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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家 这里不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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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色的粉末连成了线,一头牵着紫蝶,一头伸入金甲灿张开的嘴巴里。
紫蝶倏地用力煽动几下翅膀,却发现自己被一种不可名状的,类似白丝的东西牢牢黏上了。
嗅到一股死亡的恐惧,紫蝶拼尽浑身力气开始挣扎,把赖以生存的双翅生生从虫体上扯断。
光秃秃的虫体终于成功从白色的粘黏物上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下坠的身子忽地一轻,又猛地被大片白丝裹住,瞬间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紫蝶在茧里被折成两段,随着白茧变小,收缩,收缩,最终被吞噬殆尽。
金甲灿餍足转了转脑袋,收起白丝。
紫蝶的能力在他体内瞬间克化、吸收。
“我刚刚想起了回家的路。”他拉着山苒的手,嘴角轻扬,“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山苒对一切浑然不知,点点头:“行,那我先把你送回家里,然后我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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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灿身无分文,山苒不得不从养老钱里抽出一些来,供两人路上的一应花销。
好在金家现如今是北川最大的豪族,坐拥凡间最大的八座金矿。
一路上再无风波,花了月余的时间,他们终于抵达金家所辖的城市——金晶城。
山苒牵着金甲灿走在金晶城的主街上,差点被沿路的奢靡景象闪瞎了眼。
一低头,山苒又差点嚎出声来。
“天杀的!这城里连地砖都掺了金子?”
说着,山苒蹲下去就拿手指头抠地上的金砖。
她当然知道抠不起来,但如果不立刻这样做,她这辈子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再向前眺望去,只见坐北朝南一片琼楼玉宇,竟比雾列仙山的仙宫还要气势磅礴几分。
面对此情此景,山苒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把金家少爷送回家,大概能得多少好处。
“金甲灿。”山苒足下一顿,表情谄媚,“哦,不,是金公子。你看看,这一路我对你也是多有照顾,要没有我,像你这样柔弱的早就被人拐到秦楼楚馆了。”
“那个……”她兴奋地搓着指尖,“如果可以,能不能多给我一些好处费?”
金甲灿点头:“当然,我都听山苒的。”
山苒觉得金甲灿这个人很上道,笑意更深了。
心里一合计,又觉得金甲灿穿的白衣太素简了些,压根儿配不上金家少爷的身份。
于是山苒大手一挥,给金甲灿买了身价值二百五十两的织锦大衫。
数着剩下的银两,山苒在心里默念止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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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来到金家大门,山苒昂首挺胸地向门房报上金甲灿的大名。
“请随小的进来。”
看门的健仆把他们请到偏厅,不紧不慢进内宅通报去了。
山苒和金甲灿两个在偏厅,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有管事的人来引。
山苒等得有些急了,问:“金公子,这不是你家吗?”
“不记得了。”金甲灿摇头,扶着桌沿站起来,“应该是吧。”
见他要走,山苒忙跟着站起来。金甲灿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他们沿着条通向内宅的路走,如入无人之境。
路上偶遇的仆妇们见了他们只远远避开,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引路的,比起尊敬,更像是在忌讳什么。
虽然金甲灿一只手仍扯着山苒的汗巾子,但到了金家之后,两个人前后就掉了个个儿。
山苒也无意招惹是非,跟着金甲灿后面沉默地走,最终来到一所废弃已久的小院。
金甲灿伸出手,指尖按在红漆剥落的大门上。
“我来吧。”山苒怜他是个盲的,先一步抬掌推门。
双开的红门往前推动了几寸,很快又受到股阻力弹回来。
“咦?门是锁着的。”山苒疑惑抬头,看向金甲灿,“这是你从前住的地方?”
金甲灿慢慢把五指探入门缝,半透明的细丝悄然顺着指尖向内蔓延分裂。
顷刻间,锈迹斑斑的门锁发出尖锐的一声,落在了生满杂草的石砖上。
一阵风猛地将大门向两边推开,吱吱呀呀地拍打着墙面。
山苒站在门框外看着满院杂草的空屋子,不由打了个冷战。
她下意识躲到金甲灿的背后,扯扯他的衣角:“金甲灿,这屋子……”
感受到她的拉扯,金甲灿转头朝着她的方向笑:“是残存的记忆指引我过来的。我进去探一探。山苒若是害怕,就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山苒环顾空无一人的背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金甲灿一起进了院子。
院里阴风阵阵,甫一进门,冷意便渗入肌肤,有了往骨头里钻的感觉。
山苒在风中瑟瑟,一把抱住了金甲灿,就像他生病时那样,紧紧地抱着。
“好冷。”她的声音都在抖,“这里不会有鬼吧……”
金甲灿展开双臂把山苒反抱进怀里。
他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嗟。
山苒把脑袋夹进他的腋下,用力搂住他的腰,觉得好像没有刚才那样冷了。
金甲灿带着山苒继续往主屋里走。
一股死老鼠味混着厚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山苒把脸往金甲灿怀里埋了埋。
大梁上,一个跻着红色绣鞋的干枯影子在面前忽然一晃。
山苒吓得大叫一声。
“莫怕,莫怕。山苒,实在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金甲灿微凉的手指覆在山苒的眼皮上。
她在他的掌心里闭眼,慢慢安定下来。
“金甲灿,你快一点啊。”
“好。”他轻轻地说。
金甲灿向前伸出另一只手,细如蛛网的白丝以指尖为起点,向屋内膨胀、分散,像膨起来的棉花糖,很快就把一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白色的丝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把他们裹住,缠上屋内的一切。
若山苒这时睁开眼睛,一定能看见这些白色的丝上,每一根都裹满了淡紫色的荧粉。
淡紫色的丝不断在屋内游走,从地砖上爬过,将一个破皮的拨浪鼓包裹起来。
金甲灿长眉轻轻一跳,一股陌生而久远的记忆顺着蛛丝灌入识海之中。
他放松自己,由着这拨浪鼓里的怨念拉入暗黑的漩涡。
与此同时,山苒也听见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厉惨叫。
她将金甲灿抱得更紧了些,下一瞬好似栽进一团软白的云里。
山苒撑着柔软的草地爬了起来。
周遭不再是诡异凄凉的荒屋。碧空如洗,河岸边杨柳依依,正是春日里最好的时光。
山苒站在一棵刚抽芽的柳树底下,看着河边并肩而来的一男一女。
他们衣着华贵,面容姣好,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
山苒正要避让,却被他们两个从身上穿了过去。
她赶紧跟上去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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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苒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虚空的世界,或者说,她现在作为旁观者看着这个世界。
这里的人看不见她,她也没办法和这里的事物有任何交互。
山苒只好孤魂野鬼一般,继续跟着这对小情人一探究竟。
她跟在他们两个身边许久,见过春华秋实,转眼便是一年。
现在她知道这公子叫程嘉,姑娘叫李菀白,姑娘有家里安排的未婚夫,两个人现在是无媒苟合。
“我有身孕了。”李菀白一只手抚着尚平坦的小腹,定眼看向程嘉。
程嘉脸上没有一丝即将为人父的喜悦,沉默许久才道:“菀娘,可你和金芃的婚约……”
李菀白一口将他打断:“程郎,我有了身孕,我们一起去求我的父母上金家退婚。”
“这……”程嘉犹犹豫豫,终于点头答应,“好。”
李菀白仰头,莞尔一笑。
山苒在两个人中间看着一切,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继续跟着李菀白。
向李老爷、李夫人坦白这日,李菀白独自跪在李家堂屋正中,字字泣血。
“是女儿赌输了,可女儿不认。凭什么男女欢好,所有的不堪,所有的恶果都要女子一人承担?”
李老爷怒不可遏,将一只琉璃杯掷在李菀白的面门上。
李菀白仰着淌血的脸,嘴角倔强向下撇去。
“孽障,无耻!做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还敢大言不惭?”李老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左右开弓扇在她的脸上。
李夫人坐在上首,嘴巴咬着帕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算是白养你了。丢脸,太丢脸了!”
一通哭骂后,李菀白被几个健壮的仆妇拖了出去,锁在房间里,一连几日无人送饭送水,只留一条白绫陪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山苒急得在房里团团转,却什么也不帮不了李菀白,只能守在床边看着她。
好在李菀白这几日虽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倒是没有半点吊脖子的意思,山苒不由暗松了口气。
当夜,李菀白的绣楼窗外突然传来几下木格的轻扣声。
窗户从里面打开,李菀白趁着夜色,在丫鬟的帮助下以月桂树为梯,逃离了绣楼。
山苒也跟着李菀白和丫鬟一起离了李家。
她看着她们乔装打扮,离了城镇,越走越偏。
在一家客栈落脚时,李菀白和丫鬟不慎中了迷药,一睡不醒。
等李菀白在一个破落荒凉的农居里醒来的时候,丫鬟早已不见踪影,一个猥琐的男人正趴在她身上耸动。
李菀白尖叫,愤怒,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山苒帮不了她,只好跑出去坐在沙田边上捂耳朵。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一切,为什么?
山苒拼命摆着脑袋,试图把不堪的那幕甩干忘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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