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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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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去冠芳楼?”
凝愫忽然想起什么,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目露凶狠。
她好像生气了。两颊微微鼓起,粉色的唇也向上撅起,执拗地盯着他。
这样子不像是在生气,倒是像在朝他撒娇,箫琢玉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看着怔怔望着自己的箫琢玉,凝愫疑惑,“问你呢!你为什么在梦荷娘子的房间,难不成你也是去寻欢作乐的?”
“不…不是…我。”箫琢玉瞪大眼,一脸无辜看着她,一时紧张得结巴起来,“没有寻欢作乐,风雪剑感应到了魔族气息,我一路追至冠芳楼,被人打晕,然后…便遇到了你。”
又是魔族?凝愫眉心微蹙。
“冠芳楼是人员汇杂之地,确实便于隐匿,可是是何人将你打晕?”
箫琢玉垂下眸子,“那人很强,我也不知。”
凝愫:“能将你打晕,至少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如果是魔族的话,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你,绝了后患,而只是将你打晕?不是魔族的话,又会是谁……”
箫琢玉:“有百年修为的魔族潜伏在无边镇数年未被人发现,现如今,天景城中也混入了魔族。”
他们好像有什么目的,在计划着什么一般。
连修界也要不太平了。
忽然,凝愫重重咳嗽:“咳咳咳……”
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在翻涌,赶紧拿手帕捂在唇上。
她脸色潮红,等平复下来,取下帕子一看,上面赫然是一滩血迹。
“阿愫,你怎么了?!”箫琢玉眼神错愕,手臂扶住她的身体,说话的声音发颤。
凝愫愣愣地看着这一滩鲜红,近来总觉得有些乏困无力,今日居然直接吐血了。
她抬眸望向箫琢玉,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我没事,许是最近太累了吧。”
“怎么没事?”他眉心紧蹙,“都吐血了……”
他拉着她要起身。
“你干什么?”
“去找浮笙长老。”
浮笙长老,是九华宗唯一一位主修医术的长老,被誉为神农转世,医术高超,据说只要人还活着,便没有不能治好的。
凝愫反握住箫琢玉的手,朝他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养几天就好了,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
箫琢玉仍拧着眉。
凝愫接着说:“再说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难道你想让九华宗的人都知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箫琢玉看着凝愫,眼神晦涩,其实他很想说,他想,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
九华宗,璇玑阁。
箫琢玉和凝愫将天景城中魔族之事告知了柳崖。
柳崖听后沉默了半晌,忽而一挥袖,口中念念有词,一枚巨大的青铜镜蓦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面对他们疑惑的目光,柳崖走上前,解释道:“此物名为玄天镜,是我祖辈引天地之力,集日月精华炼制而成的法器,可照世间妖魔,净邪祟之气。”
箫琢玉看着玄天镜,“宗主的意思是?”
“玄天镜近来异动非常,怕是有不详之事即将降临。”
凝愫垂着眸,忽然道:“既然玄天镜能感应邪祟,宗主,我记得上一次英才大比之时,不是有魔族混进了九华宗偷窃宝物吗?那时玄天镜也有异动吗?”
柳崖微微拧眉,摇了摇头,“并未,那只是一个低级魔族,我们至今仍未查到他是如何混入九华宗,又是如何偷到宝物的。”
柳崖神色凝重,叹了口气,“绝不能让旧事重演。”
“旧事?”
“千年之前,为了争夺一件神器,修界曾与魔域爆发了一场战役,那一战极其惨烈,魔族举族入侵,来势汹汹,无数大能修者陨落,仙门世家受到重创,危难之际,一位仙人横空出世,以全身精血、一身仙骨为引,将魔尊封印在寂海深处。”
“为了避免纠葛,他拖着时日无多的残躯,带着神器销声匿迹,魔族没了首领,又元气大伤,很快被击溃,从此修界迎来太平,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位仙人去了哪里,神器如今落入何方。”
凝愫心中泛起隐隐不安,“敢问宗主,那神器究竟是何物?”
柳崖摇了摇头,“那是千年之前的事情,那时连九华宗都还没建立,没有人清楚,也没有人见过,只知定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强大到,魔族要举全族之力争抢的力量。”
“宗主忽然提起旧事,是怀疑魔族此次是为了这件神器而来?”
柳崖:“千年修养生息,修界盛世太平,可魔族同样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蓄积力量,早就蠢蠢欲动,我们需提前准备,不可坐以待毙。冠芳楼的情况,多谢两位小友告知于我,只是为了避免引得人心惶惶,还请两位小友不要讲今日谈话说与他人。”
凝愫点头,“宗主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柳崖:“我会知会各峰长老,并秘密通知九州各大宗门,加强监控,早做准备。”柳崖看向他们,“不知两位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否要回宗门?”
凝愫垂下眸子,顿了一会儿,“宗主,我想继续留在九华宗。”
任务还没完成,她得一直留在这里。
“箫道友呢?”
箫琢玉看向凝愫,“三年前燕北箫氏,全族为魔族所害,唯剩我一人,我定要留在此处。”
*
修界迎来了冬天,中州也下起了细细的小雪。
从无边镇回来之后,系统便再没有动静,也没有新的任务发布,凝愫只能待在九华宗。
不知为什么,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总是莫名发寒,也没有力气,就像被人吸食了灵力一般,即便是裹在厚厚的被子里,也抵御不了那股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意。
箫琢玉是灵阳之体,天生不惧寒冷,他会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这竟成了她最温暖的时刻。
只是她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箫琢玉了,几日前,他跟她说,有事需要离开几日,她应好,便到今天也没有回来。
凝愫窝在床上,怀里抱着手炉,身体还是止不住发冷。
说来也是可笑,冬日冷到要靠凡间暖炉取暖的修士,估计她是第一个。
可是真的好冷啊,也许冬天过去了,就会好了吧,她在心里默默想。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凝愫眼神一亮,语气也变得雀跃,“请进。”
柳霞光推门进来,然后走到她跟前。
凝愫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笑盈盈开口:“柳姐姐。”
柳霞光一笑,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与箫琢玉的关系,现在已是九华宗人尽皆知,从最开始传得沸沸扬扬,到现在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阿愫,箫道友他做事妥帖,一定不会有事的,估计就快回来了。”
凝愫被看穿了心思,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心中还是不禁担心起那个人。
柳霞光捂嘴一笑,递给她一个瓷瓶,“这是我新研制的丹药,阿愫,你试试。”
凝愫摇了摇头,“柳姐姐,我知你好意,可是连浮笙长老都为我看过了,还是这样。”
柳霞光拉起她的手,目光坚定:“我以前也生这种病,还是师兄机缘巧合给了我一粒药,竟然便治好了,阿愫,你别担心,一定有办法的。”
凝愫微愣,想起她给沈南壁的九转离火草,是了,如今柳霞光吃了九转离火草炼制的药,寒症已经好了。
柳霞光是真的很担心她,她不想让她着急,于是笑着点点头,“嗯,也许等过了冬,开春便好了。”
忽然,她问:“柳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将剧情填补的一片糟糕,本该互生情愫的两人却还和陌生人似的,反而是自己鸠占鹊巢,偏偏她很自私,贪恋这短暂的欢愉,不想放手。
柳霞光一愣,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沈道友呢?”凝愫知道自己有些许冒昧。但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大师兄…他于我而言永远是我最敬佩,最亲近的人,是家人,不曾有其他的情感。我习惯了一个人,这样便就很好。”
她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
夜深人静,唯有屋外的雪还在悄悄地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压弯了枝条。
凝愫睡得迷糊,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随后门被打开,寒气瞬间涌入,却又很快被隔绝在门外。
有人夹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他三两下脱去了沾染风雪的外衫,走到床前。
凝愫才刚刚撑着身子坐起,就猝不及防被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一片黑暗中,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于是毫不犹豫伸手回抱住少年劲痩的腰身,眼睛里涌出几滴泪花。
“你回来了。”
箫琢玉心尖一颤,她的声音委屈极了,他甚至能想象到凝愫伤心流泪的样子。从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分开过一日,他消失好几天,她一定担心极了。
箫琢玉将怀里小小的人揽得更紧,闭着眸子,如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亲吻凝愫的发丝。
“对不起,阿愫,我回来了。”
年轻的男女依偎在一起,难舍难分,直到箫琢玉将屋内烛火点燃,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凝愫看清眼前之人,愣住了,她才发现,箫琢玉的里衣上居然沾染了多条血迹。
刚想开口质问,少年先将一颗火红的圆丹捧到她面前。
“千年白虎的妖丹,可以抵御寒冷,阿愫,有了它,你就不冷了。”他笑得像个孩子,似乎在等着她的夸奖。
所以他消失的这几天,还有这身伤,便是为了替她寻妖丹?
凝愫直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