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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是恋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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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时桉很想装作没听见,但两人的距离不足以支撑起这个说法。
池译面色未变,只是很干脆地关了免提,手机放耳边走到一边去接了。
张时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又怕偷看再次被抓包,干脆低头看手机。
群里有人问他俩做什么去了,她想了想,不打算回。
再抬眼,池译已经结束通话,似乎也注意到了群消息,“久等了,走吧。”
晚上九点,鹿湾这片区域热闹依旧,十几个人一搀一从“尚味”里出来,张时桉把徐可弦塞进最后一辆车,一回头发现四周只自己一人在寒风中张望。
打车吧,一个人也自在。
打车软件还没点开,母亲的视频先弹出来。
张时桉眉心一痛。
“喂,妈。”
赵媛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来:“桉宝啊!你弟弟刚刚又跑出去了!电话也不接,晓不得跑到哪里去了,你快给他打个电话!这孩子也真是的……”
夜风吹散了张时桉的困意,她压下情绪,拨通张时源的电话。
那边不接。
张时桉继续耐着性子进微信,一字一字地输入,既要显示着作为姐姐的威严,又要顾及十几岁年轻人的心理状态,打打删删好一会才有五行字。
张时源自上高三以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拒绝交流,整天沉浸在自己的悲观世界里,情绪时高时低,赵媛就差把他供起来了。
一句话肯定是不够的,张时桉要把脑子里打好的草稿全发过去,手指在键盘上起飞。
“张时桉。”
这声突如其来的呼唤自右手边传来,张时桉侧了下头,下意识道:“诶!”
应完才反应过来这声回应稍稍有点不对。
忙改口:“啊,怎么……”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池译迈着长腿三两步便到她身边,问:“怎么没坐上车?”
张时桉如实说:“坐满了,我打算打个车。”
池译说:“不介意的话,我送你。”
“可以啊,不过……”你不是喝了酒?
对方看穿似的:“我找了代驾。”
“那多谢了。”
张时桉坐上一辆价格不菲的豪车,车子行驶在鹿湾市的夜色中,张时桉再次接到母亲的电话。
“桉宝啊,联系上了吗?他在哪里,我把家附近都找了一遍,大大小小的网吧也都去了,这能去哪里?”
张时桉把手机拿到另外一边耳朵,又发觉这个动作多此一举——池译虽然坐在身边,但似乎没有好奇的意思。
“也不接我电话,我刚刚有点事,等下再打个电话给他。”
“行,我们保持联系啊。”
“嗯。”
张时桉再次拨出张时源的电话,这次他肯接了。
“姐。”
张时桉听着弟弟浑厚的声音,忽然有点恍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屁孩变声期顺利结束,从金属嗓一下子变为少年音,个子也越窜越高。近两年,张时桉从赵媛嘴里听见“早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小家伙从小生得好看,身边总是不缺追求的人。
张时桉问他:“你在哪呢?”
张时源说:“在同学家。”
“赶紧回家,他们找你找疯了。”
张时源沉默了会,忽然说:“姐,我想和你聊聊。”
张时桉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微微叹气:“晚点吧,三十分钟后我给你打过去,你先回家。”
“嗯。”
回程畅行无阻,过了两个红绿灯后再拐个弯就到酒店。
张时桉靠着车窗,忽然听见池译说:“今天多谢了。”
“嗯?”张时桉仔细回忆了一番,难不成他说的是那句无足轻重并且还没说完的话?
“这没什么。”
好几秒后,池译才说:“嗯。”
车子拐了个弯,到酒店楼下。
池译先一步下车,替张时桉拉开车门,他很高,她要抬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谢谢。”
“不客气。”池译说。
有那么一瞬间,张时桉有种微妙的错觉,但是那个念头很快被那声“亲爱的”给冲散了。
她是带着剧本来的,千万不能入了戏!
张时桉朝他笑笑,快步进了酒店,电梯门还没关,她刚好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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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工作人员过来敲门,帮着嘉宾们把行李拖到宿舍,两栋别墅,男女嘉宾各一栋。
房间导演组一早就分好了,张时桉运气还算可以,有个海景房,还有小阳台,就是要注意潮湿的问题。
九点整,嘉宾们做好妆发录第一个集体镜头,导演在架好的摄影机后坐着,让大家随便聊聊天,有几个人困意未消,敷衍了一番。
丁信调侃两句李谨,场子才算热起来,打开了话闸,大家慢慢能开起轻松的玩笑。
不多时,采访室那边招呼嘉宾一个接一个进去,每人二十分钟,半小时后就轮到张时桉。
编导递给她一张纸,“这上面是我等下采访的稿子,你先看一下,大致按照上面的答就行。”
张时桉扫了眼,都是些犀利的送命题。
属于她平时在评论区看见都不敢回的程度。
包括但不限于雌竞、媚男、自大、目中无人等所有挡下潮流最看不下去的话题。
编导:“可以了吗?”
问:“请问在这趟旅行中你觉得自己有哪些天然优势?”
张时桉是个很谦卑的人,平时也爱看点逻辑学相关的书,跟别人讲话会有意无意注意话语间的逻辑性,但刚刚那份提纲压根毫无逻辑可言,她纠结了下,还是坚定拿钱办事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觉得参加节目的大家都有个人优势,像我们其中,有律师,有金融行业海归博士,还有唱跳歌手等等,大家都来自于不同领域,但偏偏能在节目里相遇,这其实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编导脸色稍稍挂不住,张时桉适时扭转话锋:“但是对我个人来说嘛,我觉得我的优势在于我年轻,在于我从事的互联网工作,我是有人气这方面的累积的,而且走的也是颜值路线,可能在外表方面更占优势……”
怕他们没素材剪,后半段张时桉还特意丰富了面部表情。
“……”
张时桉第一次这么阴阳怪气地活着。
感觉很不错!
录完前采的人稍作休息,午饭后各自回宿舍休息。
张时桉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在那副油画旁边有扇白色木门,推开门,能看见满目葱郁。
不算太大,胜在视野够宽。
微信显示一条好友申请,是徐可弦。
张时桉暂时不太喜欢这个人,她总觉得她在套话。
想是这么想,还是点下同意申请,多个人多点安全感。
徐可弦:【啊,这么快同意了!】
张时桉:【刚好在看手机】
徐可弦:【下午录出场,我们早点过去化妆?】
张时桉:【好啊】
张时桉跟徐可弦约定两点整在一楼集合。两点过五分,徐可弦挽着文苏的手从楼上下来。
“时桉,等一下啊,我上个厕所。”徐可弦放开文苏的手,蹦哒着下楼,直奔厕所。
文苏慢慢悠悠走下来,倒了杯水喝下,笑道:“时桉,其实我之前跟你见过。”
她把亲昵的称呼说得很自然,表情里也没有太多令人不悦的东西,张时桉更喜欢她一些。
张时桉乐得跟她接触:“什么时候啊?哪个活动吗?”
文苏也是个博主,做美妆,在圈子里大有名气,张时桉经常听各类同行提起她。
“嗯,之前在一个品牌的晚会上,我看见你和周榕周总站在一起。”
“嗯,她是我领导。”
文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说:“我觉得她有时候领导范太重,上次看见她当着好多领导的面凶人,吓死我了。”
“没有吧……”张时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试图将这个话题盖过去,“她也是为我们好。”
文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改口:“大概是的,但是她大部分时间都蛮好的,有时候她还来我家吃饭,跟我爸一聊就是半天……”
至此,张时桉已经明白文苏下马威的意思,她本就是来当炮灰的,干脆顺着走算了。
“嗯,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虽说拿了恶毒女配剧本,但领导的坏话可不能乱说。
徐可弦很快出来,换成文苏进去。
“时桉,我跟你说,文苏是节目某个导演的亲戚。”徐可弦凑近张时桉小声说。
“哇哦。”张时桉面无表情,“我就说看着这么贵气。”
“那不然,我觉得比池译还富。”
张时桉在脑子里回忆池译的模样,接话:“她出来了,咱们准备准备走了。”
“嗯。”
张时桉有意把桌上一杯水弄倒,然后然后不经意“呀”了一声,徐可弦见状感觉跑来,文苏也慢慢悠悠过来,象征性地抽纸擦了两下。
张时桉没有说什么,笑着把话题引向别处,有意给自己塑造成一个没心没肺的角色。
在网络上,一个人的不讨喜,体现在他润物细无声的讨人厌及节目组的剪辑下,光靠一个人努力是不行的。
她很努力了。
然而在看见文苏把湿纸团随意丢在茶几上后,还是忍不住多手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林诗玥最早到妆发室,小声地接电话,隔空聊着她的工作。她是目前八个嘉宾里学历最高的一个,是位很从容的金融行业精英。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个人资料一片空白的池译。
男嘉宾那边最早来的依旧是池译,跟大家打好招呼后就跟设了个屏障在身边一样,打开电脑就开始忙。
“有点装。”文苏小声嘀咕了一句。
徐可弦说:“还挺帅。”
“死恋爱脑。”
张时桉看着那张流畅的侧脸,又想到池译那通电话,暗念现在的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黑料一大堆的过气小糊豆要来恋综,有女朋友的富二代也要来分一杯羹。
“时桉,帮我给他拍两张照片。”徐可弦坐张时桉左侧,要透过张时桉才能看见池译,“可以不?”
“不好。”张时桉干脆拒绝,“这要是被抓包,我要怎么解释?”
“废话,你来的是恋综!要用尽一切办法博话题。”
“……”那这也没摄像头啊!
文苏说:“你们怎么这么怂?大家以后可是要谈恋爱的,这一步都走不出去算什么?”
张时桉侧头看着两张兴致勃勃的脸,心下有了个想法。
那有什么,为了维持人设,拼就是了。
“我来。”
她拿过手机,放大,还没摁下快门键,文苏忽然出声:“池译!看这儿!”
“……”
张时桉刚好记录下池译漫不经心望过来的表情。
“嘿嘿,没事,就是张时桉想拍拍你。”文苏眨巴了下眼睛,“没事了,你忙吧。”
池译虽没说什么,但张时桉还是从他表情里看出了工作被打断的不悦。
她要把照片删了。
张时桉很快这么干了。
只是最近删除里的那一张还在,真是……两边不讨好。
徐可弦笑眯眯说:“没事啊,我又不乱发。”
文苏自觉很骄傲似的:“我在帮你啊。”
张时桉也笑眯眯的:“以后这种事别找我,我会跟你们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