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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戮 我喜欢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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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水榭,分立两边的丫鬟拨开纱帐。
“三公子,山姑娘,这边请。”
山苒跟着金甲灿一起坐到了金芃的对面。
金芃盯着绸带遮目的金甲灿看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笑:“灿儿,这次下山回家,是师门有任务吗?”
“我是私自下山的。”金甲灿直言不讳说。
山苒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金甲灿也只是微笑。
沉默片刻,金芃哈哈大笑着站起来:“原来如此。灿儿一路辛苦了,那就好生在家修养一阵子再做打算。”
“这些酒菜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尽情享用吧。”金芃大手一挥,拂袖往外走,“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一个瘦长的男人也紧随其后,离开了水榭。
“山苒,吃吧。”金甲灿摸到一双筷子,弯着嘴角递给她,“你不是爱吃肉吗?”
山苒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了个酒足饭饱。
她喝得七八分醉,走路有些踉跄,由金甲灿扶着进了屋子,脱了鞋子,合衣卧下。
房间里黑黢黢的,没有点灯。金甲灿是个瞎子,自然也没有这种需要。
他躺到山苒的旁边,轻轻把她抱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
时间无声地流逝,金甲灿一直清醒着,听着山苒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咔哒哒——”
“咔哒、咔哒……”
硬壳物敲击窗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膜。
听着声音,金甲灿默默在心里描绘着这些家伙的模样——钳齿、硬壳、厚翅。
十、百、千、万……数以万计的家伙们钻破红绡的窗纱,争前恐后钻了进来。
只是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这些身披阴火的蚀尸虫便被如烟似雾的半透明紫丝牢牢裹住,动弹不得,像洒在棉花糖上的黑色芝麻。
一根白丝温柔地从指尖发出,慢慢团成两小团,塞到了山苒的耳朵眼里。
“嘘!”金甲灿拢衣下地,抬指抵着唇,“你们吵着我的山苒了。”
“我真的生气了。”
成千上万的蚀尸虫在云雾丝团里做着最后的挣扎,有不少已经自燃,试图和丝线的主人鱼死网破。
金甲灿嘴角轻轻上扬,五指张开抖动,又添上一些细丝加固了牢笼。
“坏家伙,让我看看,你们究竟为何而来。”他歪着脑袋,由山苒亲手扎起的尾发轻垂在左肩上。
识海中电光一闪,场景骤变。
一双无形的大眼神经质地紧盯着画面中的一切。
“道长,金甲灿当真已经成了废人?”金芃单手抵着下唇轻咳一声,脸上透露出几分灰败的气色。
瘦长道人颔首:“我确定。我探不到他身上的仙气,可见仙髓已毁。”
“那我的命还怎么续?”金芃一把抓住道人的宽大袖袍。
“老爷莫急,虽然三公子不中用了,但那个跟着他一起的姑娘身上倒有条不错的。”
“莫急,莫急。”道人信手从褡裢里拿出一枚黑黢黢的圆球,“这是我用尸气滋养多年的毒虫,必定叫他们皮肉分离,还你一条剥得完完整整的仙髓。”
金芃喜出望外:“那我的命就仰仗道长了!”
“好说,好说……”
“原来如此。”金甲灿张开的五指倏地并拢,充斥满屋的丝状物也跟着猛地收紧,蚀尸虫在丝云中刹那间烟消云散,成了主人全新的养料。
“这就是蚀尸虫的味道吗?”金甲灿舌尖轻轻舔了下嘴角,收回。
他转身,伸手在床边小心探了探,手托起山苒的腰肢,穿过膝弯将她抱起来靠在怀里,闲庭信步地往外走。
随着他的走动,黑色的丝状物慢慢在如墨的夜色里疯长、蔓延,很快就把金氏府邸裹满。
他走得很慢,抱着山苒走了一夜,终于出了金晶城。
这一夜,金晶城比乱葬岗还要寂静百倍。
金甲灿站在矿山附近的山脚下,抱着山苒,“望”向那片只剩金灿灿一片的黄金城。
山苒在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悠悠转醒,一抬头看见金甲灿的下巴。
“金甲灿,这是哪里?”金甲灿轻轻笑着,“这是金家的矿山啊。”
他放下山苒,牵起她的手一起指向空无一人的金晶城。
“这些金子现在都是你的了,山苒,你开心吗?”
山苒看着金甲灿的样子,心里十足的古怪。
她拉着金甲灿回到了金晶城。
城中静得可怕,阴冷的风从大街小巷里袭来。
山苒不想久留,随手捡起一块掉落在地的金狮子揣进怀里。
“金甲灿,我已把你送回家了。报酬我要这一块金子已经足够,永别了。”
她话音落下,金甲灿许久没有说话,耸着肩膀,双手垂下来。
“山苒。你要抛下我吗?”金甲灿抬起头,红色的液体渗出白绸,可他的嘴角却努力向上扬着。
山苒咽了口唾沫,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金甲灿摇了摇头,向她伸出一只手来:“山苒,我把他们都杀了。这世上只要有你一个陪着我就够了。”
“你……”山苒心中警铃大作,悄声向后退去,“你想怎么样?”
“我想一直跟着山苒,被山苒照顾,永远不分开。”金甲灿笑着说。
山苒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结结巴巴:“啊……我知道了,你跟我走。”
“好。”金甲灿牵起她的手,“不过,跟你走之前,该去找我真正的父亲了。”
……
中秋团圆夜,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
程府内院的戏台子上唱得正响,底下老少四代人围着宴桌吃酒逗笑,其乐融融。
正在这阖家团圆,共享天伦的时刻,台上奏乐声戛然而止,戏子们如牵线木偶般停滞了动作。
一片死寂中,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戏台。
“咚咚、咚咚——”
球体撞击皮面的清脆声响打破这寂静,将所有人的目光又吸引到了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轮巨大的圆月中,一袭白衣的男子牵着个身形小巧的姑娘,手里不停摇着拨浪鼓,遮眼的白绸在后脑飞扬。
下一瞬,所有人又被戏台上的巨大动静转移了注意力。
刚才还停滞不动的戏子们突然随着破浪鼓的节拍,四肢以非常人能为之的姿态扭曲着舞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几颗人头接连断裂,滚到装着螃蟹的蒸笼里,血雾瞬间将整个院子包围。
“啊啊啊啊啊啊!”看到这一幕,山苒尖叫着吓晕,然后被细丝固定在金甲灿的背上。
金甲灿手里的拨浪鼓还在摇个不停。
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变成血水,程嘉双手抱头,张嘴剧烈地喘息着。
金甲灿背着昏迷的山苒,足尖轻点,顺着根半透的蛛丝,轻巧地滑至地面,在程嘉面前站定。
“你是谁?”程嘉惊恐地瞪着金甲灿。
“我是谁?”金甲灿挽唇一笑,“看在你求知若渴的份上,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纵横交织的黑色蛛丝自他身后伸出,延伸,慢慢触上程嘉,没入肌里。
程嘉瞬间僵直了身体,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
无数怨气排山倒海灌入他的脑中,程嘉在痛苦的尖叫中清醒过来。
山苒同时幽幽转醒,捂嘴看着月下这极度诡异的一幕。
“孩子,当年的事都是金芃指使我做的,这不关我的事啊!”程嘉目眦欲裂,朝着金甲灿跪下,双手伏地不停地磕头。
“你母亲的死与我无关啊!”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金甲灿笑看着程嘉,突然一顿,“今日,都得死。有什么话,等你们三个见了面再说吧。”
话音未落,金甲灿一袭白衣被通体金光照得通透,呈现出流畅纤长的线条。
而这变得几乎透明的白衣底下,密密麻麻的红瞳遍布全身,依次缓缓眨动着盯向程嘉。
“怪,怪,怪怪物……”程嘉口齿不清,手掌贴着臀部艰难爬着向后倒退。
可他的腿不听使唤,像个残废,只能无助地瞪着地上的血水把自己往远离金甲灿的地方推。
看着这一幕,站在月桂树后的山苒也吓得双腿发软,倒地不起,和程嘉的状态差不了多少。
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切是如何发生,上一秒还吓得屁滚尿流的程嘉便在无数双红瞳的注视中皮开肉绽,变得外焦里嫩。
失去皮肤保护的血肉与筋脉狰狞脱出躯壳,如同一颗去皮的硕大桃李,慢慢化成红色汁水,向山苒藏身的树下淌来。
四周安静极了,心跳声好似贴在耳畔,山苒急促地呼吸着,浑身止不住颤抖。
金甲灿朝着山苒的方向转过身。
腰肢、大腿的上的红瞳慢慢合拢,变成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再收缩,最终隐没于肚脐的位置。
“山苒,该我送你回家了。”金甲灿一步步向她走来,最后精准地在她面前一步蹲下来,双手将她抱紧。
从始至终,他身上也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可想到这满园的生机皆由他一手所灭,山苒身上就筛糠似的抖动不停。
“山苒,你很冷吗?”金甲灿把山苒扶起来,慢慢往外走,“我们快去投客栈,一起抱着睡就不会冷了。”
“你,你会杀了我吗?”山苒上牙打着下牙说。
“山苒怎么会这样想?”金甲灿声音里带着丝嗔怒,“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对,对不起,我说错了。我们走。”
“这就对了嘛!”金甲灿欣喜的语气如孩子般纯真。
“山苒,你答应过的,要照顾我一生一世,对吗?”
“对,对的。”
金甲灿快乐地笑起来:“山苒真好,喜欢山苒,金甲灿要永远永远和山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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