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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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煦身子一僵。
所有灯都关了之后，原先微不足道的红色闪光就变得格外扎眼，每一下都砸在两人心上。
“什么时候放的？放了多久了？”陈煦皱着眉，声音很低：“系统的声音会不会被录进去？”
这些问题让人细思极恐。
祁安又按了遥控器，周围几圈灯被打开了。
陈煦摸到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行字：
“这样吧，我们演两种状态，原书里和现实里都演一演，像人格分裂那样。”
系统似乎还没查觉出来，并没有对他们实行任何惩罚。
陈煦一瞬间演技大爆发，故意放大声音，皱着眉厉声说：“刚才还好好的，你又怎么了？到底还能不能合作了？”
祁安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出声。
“……”陈煦飞速打字，一边打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到备忘录上的字，祁安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在陈煦严厉的目光下念了出来：“你又耍什么花招？再闹我就回A城了。”
陈煦夸张地哼笑一声：“你这人怎么说变就变，精神分裂症啊？要不是这破任务，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演那些戏？”
祁安继续面无表情地念：“分明是你非要和我睡一张床，不答应就上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现在又装什么清高？”
“陈煦，别跟我玩欲擒故纵，恶心。”
陈煦：“……”
他要憋不住了，把备忘录戳到祁安眼前：“你念课文呢？”
祁安：“……”
他耷拉下眼角，委屈地看了陈煦一眼。
“那你现在就滚，回你的A城找你的白月光，”陈煦冷笑一声，“刚才还合作地好好的，说变就变，有病。”
他冲门口使了个眼色。
祁安会意，起床的声响很大，怒气冲冲地来到了门口，拿过衣架上的大衣猛地扫到了门上。
而后附身弯腰仔细查找，把门上的监听器抠了下来。
拆开、卸掉电池、扔进垃圾桶，一气呵成。
两人都松了口气。
陈煦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看了一圈周围，示意祁安找一找房间的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监听器。
祁安放轻脚步，仔仔细细地在病房里找了一通，最后又在果篮后面的桌缝里找到了一枚微型监听器。
两人对视一眼，陈煦对着监听器说：“怎么回事，难道原来的祁安又抢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话音刚落，他嘶了一声，而后一拳砸向枕头，营造出了猛地昏倒的声音。
等了大概有半分钟，陈煦虚弱地对着监听器说：“祁……祁总？”
“果然还是走了么？”陈煦自嘲般地苦笑一声：“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么？医生都说了我是癌症了你都不愿意陪陪我。”
卡！完美收官！
陈煦把监听器丢在水杯里晃了两下，然后捞出来抠了电池。
祁安站在床前，犹豫不决，嗓音里带着一些可怜兮兮的希冀：“我……我还能上床吗？好冷。”
陈煦挪了地，满不在乎：“上来呗，还没到七点呢，不上来的话应该算任务失败吧。”
……又是任务，就不能谈谈感情吗？！
好吧谈任务也行，比什么都没有强。
祁安迅速开导完自己，麻溜躺上了床。
“你觉得这监听器谁放的？”陈煦问。
祁安不假思索：“顾卓然。”
他关掉一部分灯，让病房的光没那么刺眼，而后缓缓道：“仅仅是她的出现就已经很奇怪了，话里话外还试探了那么多次。”
陈煦赞同地点点头，也往下一滑躺进了被窝，像个话痨一样：“宋辞的状态也不太对，应该是我们今天的表现有些意料之外。”
“而且，我觉得宋辞和顾卓然应该通过信。”
“宋辞、顾卓然、陆星海……”陈煦皱着眉道：“他们不会结盟了吧？难道系统说的‘不止一人’，是指他们三个？”
身旁久久没人接话。
又过了几秒，祁安拿胳膊挡着眼睛，尽量掩饰着嗓音里的疲惫：“可能吧。等天亮了我找人调一下监控。”
陈煦还是听出来了。
他侧头看了祁安一眼，一句话也不敢说，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些天他醒来的时间不固定，祁安几乎日日夜夜守着，他每次睁眼祁安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祁安又不是铁人。
陈煦突然莫名其妙泛上来了很强烈的心疼。
一个人在他乡异地的时候，生了病是最痛不欲生的事情。身旁没有亲人、最亲近的朋友也都不在身边……陈煦以往拍戏的时候，连住院都要自己注意着点滴瓶。
而现在，他真正地处在一个联系不到任何亲友的地方，每次生病却都有人在旁边无微不至的照顾。
……白天睡多了，陈煦睡不着，看着祁安的侧脸，越想越感动。
以后一定要对祁安好一点！陈煦闭着眼睛，美美地想，这趟能收获这么个一辈子的好兄弟，值了！
他又咕噜往旁边一滚，心甘情愿给自己体温总是偏低的好兄弟暖身子。
累到意识模糊的祁安并不知道这两分钟身旁的人都想了什么，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个暖炉抱了上来。
祁安一瞬间绷紧了身体，意识回笼。
自己的胳膊被陈煦抱着，寒意完全消散。祁安干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你睡不着？”
陈煦脑袋埋在祁安肩头，说话时的热气直接洒在颈边：“你快睡，我给你暖暖，一会儿不冷了我再躺回去。”
祁安确实很累，累得后脑勺疼。
他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而后提溜着陈煦把他扶起来，认真地看着他：“陈煦，我觉得你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啊？”陈煦很懵，不太明白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了。
祁安太阳穴突突地跳，说话条理却依旧清晰：“第一，不要因为别人对你好就无条件相信他、不断跟他有奇怪的身体接触，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适可而止就好。”
“我说的‘别人’，也包括我。”默了一下，祁安补充道：“不要对我过于亲近，这样对你很危险。”
“第二，好兄弟之间是不会帮对方暖床、不会互相抱着睡觉、不会接吻的。”祁安深深看他一眼：“情侣才会。”
陈煦脑海里来了个信息大爆炸。
不知道为什么，祁安越说到后面话音越冷。
懵了几秒，陈煦还是觉得睡觉重要，把祁安推了回去：“我……我想想，你先睡吧。”
“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语气里还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关心。
……祁安有时候还挺佩服自己的忍耐力的。
陈煦脑子里全是嗡嗡声。
祁安很快就睡着了。
陈煦知道他睡眠浅，躺在旁边不乱动，脑子飞速旋转……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对祁安亲密会对他有危险？
还有……最后那句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些行为好兄弟不会做情侣才会？”
这跟情侣又有什么关系？
陈煦不是自恋的人，相反还一直有点自卑。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都没想过祁安喜欢他。
他有些愧疚……是不是自己的行为过于亲近，有些冒犯祁安？
还是说，祁安不喜欢他离他太近？
可这也不成立啊，以前祁安也会经常触碰他，也都很正常啊。
至于情侣……
黑暗中，陈煦眨了眨眼睛，没憋住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他们？情侣？
好小众的词汇。
不可能啊，他是直男。
祁安……应该也是吧。
难道祁安不是？！陈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如果祁安不是直男的话，他这些日子对祁安的所作所为不就相当于骚扰？！
可是祁安似乎也不排斥啊。
所以祁安跟他一样也是直男。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陈煦彻底睡不着了，发散思维思考着所有可能。
对了，应该是祁安性格的问题。这么些年祁安一直独来独往，不喜欢跟别人靠太近，所以自己靠近他会让他不舒服。
嗯，这个说法站的住。祁安不是讨厌他，祁安只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而且，祁安对他已经有了很多例外了，足以说明他在祁安心里的地位。
自己想通了所有问题，陈煦终于察觉到了一抹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
七点钟，枕边的手机准时震动起来，外面响起了医生护士交接班轻微的交谈声。
祁安睁开眼睛，丝毫不拖泥带水，按掉闹钟后就轻轻起身。
陈煦无意识地裹了裹被子，迷迷糊糊道：“时间到了？”
“嗯。”祁安应了一声，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还没走两步，他感觉自己腰间的衣服被拽了两下。
陈煦眼也不睁：“你睡的时间太少了，多睡一会儿吧。”
“要是不习惯跟别人靠太近，你可以去陪护床，”因为没睡醒，陈煦嗓音更像呢喃低吟，“我可以自己盯一会儿点滴的。”
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娇软，有些沙哑，还有些气音。
“……”祁安觉得他现在更需要去卫生间了。
他耐心地把陈煦的手放回去，柔声道：“你先睡，我待会儿来。”
而后脚步匆匆进了卫生间。
但医院终归不是家里，白天几乎睡不了，祁安那边刚收拾好点好早餐，医生查房的时间就快到了。
祁安把温水端到床边的支架上，把毛巾浸湿，一边给陈煦擦脸一边说：“醒醒，医生查房了，查完房要扎针，过会儿再睡。”
陈煦终于被他的动作弄醒了。
他呆愣一下，看着眼前的祁安，突然开口道：“你昨天说让我别太相信对我好的人，包括你。”
祁安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如果你不清楚他的意图，就不要相信。包括我。”
“那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啊。”陈煦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会陷进去的。”
祁安一下子乱了心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