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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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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太上皇的质问,皇帝忙起身请罪,连连说自己绝无半分忤逆不孝之意。
太上皇看他这幅小心翼翼、恭顺服从的模样,心情好了点,却还积蓄着些许郁气,虽未直接训斥他,却也是置之不理,反倒看向一旁作壁上观的李世民,叫着他的名字问:“人老了便遭人嫌,毅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绵里藏针,表面看是问萧毅,实则句句敲打他,皇帝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脊椎直窜到头顶,只好跪下了,叩首道:“父皇这话,叫儿子如何承受?儿子绝无忤逆之心,父皇但有什么吩咐,儿子无有不从,只求父皇宽宥体谅。”
太上皇眉头微蹙,语气带些不悦:“你身为九五之尊,动不动跪地请罪,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皇帝心下惶恐不敢起,太上皇便叫李世民扶他起来。
李世民心里暗自无奈,但太上皇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动。
心下虽思绪万千,面上倒十分平和,连忙走上前把皇帝扶了起来,还十分贴心地给他拍了拍袍子,将那跪出褶皱的袍子下摆拍平。
几步外,奉茶的小宫女看见太上皇发怒,皇帝下跪请罪,早已吓得浑身发颤,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那宫女眉眼十分稚嫩,透着一股子孩气,最多不过是十四五岁年纪,看着面生,萧毅的记忆里也没有,多半是才挑过来服侍的,难怪如此惶恐,好不可怜见的 。
这小小的年纪,若是还在家里,多半也是父母疼宠呵护的掌上明珠。
李世民早注意到那宫女,见她十分恐惧,便走过去,从从容容将她手中茶盏接,示意她退下。
转头对上太上皇的目光,笑道:“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能承欢太上皇膝下是我等儿孙最大的福气,我们日日盼着侍奉父皇,彩衣娱亲,只怕您嫌烦呢。”
说着看向皇帝,“皇兄,您说是不是?”
皇帝面色微僵,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李世民笑着打马虎眼,他很善于活跃气氛,几句话的功夫便说得太上皇消了气,皇帝脸色也好了很多。
李世民将茶盏捧与太上皇,“父皇吃盏清茶,润润嗓子消消气,也该用膳了。”
李世民断定这茶太上皇必然会接,太上皇本就对皇帝不满,才找到机会便发作,趁机折损他的颜面。至于自己这个两头不讨好这个儿子,不过是充当某个工具,以达到目的罢了。
他要拂皇帝的面子,自然便不会拂自己的面子。
果然,太上皇接了茶,十分亲昵地嗔笑:“毅小子啊毅小子,我只当你近日性子沉稳了些,原来还是这般油嘴滑舌!你刚刚说得是什么,连你老子的玩笑都敢开了是吧,再多说一句,朕治你的罪!”
李世民从容回道:“气多伤身,儿子不过逗父皇开怀一笑,驱散心中烦闷,免得于身体不利,何罪之有?”
“罢了罢了。”太上皇闻言失笑,摆了摆手,“若真治你的罪,太后又要念叨朕。”
“说到用膳。”太上皇向戴权抬了抬下巴,“摆膳罢,多备一副碗筷,将太后也请来。”
不多时戴权便指挥着众内侍宫女摆膳桌摆饭,一切就绪,太后也来了。
一见李世民,太后便说:“我儿瘦了好些。”
拉着人细细打量,摸摸胳膊,“胳膊也细了。”
说着看了皇帝一眼,皱了皱眉头。皇帝不是她亲生儿子,又一向看不惯他们母子俩,她不好对着皇帝抱怨,怕他怀恨在心,便旁敲侧击说太上皇不知疼惜儿子。
太上皇刚敲打了皇帝一番,此刻也要找机会缓和一下关系,便半真半假地玩笑道:“皇帝你也瞧见了,毅儿可是你母后的心头肉!”
意思是你要对付萧毅,可别太过了,不然不好收场。
皇帝笑道:“毅弟率性质朴,又颇为孝顺,难怪母后疼他。”
一顿饭吃的五味杂陈,膳毕,皇帝走了,李世民也要告退,被太上皇留下了。
太后走了之后,戴权也带着宫女内侍退下了,偌大的殿堂只余太上皇和李世民两个人。
太上皇斜倚在御榻上,叫李世民坐在榻沿儿,悠悠地道:“听说你近日跟荣国府有些来往?”
荣国府祖上乃是开国元勋,自己当年登基,老国公贾代善也出力不少。看在这点香火情的面子上,自己这些年对荣国府颇为照拂,奈何他贾家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太让他失望了。
倒他们姻亲王家的王子腾不错,自己不过略一提点,他心领神会,是个明白人,如今已是九省统制,奉旨差边。
李世民暗道,他可跟荣国府没什么来往,他有来往的是小黛玉,小黛玉是荣国府的外孙女,打断骨头连着筋,从这方面来说,他跟荣国府也算有点拐弯抹角的联系。
因此李世民点点头,又听太上皇道:“你把人家的外孙女弄到王府,意欲何为?”
太上皇并非传言中一心养病,不问天下事,这点李世民心知肚明,对太上皇知道黛玉在自己家的情况也并不意外。忠顺府现在还有一二百龙禁卫驻守,那些龙禁卫全是太上皇的人,自然不会为他保守秘密。
“父皇既知道林家那丫头在儿子府里,想必也知道是王妃喜欢那丫头,带到府里住着的。不不瞒父皇说,儿子对那丫头也十分喜爱,我六个儿子,正缺一个女儿呢。”
太上皇:“这么说你是将那丫头当女儿养了?”
李世民:“正是。父皇不会以为儿子要将那丫头纳了罢,儿子再胡作非为,还没糊涂到如此份上。那林丫头也是忠贞之后,她父亲林海乃是忠良之臣,殉于任上,留下这个孤女,我皇家本该照拂一二。”
太上皇轻轻摆了摆手:“罢了,随你罢。”
话锋一转,他又问:“稽查民间私牙、私放印子钱一案,办的怎么样了?”
李世民指尖微顿,悄悄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册子,并没有拿出来的打算。
这册子里记录的东西太过细密周全,还有他暗中渠道搜罗而来的情报,除心腹外,不能轻易示人。尤其是皇帝和太上皇,这二人本就猜忌他,若知道他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在京城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势力网,必疑他暗藏异心,祸患无穷。
于是他只挑将能说的信息回禀,言语间流露出此案盘根错节,很难推进的样子。
太上皇倒宽慰他几句,特意叮嘱往后再有什么进展,不必先禀报皇帝,第一时间告诉他等等之语。
在大明宫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又去太后那坐了会子,回到王府已到午饭时分。
长孙氏正带着黛玉看账册,教她如何核对账目,如何管理家事等等。
看见李世民进来,长孙氏才放下账册,笑道:“回来了?霜豪,端冰镇酸梅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