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商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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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儒和陆星海的关系谈不上有多密切，但他确实欠了陆星海一个很大的人情。
他年龄大了，半辈子也没帮别人监听过酒局会议，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听其他人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
祁安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已经做了最大的退步。”
石武笑了，起身举杯：“祁总年纪轻轻能这样果敢敏锐，实在是商界一大奇才。”
“但是……祁总，F城这片开发区有很多人都虎视眈眈，如果祁氏在三月份之前不把开发方案和具体合作商确定下来的话，政府就会批给其他企业吧。”石武镇定自若：“不瞒您说，这两个月来找我们合作的投资方真的不少。”
赤裸裸的威胁。
祁安也不急，微笑着起身跟他碰杯：“石总说的是，贵公司确实优秀。不如我们先谈谈，到底哪种开发方案能获得长远丰厚的利润，到时候您再选择是否合作也不迟。”
他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又冲石武比了比空杯子。
“……哈哈哈，好！祁总爽快！”石武坐了下来，表情很轻松。
他确实不缺合作投资方。
现在他们这些优质合作商才是香饽饽。
陈煦又喝了两碗鱼汤，吃了三只冻虾，现在正在与帝王蟹决战。
祁安心里毛绒绒的，帮他把一堆虾壳清理到垃圾桶，又拿了几只一次性手套，刚准备说话，陈煦就拿手肘捅了他一下。
祁安立刻敛了眉，意识到了什么。
陈煦一边剥蟹壳，一边低声道：“那个赵总，刚才把手机拿到桌子上了。”
“倒扣之前，我看到那上面是微信电话的界面。”
有人监听。
祁安的情绪瞬间下来了。
他看陈煦这几天闷得发霉，就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在饭局上还能遇见没完没了的监听。
真的很烦。
陈煦却好像丝毫没有被影响，表面依然平和，带着看起来很舒心的笑。
他把剥好的蟹肉盘子也推了过去，眸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低声道：“别生气别生气，不值当。”
挺神奇的，祁安真的没了脾气。
盘子里的蟹肉很完整，还冒着热气，陈煦在最后淋了汤汁上去，看起来更加鲜香美味。
……辣椒太多，陈煦不能吃，正在以剥壳的方式望梅止渴。
祁安突然很想把面前的人抱在怀里用力揉一揉。
陈煦没有察觉到祁安的视线掺了点别的想法，笑道：“谈完了？快吃饭吧各位大忙人，趁菜还没凉透。”
他的存在感挺低的，到了之后不是在吃就是在剥壳，突然这么大方利落地说话让其他几人心里犯了嘀咕。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迷惑。
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还是学生的男孩到底什么来头，但看起来……祁总好像还挺在乎的。
“是是，别光顾着聊，多吃点多吃点。”不敢不回话，赵儒起头招呼大家吃东西，又起身把酒杯斟满：“祁总，喝！”
祁安一点头，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煦有一搭没一搭地切着煎牛排，漫不经心道：“赵总，你们刚刚说的，别的公司，该不会是指……清尘传媒吧。”
石武脸色微微有一丝变化。
另外一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一直跟在石武身后，像是石武准备提拔的新人。
他抬眸看了陈煦一眼，音色淡淡：“祁总，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好像是流量男团的一名成员。”
“像这种大型商业谈话，带媒体人，合适么？”
陈煦：蛤？我成媒体人了？
祁安表情冷了许多，下意识想维护陈煦。
陈煦按住他，提醒他那边还有语音通话。接着，陈煦温和地微笑：“首先，你们在约饭之前并没有特别说明这是一场大型商业谈话，也没有指出它的机密性，这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旁听。”
“其次，整场饭局并没有出现任何纸质材料、合同文书，所有信息都是各位口头交流，如果涉及机密性的话……”陈煦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机，意味不明：“恐怕现场得断网。”
“否则，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人在打电话？”
赵儒一惊，手心立刻沁出了细汗。
“果然是学生思维，”男人心高气傲，“象牙塔把你们保护的太好了，出社会混几年就知道了。谁会特意打电话让别人远程监听？”
“小廉！闭嘴！”石武混迹职场多年，自是会察言观色，早就看出来祁安脸色越来越差。他呵斥一声后慌忙陪笑：“祁总别生气，新人不懂规矩，我替他敬您一杯！”
廉鸣有些憋屈，低声跟石武说：“我们不是占据市场竞争优势吗？为什么还要被别人压一头？”
从他的表情，陈煦也大概才出了他的意思。
陈煦笑了一声：“没错，现在情形是诸位占优势。”
“但是，这个项目对祁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哪怕真的没拿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你们呢？”陈煦学着祁安的语气，一字一句缓缓道：“对你们来说，这个项目是一个大跳板，做好了飞黄腾达大赚一笔，做不好……”
陈煦啧啧两声，遗憾地摇摇头：“作为投资方，祁氏覆盖范围可是很大的，各位这么为难祁总，难道……你们从今往后就只做这一个项目了啊？不做其他的了？”
廉鸣猛地睁大眼睛。
他刚入职一年多，因为活泛的社交和新颖的想法从同批中脱颖而出，很快成为佼佼者，被石武亲自栽培。
他分析了很多，确定这次项目祁氏处于劣势，他们占优势，想着无论如何要帮石总找回一些面子，不能让他被祁安这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频频踩在脚下。
但他忘记了，商业中前瞻性也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石武拉了廉鸣一把，脸色很差，脸上堆着笑转移话题：“说的是说的是……祁总，这位是祁氏的新人吗？小小年纪如此远见，未来可期啊！”
祁安早看出来了，陈煦在演戏。
演的还挺像，连威压和气场都演出来了。他唇角微微勾起，拿起手机用微信给陈煦发了个100。
陈煦：“……”
他微笑：“谢谢祁老师评分。”
老师？石武眼皮一跳……难道这是祁氏的实习生？
祁安淡淡开口：“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我帮着带几天。”
石武：“？”
赵儒：“？？”
廉鸣：“？？？”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很不祁安。
作为牵头人，赵儒跟他打了无数通电话了，对祁安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都嫌累的尿性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主动开口跟别人说这么多私事？！
“带孩子”这三个字跟祁安就特别不搭！
陈煦没打算揭过刚才的话题，继续追问：“赵总还没回答我呢，你们的备选公司是不是清尘传媒？”
赵儒心慌地看了一眼手机，吞了吞口水。
“还有那语音通话，我猜，也是清尘传媒的领导层吧？”
“……”赵儒手有些抖，不知道该不该看手机。
最终还是拿了起来，讪讪地笑：“没……没有啊。”
“啧，”陈煦表情认真，“我劝你啊，最好不要跟清尘传媒合作。”
手机界面的语音通话标识终于没了。
陆星海挂掉了电话。
赵儒松一口气，音色没那么紧张了：“小兄弟为什么这么说？”
廉鸣自知闯了祸，不敢再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很期待陈煦的答案。
都说祁安手段狠戾，难道祁氏要报复清尘传媒？
陈煦：“嗐，他们公司风水不好。”
廉鸣：“……？”
“我听说他们养锦鲤，养一条死一条，”陈煦一脸认真，“还有发财树，没一棵是活的。”
察觉到语音通话挂了，祁安立刻露了本性，温声道：“你看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点。今晚你也没怎么吃。”
“你确定让我吃？”陈煦轻飘飘瞥他一眼。
“……”祁安立刻知道他想吃什么了，木着脸收回菜单：“也就忍一两个月，等回去了让你吃个够行么？”
陈煦讥讽地嗤笑一声。
其余三人看呆了。
他、敢、讥、讽、祁、安。
陈煦把手机上枯死的发财树和翻肚皮的锦鲤照片给他们看：“你们看，是不是风水不好？”
“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虽然我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这些触霉头的事情还是不要做嘛……”陈煦神神叨叨：“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几人显然已经被陈煦忽悠得有点隔应了，眉心皱了起来。
陈煦说：“他们公司，最大持股人是日……呃，东边的R国。”
祁安掀了掀眼皮。
还玩上瘾了？
另外三人：“……”
“好玩么？”祁安清凉的嗓音在旁边幽幽响起。
陈煦看着面前三人一脸菜色，满意地笑了：“好玩。”
“……”石武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道：“年轻人的思考角度就是新奇，连玄学和民族情怀都考虑进去了。”
看着自家领导的表情，廉鸣知道他不仅仅把对面那个学生的话当做胡闹。
风水不好触霉头是真的挺膈应人的。
……
尽管有小插曲，这顿饭吃的还算平和。
祁安看出来，陈煦是真的玩开心了，一直到结束出门情绪都很欢快。
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在餐厅门口肆无忌惮地盯着陈煦看。
“那……祁总我们先走了，咱们改天再聚！”
几人冲他打招呼，他一脸冷漠，平静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扭头看向陈煦。
陈煦以为他要等赵儒几人走了再去停车场取车，就安静地再旁边等了一会儿。
不料一抬头就跟他视线对上，心虚地抿了抿唇：“我今晚那是说着玩的，不会影响你们的合作吧？”
祁安摇了摇头，话音淡漠：“不是正式会议。”
赵儒几人已经走远了，几辆车没入车流，消失在视线中。
然而祁安还是微微垂眸看着陈煦，一动不动。
陈煦刚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见祁安有些微微泛红的眼尾后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你喝醉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