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将死之兆 “没有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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肘击不成，杨天曼甩甩手臂，试图缓解发麻的感觉。
“你知道人的头颅，最薄弱的地方是哪里吗？”
池婠见她捡起遗落的应急锤，朝自己发问，她不明白杨天曼为什么有此一问，只是顺着回答：“……后脑勺？”
杨天曼对这充满不自信的回答摇了摇头，她定睛看着池婠，然后拿着那把像手枪/模样的锤子，缓缓举起来，直指太阳穴的位置，沉声道：“是这儿。”
在玻璃被击破之前，池婠清楚地感觉到，面前的杨天曼是以怎样平静的表情和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明明是要求生，她却好像随时会溺毙于死亡之中。
空轨正好行驶过一片平缓的空地，彼时碎裂声震耳欲聋，池婠运气好，被人拽着就地一滚，躲过了锅盔头探进来的半只魔爪。
待她回头，杨天曼已经站在车顶上，和锅盔头打起来了。
“曼曼！”池婠双手撑在地上，脑海里闪过刚才的回复，再看到那列越行越远的空轨，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丢下了。
作为需要被保护的珍宝一样。
可她不需要这种保护。
“喂！”那人扯住池婠袖子，“我们别管她了，这个锅盔头太强了，反正她也快死了，趁她还能帮忙拖延时间，我们快走。”
池婠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震惊此人变脸之快。
“她刚刚还救了你！”
“你没看见她脸上的细纹吗？她活不长了。”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他临时搭伙习惯了，便也没觉得随时散伙有什么问题，还以为池婠没懂自己的意思，抓紧给她科普，“那种细纹是将死之兆，刚开始可能看上去像雀斑，其实是皮肤开始开裂，过不了多久，她就唔唔……！”
字音未落，嘴里突然被喂了颗硕大的珠子。
“你这个王八蛋！”池婠怒极，她原地狠狠一蹬，丢下吃痛的人，借着地势追赶空轨的方向。
顺利脱身的人中，有的也跟了上去，也有的留在了原地。
女生抓起他胸前的衣服，高声质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细纹，什么将死之兆？！他还有救的对吗，你快说啊！”
他又捂小腿又捂领口，余光一撇，总算是抓到了重点。
女生的男朋友已被取下口罩——他的脸颊布满了裂口，许是落地时受到碰撞，内外夹击，现在肿得像个猪头，躺在路边，垂垂等死。
……
山石下陷，引得旁侧的小石子跟着咕噜噜滚落，林间迅速穿梭过几人，除了池婠，其他人与杨天曼并无交集。
“其中，锅盔头丧尸易浮躁冲动，但是战力最强，所以其他丧尸会优先攻击这一类。”脑海中浮现回忆，池婠记得杨天曼说过，锅盔头是最不受控，最会引发血腥的丧尸。所以她身后的他们，是为锅盔头丧尸而来。
叠掌、提脚、借力、飞奔，动作一气呵成。
有搭档的果然事半功倍。池婠暗暗感慨，移眼观察擦肩而过的身影，学着前辈，下身微沉，提脚踩在前人踏过的大石上，奋力前行。
风席卷落叶，在空中辗转了几个圈，便径直朝天而去。
杨天曼站定于车厢上方，颧骨处有丝血渗出，混合着细纹，映在灰蓝色皮肤内，配合着她的轻轻笑，非人感比先前更甚了。
亏得细纹还没到影响视力的地步，她能看到，大批人在往这里赶来；能看见，还不会好好规避风力的池婠，正闪着泪花飞跃。
杨天曼收回视线：“这么用力啊……”
她看着锅盔头，慢条斯理地抚摸了下伤口，好似根本没放在心上般，笑意盈盈地说：“看来这几天找不到人，急坏了吧？”
锅盔头站在对面快要气炸了，所剩无几的理智，在队友死后几乎为零，要不是受伤太重了，他也不会隔了好几天才追上来。
“冤有头，债有主，虽然你朋友们是死在大家手里，可计划是我出的，你来找我，也是应该的。”
她还在火上浇油。
锅盔头咬牙切齿地活动手指关节，气狠了，只觉得脑袋都快烧着了，想说点什么，满腔言语系统却搅得凌乱，最后磨磨牙，嘴里蹦出三个字：“你该死！”
“没有人是该死的，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杨天曼无情驳回。锅盔头眉头皱起，不太明白其中的关联，但之后的一字一句，他听明白了。
她说：“你的朋友们会死，是因为我想你死，可你没死。”
“那现在的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
王强举起双手再三强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怎么治，还至于偷偷摸摸去爆他们头吗？！”
“为什么不等他们自己死？如果你见过他们从外到内裂开的死法，还能忍得住，不给个痛快，我就、我就敬你是个狠人！”
男朋友躺在地上哀嚎，满脸血糊糊，又凄凉又吓人，王强捂着耳朵，努力不去听不去看。
“你要是真为他着想，就快点……总之人是没救了，他也听不清你在说什么，现在他挣扎、呻吟，那不是求生，是因为他痛得没办法给自己下手，你不用有罪恶感。”
……
监视器实时传送画面，池婠和大部队赶到时，空轨因车身受损严重，运行速度已经逐渐慢了下来，而杨天曼需要滞空躲开锅盔头的连续攻击，现已蹲守在了车厢尾端。
“曼曼！你怎么样了？”池婠喊出杨天曼的名字，之后警惕地盯着锅盔头。
所有人不远不近追在后方，慢慢呈包围之势。锅盔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扒着空轨的池婠身上：这个人，他认识。
杨天曼正过肩膀，阻挡住锅盔头的视线，镇定回答：“我没事。”
细细密密的血，经过风吹沥干在脸上，灰蒙蒙的，嘴里还满是铁锈的味道，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婠想扶她起来，却见脚下聚了一小滩血，抬眼才发现，原来她刚才侧着身子并不是为了减少风阻，而是想借此遮挡住腰腹的伤口。
杨天曼忍痛道：“他左胸有内伤，所有人一起扑他，他坚持不了多久。”
对面，锅盔头显然也听见了这句话，他向杨天曼龇牙咧嘴一番表示不服。
池婠怒而回瞪，压低嗓音“啊”地吼了回去。
锅盔头感到莫名其妙，噤声看了看自己，似乎在思考他刚才的叫声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需要做什么？”池婠按着杨天曼的肩膀问，杨天曼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把自己松开，然后从腰腹处，拔出一条血淋淋的铁片，交给她。
杨天曼轻吸一口气：“本来应该我做的，可是我动不了了，那就换你来吧。”
空轨再无前行的动力，就此停下了，锅盔头被赶下了车，气息沉沉，像头被围在中间的困兽。
疲倦的目光露出几分坚定，她慢慢对池婠说：“小心一点，不计代价，弄死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126章 将死之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