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目光 “而心总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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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来来往往的旅客步履匆匆，在密集的人流里，秦皓锋的视线跨越人群，一眼便锁定了机场门口容貌出众的金发青年。
他的目光顿时化做了无形的红线，丝丝缕缕又紧紧缠绕到了青年身上，无论脚下的步伐如何急促，视线的焦点都未曾偏移分毫。
快速穿过身边一个个行人，三两步跨到了蒋霂遥面前，秦皓锋定定看着他，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居然没有办法平静地道一声“一路顺风”，可他也没有理由出言挽留。
耳畔隐隐能听见机场内传来的语音播报，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剧烈擂动，比之初识心意，跳得更加欢快。
蒋霂遥转过身面对着他，长眉弯了弯，蓝色的眼眸里荡漾开清浅的笑意，“好巧啊秦先生，你要出差吗？”
他的视线从男人拧做一团的剑眉和眉心折叠的痕迹上不动声色地扫过。
“你要走了吗？”
秦皓锋的嗓音有些不自然的低沉。
听见这般问话，蒋霂遥不由失笑地摇摇头，“没有，我是送师弟过来赶飞机。”
机场门口不能久留，他打开车门，朝秦皓锋示意一下：“上车说吧。”
在得到答复后就松了口气的男人，离家出走的理智总算是回归了脑海，顺从地上了蒋霂遥的车，又给后面自家跟着的司机发了条消息。
蒋霂遥坐在他身边，门一关上，车辆启动，余光瞥见男人端正又略微僵硬的坐姿，他忍不住屈起食指抵着唇，轻轻笑了起来。
“抱歉，今日是我唐突了。”
秦皓锋回归了正常的状态，主动就拦下蒋霂遥的事情表达了歉意。
他都没有向对方确认过就冒冒失失的赶过来，实在有失礼数和缺了涵养，怕是前些日子积攒的好印象，都在今日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里败光了。
想到这，秦皓锋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蒋霂遥温声道：“没事，你应该是看到我发的航班信息然后误会了吧，是我的错，没有表达清楚。”
他倾身把放置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甜点拿过来，直接塞了一块闪电泡芙到秦皓锋手里，堵住了他欲担下责任的话。
“别纠结失不失礼唐不唐突的事了，那些都不重要，来尝尝这个！”
“唯美食不可辜负啊！”
蒋霂遥咬了口闪电泡芙，满足地眯起眼睛，任由浓郁绵密的巧克力充盈整个口腔。
他半眯着眼睛享受甜点时的模样，就像一只慵懒漂亮的狮子猫，金色的发丝垂在白皙如玉的脸侧，上挑的眼尾勾出愉悦的弧度，也让秦皓锋的心神被轻轻一拨。
和他待在一起，那些浮躁的不安的混乱思绪，都奇迹般销声匿迹了。
秦皓锋用纸巾托着闪电泡芙，迟迟没动，只是问：“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几天没有联系，他不知蒋霂遥之前允许他陪同在侧的许诺是否还生效，又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这般遮掩着试探。
蒋霂遥眨眨眼睛，压下眼底的笑意。
他本就聪慧，哪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反应倒是挺快的啊，又变成沉稳可靠的秦先生了呢。
他一边慢悠悠地品味着手里的甜点，一边作势沉思。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车载音响里缓缓播放起了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清悦的小提琴音宛如山林间流淌出的一条溪流，先是慢慢滑过平整的大石，奏出沉稳舒缓的乐符，又途经陡峭石壁，音调在一个半小节的准备时间里就高昂地奏起了加速的号角。
门德尔松所谱写的华丽篇章骤然揭开序幕，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又难以让人捕捉到下一个颤音出现的时机，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似扬似抑，绚烂的琴技在弓与弦之间流转，层层递进的高音如奔腾的海浪，拨弦到拉弦的衔接，八分音符的叠加，挑拨人心的音色就这么穿梭在沉默的俩人之间。
初听平缓，再品又跌宕起伏，e小调的小提琴协奏曲将车厢内本就晦涩的气氛又往外渲染了一层迷离。
一张无形的网由音符钩连起来，无声地撒了出去。
当音响里小提琴在G弦上坚定地划过三连音，仿佛三声钟响荡漾在心底，秦皓锋虽赏析不出音乐的雅俗与深浅，却也被带动着慢慢升起了几分坚定和冲动。
眼底的犹豫尽散，他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了。
蒋霂遥在那三连音落下时，余光便瞥见了秦皓锋的唇线由抿直到松落的过程。
他悄然一笑，像是才思索出结果一般，趁着小提琴悠扬过渡的间隙，答道：“本来是没有安排的，但是现在既然出来了，我想再在外面逛一逛。”
“秦先生要忙的话就报个地址吧，我先送你过去。”
秦皓锋先是无端松了口气，垂眸看着手里的泡芙，眸光闪烁，“我陪你，答应了陪你在巴黎好好逛一逛，不能言而无信。”
说话间，他捏住泡芙的指尖微微紧了紧，凸起的喉结不甚明显地滚了滚。
几分小心思被捏进了泡芙里，耳边的音乐再起高音，划擦过颤动不止的心弦。
“嗯？”蒋霂遥疑惑地偏头看去，蓝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好奇，“可是秦先生这几天不是挺忙的吗？”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细细密密地往上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像一把小钩子，承接住了从车窗外涌入的灿烂光束。
秦皓锋罕见地被堵住了话语，挺得笔直的腰背又僵了僵，垂眸不敢再看向身边的人。
他没有撒谎的天赋，更不想对蒋霂遥撒谎。
斟酌再三，秦皓锋偏头回视那双澄澈纯粹的蓝色眼眸，努力压下心底的颤动，语气尽量平缓道，“之前说了休假，现在我的假期还没有结束，该忙的事情已经转交给旁人了。”
这般说着，却是避开了上一个问题。
毕竟这几天他什么也没忙，只顾着梳理清楚突然冒出来又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愫。
蒋霂遥笑了笑，没继续问下去，目光转了一圈，落到他紧绷的指骨上。
秦皓锋的手上没有任何饰品，指甲修整得规整，甲床颜色比他的要深一点，手掌也似乎比他要大了一圈。
而那可怜的巧克力闪电泡芙，此时已经被某人捏出了印子，表面绽开一道道裂痕，看上去惨不忍睹。
颇为重视礼数和整洁的男人却是半点也没察觉到异样，还为了脱敏一般用那双漆黑严肃的眸子直直望着蒋霂遥的眼睛。
蒋霂遥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半是调侃着打趣：“秦先生，你手里那块是货真价实的甜点可不是玩具捏捏，再这么捏下去怕是要落我车上一地的渣了。”
秦皓锋一怔，连忙松开了紧扣着巧克力闪电泡芙的手指。
“抱歉。”
“嗐，我就调侃一下，你别当真了。”蒋霂遥无奈地笑了笑，指着他手里捧着的甜点，“我觉得今天的泡芙比卢森堡公园那日的更美味，秦先生不如试一试。”
“好。”
虽然不太喜好甜品，但这是蒋霂遥送到他手里的，他总归不会拒绝。
秦皓锋捏起长条巧克力泡芙的一端，小心地送入口中。
甜点店的经典畅销款产品一般不会轻易改变配方，他不是美食品鉴的行家，若真改了配方，单靠他的味蕾是难以辨别出微弱差异的。
然而，那甜而不腻的巧克力消融在舌尖上，秦皓锋仔细回味，竟然还真品出了区别于上次的甜。
顶着蒋霂遥在一旁期待又好奇的目光，秦皓锋抽出纸巾擦拭去残渣，这才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对他说：“比上次我让管家购买的更甜一些，但又不会腻人，是中和后有分寸的甜。”
“噗嗤。”
蒋霂遥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一乐，实在是没忍住，笑得仰着头靠在了椅背上，肩膀抖个不停。
当真是有意思！
笑着笑着，脑海里闪过秦皓锋认真的表情，心下又是一暖，蒋霂遥暗暗赞叹了一句，明面上却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唉，不能逗了，不然就像他在欺负人似的。
秦皓锋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尾处泅出润着水光的红，指尖不由一颤，虽有些不明所以，嘴角却已经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跟着微微扬了起来。
他想了想，问道：“我朋友在玛黑区开了一间香水工作室，里面有自制香水的体验活动，你想去看一看吗？”
“噢？”
蒋霂遥坐直了身体，目中流露出几分兴致，“现在过去会不会太打扰了，不需要提前说一声吗？”
“没事，”秦皓锋已经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周一也营业，我们随时都可以过去。”
“那就好。”
蒋霂遥还要说些什么，车辆前方突然冒出来一行举牌游行的人穿过马路，司机一个急停悬之又险地刹住了车。
幸好坐后排的两个人也系了安全带，只是蒋霂遥怀里抱着的装了蛋糕的甜点袋子顿时脱手而出。
下意识的，他探出手去捞袋子，而旁边的秦皓锋也是瞬间侧身伸手，右手臂护在蒋霂遥身前，左手斜过来精准托住了装着蛋糕的袋子。
两个人的手在这刹那间交叠在了一块儿。
秦皓锋立刻感知到了自己托住袋子的同时，也托住了一只柔软的手。
蒋霂遥的感知更加敏锐，承住他手背的大掌透着滚烫的热意，掌心的纹路似如火烧一般，指腹间的厚茧一点也不比他这个练琴的少。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交汇，漆黑的瞳仁对上了蓝色的汪洋。
蒋霂遥眨了眨眼，耳尖微微有些发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目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