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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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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宗?
季望舒没想到最后一块碎片竟在这里!
按理来说,日月宗是她的所属宗门,由她出面最为稳妥。可前不久那高高在上的宗主大人突然规定,大比期间,藏宝阁封禁,参赛人员一律不许以任何手段,借助藏宝阁内的宝物,参与本次宗门大比。不然,一经发现,取消比赛资格。
虽然说,她之后大概率会离开日月宗,但那也是大概率,在此之前,护法这个身份她还是得先保住。
万一,中途出现什么岔子,她至少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原是这么想。
谢灵泽知道她来自日月宗,他心思玲珑,想必也知道近几日日月宗内大比之事。
这件事原是他们几人一起打算好的,现如今计划的开头,有些眉头,比起在座的各位想法设法的去寻求门中长辈帮助,还不如直接询问宗门内部人员来的快。
他将纸条给她看,便是打算询问她的意思。
季望舒抬眸,凝视着他那双浸满鼓励的眼神,转而看向旁边的白安雅,明媚的笑容里尽是温柔。
一直沉默不言的沐寒双,在这时也慕然瞅向她。
在这满是期待地氛围里,无法拍着胸脯,以十二分力保证此行无碍的她,倍感压力。
最后,她无可奈何地将头转向大门外。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现在确实是没办法从藏宝阁内拿出任何一样东西。
真搞不懂,宗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下达这样一条禁令。
往年也不见开放藏宝阁会影响大比评判啊?
怎么偏偏就是今年?
那死老头!
她欲哭无泪。
罢了!
季望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郁气,清了清嗓子,“我......”
“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大门外一倾而泻的光芒,柔和的光线似乎偏爱少年那白皙的肤质,周边五颜六色的光晕照亮了少年硬朗的下颚线,眉心处那抹红心,此刻更显得熠熠生辉。
“郁离?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黑衣少年原本冰冷的脸色,在看向她是立马融化,紧绷的唇线,微微向上勾出不可视的弧度。
“担心你,便赶过来了。”
他走到她跟前,抬手拿起季望舒手心里的纸条,噗嗤一笑,将纸条碾碎成粉末,“不错,想到以此为饵。”
“郁离兄!”
郁离朝谢灵泽点头。
“拿着。”他从袖口掏出一张破碎泛黄的布料,抛给他,谢灵泽一把接住,打开一看,上面是一种炭黑画成的纹路,由于存放时间过久,没能得到很好的维护,导致它上面已经有很多地方模糊不清了。
像极了,小孩子涂鸦。
这种时候高情商的人已经知道说些什么了,低情商的还在质疑它的真假。
一旁的白安雅凑过去看,根本看不去这曾经是一张地图,“这地图,看起来真别致。”
沐寒双也好奇地上去看了一眼:“这怕不是假的?”
“放心,我郁离还不屑于用假的来糊弄各位。”此刻,他已经坐在季望舒身边。
瞧着旁边神态自若的少年,但眼底下淡淡的淤青很明显出卖了他如今的状态,往日一丝不苟的穿着,今日却有些不整。
孟津和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做些什么?
季望舒嘴唇翕动,犹疑要不要问他,许久不见他这般萎靡姿态,着实让她好奇。
从大比开始,她一直感觉他和孟津有事在瞒着她。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事很有可能跟原文里的灭宗事件有关。
灭宗之灾真与无相宫有过关?
仔细想想,也只有这等大事,才会让一向理念不合的俩人联手。原文里日月宗与无相宫并无任何私密交往,灭宗之后,郁离突然一跃成了无相宫宫主的二把手,乃至整个江湖人人喊打的对象。
她怎么说也跟他一起生活了五年,两人即便无法做到心心相印,但郁离的为人她还是能拍腹保证。
做不到谦谦君子,也不是丧尽天良、恶贯满盈之人。
就算经历了灭宗遭遇,这个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性格大变,与无相宫狼狈为奸。她太了解他了,自幼无牵无挂的他,少年傲骨,孑然一身,她实在想不起还能有什么样的事,彻底改变这样一个人。
许是她盯着他出神久了,回过神时,才惊觉那双深邃的眼眸也正凝视她。
下意识的想要转头,忽而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停住了刚要转动脑袋,瞪他一眼,转过视线。
——
还在看地图的三人见东西到手后,打算立马执行计划,尤其是谢灵泽。
只见他起身,一脸感动的环顾在座之人,双手抱拳行礼。
“在下,在这里先行谢过各位,不管大家此行所为何事,我谢灵泽都铭记于心。”
“谢大哥言重了,天衣府与我万仙谷向来相交甚厚,如今府主有难,我万仙谷岂能坐视不理?”白安雅笑着轻抚谢灵泽手肘,言语打趣道:“谢大哥此言,显得与我万仙谷好生生分啊。”
“小雅,我……”
季望舒也搭腔道:“朋友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郁离无言,颔首看向谢灵泽,意思明显正如她说的一般。
沐寒双见状,撇了撇嘴角,将头扭到一处,轻哼一声。
谢灵泽开怀大笑,自从师父被毒害,他一直忙于江湖奔波,都快遗忘初入江湖时的侠客意气。
而今,在这里他有幸遇到他们,见证不可多得的赤诚,算是他人生难求幸事之一。
“待此事了解,我定要邀诸位到天衣府一聚。”
——
一切正如计划中一样展开,只是谁都没料到,表面上一派祥和的广陵,暗地里早就波诡云俱。
此时此刻,按照原定计划找一个与毛贼旗鼓相当的对手,此人必须轻功了得,且不被毛贼所识破。
郁离和谢灵泽武艺高强,可参加过比武大赛,面容暴露,恐怕会被毛贼认出。
白安雅基本上没什么武力值,排除。
得知沐寒双的真实身份后,几人也不敢让他陷入险境。
现在就只剩下武功平平无奇的季望舒。
季望舒武功平平,但胜在轻功不错。对于以她为饵,引蛇出洞这个计划,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但是她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郁离第一个出来反对,紧跟着就是白安雅。
白安雅知道她身体状况,担忧提前毒发,态度坚决反对。郁离不用说,基本上有他在的地方,他就不会让她冒险。
最后没办法,谢灵泽打算写信求助宗门派一位武功上乘的弟子前往相助。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就要多等几日,这其中会发生什么变故,大家都不得而知。
“倒也不必,我这里有一人选,此人恰好也在广陵,”郁离顿了顿,“功力与我平分秋色,他若是愿意相助,可以省下许多麻烦。”
季望舒瞅他一脸正色,心里隐隐猜测到是谁。
果不其然。
翌日清晨。
客栈外头,未见其人貌,先闻其声。
“哈哈哈,没想到,郁离你这家伙也有求人的一天,”孟津甩了下云纹白衣袍,大步流星地穿过大门,抬手想放在郁离肩上,被他打断动作也不恼,面上乐呵呵,“怎么?这就是你求人办事地态度?”
郁离不惯着他的臭脾气,语气冰冷的道:“呵,不愿意就滚。”
“啧啧,我还就不,”孟津眼珠一转,看向一旁的季望舒,扬眉一笑,“再说,我可是为了季师妹而来。”
什么叫为了季师妹而来?
季望舒:......那我谢谢你?
其余三人吃瓜似得,安静地待在一侧,目睹这一场三角戏。
郁离额间青筋暴起,放于桌上地剑器,隐约有着拔出地趋势。
“是吗,我看你最近忘性挺大的,连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
孟津好似未察觉他的杀意般,摇头,晃动手指:“不,没忘,我确是为季师妹来。”
......
这家伙,非得今日惹得郁离揍他一顿吗?
季望舒都准备好拦住郁离动手了,幸好,郁离忍住,将未出鞘的刀刃收了回去。
“呵——”
季望舒左右相看,最后定格在孟津身上,发现这家伙一脸笑吟吟的模样,根本没有差点惹出争端的自觉。
让她不由得扶额。
谢灵泽见气氛不对,不再沉默,起身想要打破这场尴尬,白安雅及时拦住他的臂膀,对他摇头。
无法,谢灵泽只能默默地咽下话语。
季望舒瞧着郁离没有开口的打算,暗暗叹气,无奈开口:“额......孟护法......”
对上孟津挑眉的眼神,旋即改口:“孟师兄。”
孟津满意地点头,坐在凳子上,眉眼弯弯,声音柔和:“什么事?”
......
“你应该知道我们请你来所为何事吧?”
“唔,”孟津歪了歪头,余光睨向一侧黑脸的人,嘴角上扬,“知道一些,抓毛贼嘛,我出手必定手到擒来。”
听罢,郁离阴阳怪气道:“是啊,咱们的孟大护法职业干这行的,能失误吗?”
“呦,某些人想要干这任务,还干不了呢。”
郁离捏碎掌中杯,猛地站起身,朝孟津走去。
意识到不对劲的季望舒,立马横到两人中间。
“好了!既然知道,那我们也不耽搁时间了,”季望舒拽住郁离的手臂,往她身边一拉,“麻烦谢公子将注意事项跟孟师兄说一下,我和郁离先行一步了。”
一直躲在后头的三人,谢灵泽听到自己的名字,十分善解人意地表示:“放心吧,季姑娘。”
季望舒没再等下去,急忙握住郁离手,朝外头走去。
后头的孟津眼珠子一转,嘴角上扬,大喊道:“季师妹,回来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有要事要跟你说啊!”
季望舒身体一僵。
幸好脑子转得快,快速抱住郁离手臂,身子微微向他倾斜,低声道:“别理他,我们走!”
温热的气息瞬间打在他的脖颈上,压住了他的怒意。
根据计划,接下来也没他俩个人的事。
耽搁这么多天,她的大比积分也落后了好几名,在毛贼抓到之前,郁离打算先将她落后的积分补上来。
就这样一路上穿过热闹的街道,两人缄默不语,不知什么时候,季望舒也松开握住郁离的手。
直到他们两人来到此行目的地——樵云山。
抬眼望去,高山巍峨,半山腰上还漂浮着轻薄的云雾,掩盖山林样貌,让人难以窥视其中。
季望舒打量着手中的羊皮纸地图,反复确认,再加上路上看到的樵云山石碑,可以断定,这地方就是他们要找之地。
此时巳时三刻,不见其他人影。
山脚下的他们,时不时听到山林里传来动物的嘶吼声,以及鸟啼声。
似乎是猎户在打猎。
季望舒没多想,只想赶紧找到这次要找的灵药,血藤花,算是完成寻找灵药的乙级任务了。
然而,她不多想,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比如她身边的这位。
郁离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某人手腕,“等一等。”
季望舒顿住,回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郁离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道:“我们先在藏起来。”
她虽不解其用意,可相处几年,她还是算了解他谨慎的性格,别看平日里他在宗门不收敛锋芒,但能在日月宗当上首席护法的人,又怎会是个只知道单纯杀戮之人?
季望舒对他点头。
——
他们躲在树上没多久,那条山路上就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每个人的面上都面带煞气,腰间别着佩刀,即便离得远,他们还是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季望舒皱起眉头,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味,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直到黑衣人身影消失在山路上,他们又等了一盏茶时间。
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已经没了血腥味,可是她的脑海想起了前段时间的血腥场面。
胃里不断翻涌,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干呕。
郁离在她结束的时候,递上水袋给她漱口。
缓和过来之后,季望舒想起来要问之事。
瞅着他敛下长睫,眼神幽幽,似乎在思忖什么道:“你是怎么知道这群人是干杀人的勾当?”
季望舒知道自己跟他之间的武力差距,可是隔着这么远,就是知道有人,也可能这么屠户之类的,没必要警惕。
郁离摇头:“不知。”
“只是听到他们的步伐沉稳,人数不少,以防万一,躲起来观察情况。”
怪她不够慎重?
不知想到什么,郁离回头对她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多三思后行,不要莽撞。”
她要是有他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她肯定能做到三思的好吧。
季望舒有些好笑道:“要是能做到的话,我自然会,但,我可没你这般内力。”
话音落下,郁离唇口微张,欲言又止。
见不得人有事半说不说的样子,她没好气地开口:“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也......不是最强的,”郁离眼含笑意,唇角上扬,“但你放心,我在一日,必定护你一日。”
少年英姿,玉面明目,额间朱砂在天光下,照得明媚红颜,她的心跳不由得顿了一下。
回过神时,季望舒匆匆扭过头,有些磕磕绊绊的说:“不......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找到血藤花,这段时间耽误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接了这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