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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专案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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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晴
距离白木枝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周。根据她家门口的监控显示,她进门后并没有再出来过。她就这么凭空消失在自己家中。
落霞山庄公路上的监控,也没有发现陌生车辆在她家附近驻留,排除了被人从家中带走的可能。唯一能勉强猜测的,就是她自己从后门离开,进入灌木林,那里沿途没有监控设施。可是,她会去哪里呢......
那个叫岑越的年轻人,跟着他们进入了白木枝的家。他径直走进了画室,好像在寻找什么。他似乎很熟悉这个地方。
过了不久,他从画室的壁龛上拿出了两个黑匣子。刘琦忽然间回想起,福利院蒋院长和他讲当年的案子时提到过,他们在孩子们宿舍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空的黑色盒子。
如果是巧合呢?也许他们的盒子并不同。可是她为什么要把盒子放在壁龛上?
岑越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他认为那是黎樊的装置,因为他记得底座上的编码。他从装置中取出一幅画,那是一幅肖像。
可惜,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探索过程还未中断,虽然画像被取出了,白木枝却并没有出现。
-落霞分局-
失踪案迟迟未有进展。今日,刘琦代替上司接待了一家神秘的兄弟单位。
“刘警官你好,我是朗月市内线侦察专案组派来接手案件的。请把相关卷宗移交给我。调查结束后,我方会代为出具报告。”
刘琦陡然升起一种无力感,喝完一杯茶后,带他去了档案室。
黎樊的案子还没有确切定论,莉莉失踪后依然没有音讯,现在那位白女士也凭空消失了。这一切似乎都难以用科学解释。从南亭镇福利院回来后,他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却又无从下手。
刘琦把在白木枝家中找到的黑色盒子也拿给对方。和之前南亭镇案件一样,鉴证科没有发现黑子又什么特别之处。
那位警官从头至尾彬彬有礼,所透露的信息也很少。他看起来知道很多,但不太愿意详细介绍南亭镇福利院当年的案件,还让他不要深入探查,说是要交给专业人士。
只是,当他带走了那些卷宗之后,稻田市似乎立刻恢复了平静。离奇的失踪、“孤独死”案件全都戛然而止了。
专案组成员在笔记中写道:
【据目击者透露,莉莉的空间没有蓝眼睛的人。我们猜测,这是因为莉莉是黎樊的最后一位来访者,黎樊并没有给她做侧写,所以他还未进入过她的空间。目击者进入空间是依靠莉莉的照片为介质。
技术中心修复了录像。莉莉最后一次来访时问黎樊,要如何才能不留痕迹地消失,她担心给处理她尸体的人造成麻烦。
录像画面中,黎樊陷入了思考,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也没有再对她进行疏导,只是开了药品让她去取。根据录像,当时他显然已经不再履行医师的职责,出现了放弃自我价值的征兆。
不过莉莉的话也许启示了黎樊,于是他选择让自己葬身于装置空间,以为这样就能人间蒸发。
可惜,结果并不如他期望的那样,他的尸体仍然出现在家中,被这个真实的世界展示在人们眼前。
据目击者描述,福利院焚杀案的主谋之一,也就是霍祈年,在空间装置中为黎樊播放了他的双胞胎弟弟被虐杀的录像,可能直接导致黎樊过度伤心、愧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目击者所说的兑换愿望和排名,与装置空间的规则有关,待进一步查证。
目击者所兑换的愿望,是想知道黎樊兑换的愿望是什么。根据推测,黎樊的愿望是想知道弟弟当年死亡的真相。因此,目击者的描述与黎樊生前的经历大概有部分重合,可作为旁证。
黎樊在诊所录像最后长达30秒的时间里,静坐在位子上,自顾自说了一句话:
如果当时我没有先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方进一步推测,他说的先走,应该就是指自己在福利院先被领养走的事。
另需说明的情况:
稻田市出现黑色载体,除目击者家中的两个,可能还有零星散落在各处的。附近其他城市的专案组也同步启动了秘密排查。
内线侦察技术中心为各小组提供技术保障,电波探测仪正在升级部署。
霍祈年通过载体空间逃匿,暂未发现踪迹。他最后出现活动的地点是在稻田市的一家旅馆,但旅馆内并未发现黑色载体。
我方将继续跟进案件,为控制知悉范围,地方警署不予联动,仅配合提供档案资料的查询事宜。】
岑越完全失去了白木枝的消息,也完全与装置世界脱离,好像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都是他的臆想。其实根本不存在白木枝这个人,落霞山庄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家政订单。
入职新公司后,他每天都用忙碌填补自己,把自己埋进图纸堆成的小山中,强迫自己不去想空间里发生的事,不再去想她。只是偶尔路过警署时,频频要按下进去打听的冲动,这让他对散步也失去了些兴趣。
那天他在家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只柚子。柚子的香气驱散了他的不安和烦躁,也让他格外想念阳光玫瑰的汤泉。
天边开始落雪,他走得慢了些。稻田市的冬天来得不早不晚,为房屋树木轻柔地披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远远地,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她穿着灰色大衣,裹着米色围巾,身上的雪还来不及融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地上那只狸花猫。
“白木枝?”
她听见后转身。
“好久不见,岑越。我手机丢了,所以来这里等你。”
“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报平安的,只是出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回到了朗月市,还被便衣给带走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口拐卖组织,一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都没法报警。结果,那些便衣直接把我带进了警察局......”
“天冷,上去说。”岑越伸手为她整理了被凤吹乱的碎发,牵着她往楼栋里走。
白木枝喝了些热水,周身暖和起来,便窝在沙发里和岑越聊天。
“终于找到组织了,我还以为这种怪事真的没人管呢。我接受完调查,连手机都来不及买,直接就跑来你这里了。怎么样,这次我做得好吧?”她眨了眨眼,期待地望着沙发另一头的岑越。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接她的茬。
“做得好?”岑越冷哼一声,“白木枝,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诶呀......我就是一时着急,鬼迷心窍了。想起来还有一幅肖像,就想试试。哪知道霍祈年真在里面布置了陷阱等着呢。还好我经验丰富,头脑灵活。”
“沙盘这种小儿科的障眼法,我也就上当那么......几次,”她心虚地摸了摸头发,“最后还不是被我发现漏洞了。空间里的电视屏幕,根本就是个监控。你猜怎么着?我把沙子全倒进了机箱里,电视当然就坏了......”
“这幅肖像画空间被他重新布置过,里面不存在其他危机。仅仅依靠心理战,未免也太小瞧我,真是个自大狂妄的家伙。不过,我最后还是依靠沙盘才走出来的。录像循环播放的时候,我不受控制地只会按照记忆复原福利院的场景。不过最后一次,我应该是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理想世界。”
“沙盘上的建筑物和树木花草逐渐被放大,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置身于其中。于是我推开了眼前的其中一扇门,走了出来。谁想到,竟然走到了朗月市,然后我就被便衣逮住了.....”
岑越静静聆听着,时不时抬眼将她的绘声绘色尽收眼底。
“那我先恭喜你,绝处逢生。”他说,“你的装置被刘警官带走了,我们以后应该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再探索装置空间了。就和季小舟一样,回归现实生活吧。”
白木枝点了点头道:“霍祈年也已经被特调员盯上,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了。明天你休息么?我们要不要......去新介区泡汤?”
“嗯,想一块去了。那明天就出发。”岑越的眸子终于染上笑意,“吃柚子吗?”
“吃,我来帮你一起剥。”白木枝抱着柚子跟他进了厨房,“对了,你有没有备用手机?我给季晓舟也报个平安。失联这么久,他肯定也担心死了。喂,他有没有跟你打听我?不会没有吧?”
“天哪!真是塑料友谊啊!”她失望地大叫起来,“月亮~还是你最好了~”
岑越黑了脸,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心中默念着不生气。
偏偏“白木头”还没事一样凑过来挤兑他:“你怎么了月亮?被柚子汁溅到眼睛了?”
“我来发消息给他。明天再去给你买个手机。”他真想把半颗柚子皮直接扣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