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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要解约 即使隔着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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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着电话,刘经理也听出了方溯压抑的暴怒,丝毫不敢耽搁,刘经理硬着头皮只能实话实说:“不知道,我刚刚联系闻宴,可无论信息还是电话,甚至是曝光的那个小号,都没联系上,现在……找不到人。”
“联系不上不知道去公寓直接抓人,这种事情还用我教你吗?”
“小唐已经去过了,门锁着,密码换了,根本进不去,但估计公寓里也没人。”
“难道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知道这时候发火也没用,方溯强制自己冷静,斟酌片刻,道,“去物业调监控,如果这事儿明天早上还不能解决,刘经理,明天你也不用去公司了。”
“方总,我……”
不等刘经理说完,方溯直接挂断了电话。事情发展至今,不光出乎网友的意料,就连此时的方溯,都觉得有点恍惚。
找出闻言的号码,拨出,只有嘟嘟的忙音,就和刘经理说得一样,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方溯突然有种预感,有些曾经他笃定和掌控的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和消逝。
手掌陡然握紧,手机发出不堪负荷的咔咔声,方溯的指关节瞬间血色褪尽,泛着恐怖的青白色,他决不允许!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人名,方溯皱眉接通电话,应付完阴阳怪气责难的徐兴凡,方溯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手机直接被他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在墙上,顿时四分五裂。
而此时正被一群人寻找下落的闻宴,堂而皇之地进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虽然过了探病时间,但普通病房管理并没那么严格。一路打听着确定了病房位置,在门前站定,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面打量,是个四人间,还算宽敞,两个床铺空着,只有门边和靠窗的床铺能看出躺了人的痕迹。
看了眼墙上的病床标识,靠窗的床位挂着名字:童汉秋。
推门走进病房,闻宴径直朝着窗边的病床走了过去。
帘子遮住了大半张床,等靠近,闻宴这才看到正靠坐在床头低头刷着手机的小童。
“吃了吗?”
听到声音,童汉秋转头望过来,疑惑地打量片刻,终于从帽檐与口罩的缝隙中,对上一双黑漆漆的鹿眸。
“闻……”猛然惊觉这里是病房,虽然人不多,但也有暴露的风险,况且这会儿,一大群人正在找闻宴呢!“你怎么会来?”
“我来探病,”不等童汉秋说话,闻宴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到窗边的凳子上,望了眼空空如也的床头柜,“抱歉,来得急,没顾上买东西,要不我给你转账吧。”
“不、不用。”
“哦,那好吧。”刚出口袋的手机,在闻宴手里打了个转,又重新回了口袋。
“……”这人根本就没打算给!童汉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眼前的闻宴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经过这个小插曲,童汉秋也终于从闻宴探病的震惊中冷静下来,童汉秋不笨,略一思索,想明白了闻宴的来意,“你恐怕白跑一趟了,我不会替你作证的。”
“嗯,没关系,”闻宴指了指对方脸上纱布包裹的地方,“你的伤口,医生怎么说?”
“我说真的,”童汉秋以为闻宴只是装作不在意,为了尽快摆脱这个送上门的麻烦,童汉秋直截了当地道,“你们都是贵人,我只是个小人物,谁都得罪不起,我不想自找麻烦。”
童汉秋坐正身体,靠得闻宴更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再说,就算我说昨晚段泽也在会所,你觉得会有几个人相信我说的话?”
“哎,”看着一脸认真解释的童汉秋,似乎真不相信他只是单纯地来探病,闻宴重新掏出了手机操作几下,再看向童汉秋的目光少有的认真,“昨天你为什么把酒换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理解你想明哲保身,你做的对,”面对童汉秋躲闪的眼神,闻宴只平静地望着的对方,“但你太小瞧徐兴凡了,其他方面不好说,但在吃喝嫖赌上,徐兴凡可比你在行,你以为你换了他的酒他会看不出来?”
闻宴指了指对方脸上的伤,“这个就是给你的教训。”
虽然不喜欢喝酒,对酒也说不上了解,但有了上一世的经验,酒水酒精含量,无论用什么手法遮掩,闻宴只要闻一下就能猜出个大概,这是酒桌上为了保护自己,被逼无奈全靠经验练就的技能。
上一世的他没发现,这一世,在酒杯凑近的时候闻宴就发现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让我朋友调了颜色一样的……”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童汉秋有些恼怒自己的沉不住气,三两句就被人把话套了出来。
他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思来想去又被自己否决。如果徐兴凡真的发现了自己做的小动作,按照对方的脾气,就不止脸上这点伤口这么简单了。
“有时候,你把人当朋友,人家未必认你这个朋友,”闻宴平静地道,“从你被人送来医院到现在,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所谓的朋友有打电话问过你的情况吗?”
“他们或许……”童汉秋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片刻之后,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做他们这一行的人,看得最多的就是人性的丑陋,结果到了,他竟然入了自己的局,“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些,那样你就能和我做交易,用这个把柄威胁我替你作证。”
“或许吧。”闻宴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童汉秋。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只用了片刻,童汉秋就恢复了平静,就连刚刚瞬间露出的自嘲都收敛的干净,就好似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不会真是好心地来探病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虽然换了酒,但对你当时的处境,作用并不大,只要开始,就不是三杯酒能结束的,所以,就最后的结果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就当是为你说‘重新调三杯酒’的解围吧,”对于童汉秋的表现,闻宴很满意,干脆也不再卖关子,“你的工作大概率是保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你隶属于哪家会所,但这个圈子消息流通向来快,除非你换个城市生活,或者去更低级的场子里讨生活,对此,你有什么打算吗?”
“……”童汉秋没急着回答。
他知道闻宴说得是事实,他们这一行也分三六九等,当初他虽然因为遇到难处被迫入行,但爹妈给了他一张好看的脸,也算是他的幸运,一入行就跟了徐兴凡。
后来凭着他知情识趣,徐兴凡也愿意把他带在身边,碍于徐兴凡的面子,会所那边才不敢强迫他去接其他的客人。
“助理的工作你有兴趣吗?”
“什么?!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句话,童汉秋说得语无伦次,长长呼出一口气,童汉秋这才稍稍平静下来,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过了个遍,挑拣出他认为最重要的一个,“为什么?”
见过昨天的场面,童汉秋和不认为闻宴是什么善良之辈。
“刚才说的算两个,”闻宴微微倾身靠近童汉秋,“如果说我现在需要一个助理帮我做些不方便做的事情,这个理由你接受吗?”
看着靠近的闻宴,童汉秋没有躲避,一双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对方,似乎在品评对方话里的可信度。
许久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现在也没有其他路可选了。
“好。”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身着黄色制服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请问,这里谁叫童汉秋?这里有他的果篮。”
“这儿。”闻宴接过,一转身把果篮顺手搁在了童汉秋床头柜上。
“祝早日康复,麻烦给个好评,谢谢。”
“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男人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重新关上的病房门,再看看坐在床边埋首认真写好评的闻宴,童汉秋为刚刚没有冲动答应的自己而感到庆幸,这人怎么看着有些不靠谱呢?
“好了,”确认足够十五个字,闻宴点击发送,然后站起身,“你先好好养伤,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后续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法都可以联系我。”
加上好友,看着转身就走的闻宴,童汉秋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急切地开口:“你不会让我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闻宴脚下一顿。
看着做思索状的闻宴,童汉秋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来真的吧?
“应该……不会,”闻宴思索着这个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半晌之后,认真回答,“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什么叫应该?知道再问不出什么,童汉秋再次向闻宴确认,“真不用我替你澄清?”
“乖,别添乱。”
“……”默念几遍这极有可能是未来老板、不能跟对方一般见识之后,童汉秋才再次开口,“现在闹成这样,你要怎么收场?还有你小号的事情,公司那边怎么说?你是要逼公司替你出面澄清吗?”
童汉秋挑挑眉,“既然你让我做你助理,我总要确认一下未来老板的前途,不然我前脚答应,后脚你就被踢出娱乐圈,我找谁说理去?”
“谁说我要澄清?”在童汉秋疑惑的目光中,闻宴轻笑一声,语气说不出的轻松,“我是要解约。”
深夜,昏暗的光影中,童汉秋望着床头柜上的果篮,久久无法入眠。
凌晨三点,童汉秋拿出手机,在闻宴的对话框里输入五个字:老板早上好。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童汉秋长长呼出一口气,这草蛋的生活,再烂也就这样了,起码他看闻宴挺顺眼。
卸下了心里的担子,童汉秋正打算睡觉,对话框里突然多了一条消息--
闻宴:“合格的助理不会凌晨三点给老板发消息。”
嘴角微微翘起,手机一扔,童汉秋抱着被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