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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敬重 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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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房宴走近张时桉,恰有一束光从他眼里掠过。
“又见面了。”
“对啊,好巧,在这里也能遇见。”张时桉看向对面的两人,“给你们介绍一下,房宴,房总。”
李梨莞尔:“你好,我叫李梨。”
苏与滢道:“房总是我老客户了。”
房宴还是一贯得温和有礼:“二位好。”
张时桉往里坐一点,问:“你有约吗?不如坐下来和我们一起?”
“荣幸之至。”房宴并不客气。
“房总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苏与滢为他倒了杯酒。
“最近比较忙。”房宴双手接过酒杯,“谢谢。”
“不客气。”
房宴看向李梨:“李小姐,初次相识,我们一块喝一杯?”
“好啊。”李梨端杯与他一碰,“时桉的朋友也是我朋友,既然都是朋友,就没什么好见外的,我干了。”
“李小姐真是爽朗。”
房宴也干脆地喝下。
苏与滢放下杯子,适时说:“那这样,我再去拿几瓶酒来,你们等我一下。”
“嗯。”
“我有点儿累了,去休息室坐一下。”李梨用手挡住一半脸,在房宴视线死角冲张时桉使眼色,“走的时候叫我。”
苏与滢送来酒后马上借机离开了,张时桉看着房宴:“你最近怎么样?”
房宴有些意外,不过马上回应:“挺好的,你呢?”
张时桉:“我最近特别开心。”
“特别,开心。”房宴细品一番,“听你这么一说,倒让我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么说。”
张时桉摇头,“其实就是一些无足挂齿的小事,放在心里久了,忽然间有了答案,我觉得很轻松罢了。”
房宴若有所思:“我能听听是什么事吗?”
“还是算了,祝你也像我一样天天开心。”
“谢谢。”房宴看向别处,抿了一口酒。
张时桉看着那几瓶好酒,说:“我今天喝的有点多了,可能得停下了。”
房宴露出理解的表情,“我知道,你们姐妹之间已经喝过一轮了。”
“对啊,不过我只是有一点点醉。”张时桉伸手给他比划,“还是能和你聊聊天的。”
“聊天好啊,我特别喜欢和你聊天。”
房宴语气变重,强调似的说给张时桉听。
张时桉很快意识到什么。
她把他留下来,就是在向他泄露某种信号。
今晚脑子反应太慢了。
“房总太给我面子了。”张时桉奋力掀开眼皮,“那你想聊点什么?”
房宴神情微变,眼里透着晦涩的光:“我想聊聊你还清不清醒。”
苏与滢离开后,房宴就已经坐到张时桉对面去了,二人间正隔着一张小桌子,也隔开了一道安全感。
“我当然很清醒。”张时桉说。
房宴迟疑片刻,又问:“那你介意和我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喝酒吗?”
张时桉:“来见见老朋友。”
对方全然不信:“为情所困吗?”
“当然不是。”
“……”
房宴沉默一会,又喝下一杯酒,忽然淡淡开口:“我知道了,是因为池译的事。”
表情骗不了人,张时桉就没打算藏,她在赌房宴会不会说出这个名字。
“他订婚了,可你喜欢他。”
当这个真相被一个非当事人用客观语气说出来时,张时桉还是难免心中一涩。
“怎么这都被你猜出来了。”她无耐道。
房宴还是很随意地问:“你怎么是这个反应?”
“太平淡了是不是?”
“……嗯。”
“可能已经消化好了吧。”
“不喜欢他了?”
张时桉笑笑,“应该也没有那么快。”
“如果我现在追求你,成功率有多大?”
好直白。
张时桉张了张嘴,对他说:“应该,不大吧?”
这话似乎早在他意料之内,因为他马上追问:“你允许我追你吗?”
“……”
张时桉不语。
房宴继续:“你是不是想说,这是我的事?”
张时桉抓了把头发,“我只是觉得,你把这个问题抛给我,不太仁义。”
房宴大概有些醉了,打起精神问:“怎么说?”
“你说呢?你明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却还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提起这件事,应该是故意的吧?”
“我承认。”
“那我不好回答你。”张时桉说。
“那就是默认了。”房宴忽然开怀地笑了笑,“不过我知道了,你不排斥我。”
“我……”
张时桉想不清楚,她对房宴到底是真的不排斥,还是在受了刺激下想要迫切找点安慰。
“我觉得和你做朋友,是件很不错的事。”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房宴喉结滚了滚,“我想和你做情侣——做一切情侣间可以做的事,比如拥抱、接吻……”
“不行。”张时桉无法想象那些场景,“我做不到。”
“现在当然做不到,你心里还有一个人,我也没法完全接受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房宴真挚地说着,“不过,来日方长。”
“只要你不排斥,一切都有可能。”
……
池译从方诚嘴里知道自己已经订婚的消息。
他才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被一群老东西的古板想法恶心半天,这会儿神经跳得飞快。
方诚不小心说漏嘴后,车速度快了不少。
池译把文件丢在一旁,冷声问:“我什么时候订的婚?邀请我了吗?”
方诚吞吞吐吐的:“池、池总,这件事我不太了解,也只是听说。”
“听谁说的?”
“就……公司那些同事。”
“怎么我订婚这么重要的事,你们都比我先知道?”
池译拧着眉打出一个电话。
方诚出了一身冷汗,“池总,我真是……”
“爸,你在家吗?”
“好,我晚点回来。”
很简短亦没什么感情的两句话。
“你真是什么?”池译在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表情,“真是听说的,还是故意瞒着我?”
方诚下颌微微绷紧,好半天才组织好措辞:“池总,我真是刚刚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您了……”
“行了。”池译不喜欢手下反复解释,也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手笔,“消息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方诚:“应该是一周以前。”
“一周以前?”池译按耐住怒火,在心中计算时间,“他们故意的,算好了我这几天在国外无心管京琅的事,故意放出去一个烟雾弹,想以此来逼我。”
“池总,那怎么办?”
“我把这群老东西想得太好了。”池译神情变凛,“是时候让他们碰碰壁了。”
“嗯,您需要什么我都尽量去办到。”
“张时桉怎么样?”
说起张时桉,方诚先一步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池译冷声问。
“池总,她这周一直在工作,疯狂工作,没做别的事。”方诚深吸一口气,“至于她的私人生活,我觉得不太好过问太多……”
池译沉默一会,开口:“我知道了。”
“不过,我有个朋友说,上次在某家清吧里见到房宴了,据说和他一起去的是位女士,他给我拍了张图,那位女士有点像张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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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池译自回国后第三次回老宅。
第一次回来为探望老祖母。
第二次回来送别老祖母。
第三次回来,是问池隆要个交代。
池繁一家人今天也在,见池译回来,夏栀澜放下手头工作:“哟,什么风把我们家阿译吹回来了?”
池译勾唇,“栀澜姐。”
“今天可得吃了午饭再走吧?”
“嗯。”
夏栀澜点点头,“你找老爷子吧。”
“找他有点事。”
“他和池繁在二楼。”夏栀澜心领神会,对着一早抱上池译大腿的池棠招手,“棠棠,小叔要忙去了,快过来。”
小家伙哼哧哼哧地跑开了。
池译踏上去二楼的电梯,门一开,便看见父兄正和睦地持杆钓鱼。
池繁率先反应过来,回头看清来人,惊讶地喊:“阿译?”
池隆动作一顿。
这才跟着回过头来,亲切地看着儿子:“阿译回来了。”
“爸,最近身体可好。”池译看着父亲,心中五味杂陈。
池隆很平静:“一切都好。”
“老爸最近身体硬朗得很,你放心吧。”池繁这时说,“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老爸了?”
“哥,你还是这么会哄爸开心。”池译笑不达眼底,“我回来问爸点事。”
池繁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接着歪头:“哦?你要问爸什么事,我方便在场吗?”
池译耸肩,懒洋洋道:“我和爸之间,对你从来没有秘密。”
池繁:“那好,我留下来一起听听,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池隆把鱼竿放下,方才的笑消失不见,吩咐池繁:“阿繁,把鱼竿收好后再来书房。”
“好。”
池隆把书房门虚掩上,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吧。”
池译见他又摆出无形的架子,像个皇帝似的在那把古朴的椅子上坐下,心中没来由地烦躁,“您是打算训我呢?”
池隆不动声色地帮儿子斟茶,再给自己准备一杯,不紧不慢地品上一口,“没有。”
池译把茶水喝了,把杯子放回桌面时忽然没了耐心,“那我们来说说正事,我什么时候订婚了?”
池译面色不变,缓缓开口:“我们一早就说好这段时间给你们订婚,只是你太忙了,我就让曼然过来做了代表。”
“谁早就说好了?”
“我和你赵伯伯、赵伯母。”
“所以你连一个电话都懒得和我打是吗?你是想趁我不知情让那些人都知道这件事,到时候我想撤回都来不及。”池译后靠在椅子上,忽然笑出声:“好一招先斩后奏。”
池隆脸上的肌肉微微起伏,尽管这样他也不会松口:“这个婚事是迟早的事,不是你跑到我这里来发火就能改变的。”
“我没有发火。”池译没什么起伏地说,“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池隆算是默认,“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没有回头路。”
“我不喜欢她。”事已至此,池译直言。
池隆冷笑:“要感情有什么用,能带来利益就是最好。”
“我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把路走好。”池译的眼神像一匹狼,池隆终于在最满意的小儿子身上见到了这种凌厉、锋锐的眼神,只可惜,竟然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境下对他亲生父亲所表露出来的,“这段时间,您应该能看见。”
池隆双腮绷起,低吼道:“那个小网红到底有什么好的!”
自从进入这间老宅,池译的神经就绷得很紧,一直没有松开只是因为池隆没有心虚到提起张时桉。
“您要是动她,我保不准会做出点什么失控的事来。”池译把茶杯推到一边,由于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和赵家的婚约我会取消,海市的烂摊子我也会处理好,至于我和谁在一起,你不许插手。”
“你!”池隆忽然面露痛苦,一只手压着胸口,一只手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池译起身,身侧忽然闪过池繁的身影,他迅速找到池隆要找的东西,从里头倒出两颗药丸来,帮父亲就水喝下。
池译在原地站了会,见池隆没事,才脱力似的坐下。
良久,他缓慢开口:“爸,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池繁向来是以和事佬的身份出现在父亲和弟弟之间。
“行了,你少说两句。”
“你别跟他说这些,他现在是一心想和我对着干,巴不得我早点死!”池隆还在气头上,嘴上毫不让人。
池繁沉默几秒后说:“爸,既然已经打算颐养天年,有些事还是少管吧。”
池隆满脸不可思议:“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池繁摇头,“不是,我觉得阿译问题更大。”
“那就是了,你好好劝劝他,我已经无法和他沟通了!”池隆顺手拿来拐杖,拄着它慢慢走出去了。
“阿译,医生说他已经受不起折腾了。”池繁点燃一根烟,烟雾慢慢上旋,将他的面容掩去一半。
池译一直在想这件事,此时终于明白,“我知道了。”
池繁:“那你去和他道个歉。”
“我没做错。”
“我知道这件事你也无耐。”池繁换了角度,“一声不吭地就把人生大事定下来了,换我我也受不了……”
说起这个,池繁忽然感受到池译直勾勾的打量。
这让他下意识就想起自己的往事。
“虽然他当时就是这么对我的。”
池译问:“那个人后来到哪去了?”
池繁有些失神,犹豫了一会才说:“国外。”
池译追问:“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池繁答得很笃定,好像越快越能证明他的某种决心。
“我不会让张时桉被这样对待。”池译亦笃定,也更有自信,“我后来遇见过那个人,也见到了她丈夫和孩子,一家子和你们一样幸福。”
池繁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攥,他在极力压制什么。
“哥,你比我无私。”池译看向窗外,不忍心见到兄长强撑的模样,“因为你是长子,你没得选。”
“可我不想这样被他控制。”
“不准翻旧账来策反我。”池繁无力地说。
“手足一场,我比任何人都敬重你,你的付出我也永远记得。”池译不管他说什么,同时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过,我的事,只能由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