幸当转告消息的喜鹊。”

　　他停顿一秒，接着说：“不过说起这个，最近我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自从那天宋泠苏收了蜂蜜后，陆聿除了偶尔问他一两个小问题，没有让他帮过别的。
　　宋泠苏精神微振，立刻抬眸，神色认真地等待陆聿的后续。

　　百米外，球场上运动鞋呲地的尖锐声和随之而来的欢呼声如同潮水忽然将两人之间的宁和淹没。

　　宋泠苏看见陆聿张了唇，却听不见声音，下意识踮脚朝alpha靠近了些许。

　　陆聿也俯身，低沉的声音落在宋泠苏耳畔。

　　alpha温和的目光在发现宋泠苏侧耳倾听、看不见他的神色后霎时深暗，略带侵略感的视线盯着omega近在咫尺的莹白耳垂。
　　陆聿缓缓说：“星期一我要去一趟桉临市，大概三天。这三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黑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