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封 松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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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好像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跟额头滚烫的温度不同，这是一只极为冰凉的手，像是融化的冰块在皮肤上化开。
孟非晚不可控地“唔”了声，那只手像是被吓到般忽然退开，那股带着凉意的触感瞬间消失。
迷迷糊糊中，她贪恋地抬起手，凭着感觉在空气中抓了一把，紧紧握住了那只极具骨干的手腕。
像是错觉，孟非晚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叹息。
很近，很近，很近，几乎贴近耳畔，如同火苗般的温度熨过。
好似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她的身边，弯腰低眸盯着她的睡颜看。
奇怪，为什么这样的感觉这么真实？
孟非晚的指尖动了动，摸到了手腕上突出的那块骨头，哪想这人伸出另一只手，挣扎着想把孟非晚的手从上面拿开。
她不由得加重了力气，手就在那处位置固执得丝毫不动，这人像是不敢动作太大，一下子也放弃了抵抗。
面上轻抚过一缕薄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压了下来，本就昏暗的光线宛若被附上了一层透明的膜。
听觉随之被放大，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也变得嘈杂，有什么东西停在了她的一侧脸庞边，靠近耳朵。
“听话。”
“松松手。”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声调，一切都让她发热的身躯骤然冷却。
她像是身处在满是真空的空间中，整个人的呼吸都被全然夺走，窒息得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难受得让她止不住地身体发麻，孟非晚猛吸一口气，“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坐直身子偏头不停往两侧看。
给她换针的护士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正捏着药水的手抖了抖，药水瓶在悬挂处可见地晃了两圈。
左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她抬眼看过去，发现任楚妍的手正被自己攥在手里，并且还在不断使劲，任楚妍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吃痛。
孟非晚道着歉，即刻松开了手。
“最后一瓶药了啊，待会打完就可以了。”一旁的护士插话道。
孟非晚闻言点头。
护士这下换好药，在余惊中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啊楚妍姐，我刚睡了多久？”孟非晚捏了捏眉间，朝任楚妍疲惫问道。
“回来就见你睡着了。”任楚妍握住手腕活动了几下，又问，“做噩梦了？我一坐下就抓着我手腕了，看你睡得熟也没叫你。”
孟非晚没答，想起刚刚那起如真的梦，迷茫的目光中她反问道：“刚有人来过吗？”
“人？”任楚妍左右看看，不知道孟非晚指的谁，摇头否认，“我进来的时候没有。”
孟非晚垂眸静默，抬起左手触了触额头，摸过那块像被人碰及过的皮肤，仿佛那丝凉还残留在上面。
这样逼真的梦她太久没做过了。
她放下手，宛若呓语般说道：“嗯，可能是我想多了。”
任楚妍不以为然，轻拍了她的手背安抚，“你呀，就是累着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不管什么事都先放一放，医生也说你要休息，有什么忙的等病完全好了再说，今天这个活动一结束，社里也算放下一个重担子了，不用担心拖累进度，身体最重要。”
循言一笑，孟非晚淡淡点了点头，“知道啦。”
“我买了粥，喂你吃点，总不能离开的时候饿着肚子。”
一碗粥她只吃了一半就饱了，最后一瓶药打完的时候，护士来帮孟非晚拆了针。
摁好棉花，两人站起正要离开，护士又把她叫住。
“诶，你等等。”
孟非晚停下脚步，以为是有东西忘了拿，结果看见护士握成拳的手朝她伸来，里面像是攥着什么。
“有个男的，说是你哥，让你醒来后交给你。”
她错愕片刻，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却不敢证实。
护士又往前递了递，示意她赶紧接住，孟非晚忙递手拿过，而护士像是完成任务一般转身就要走。
直到看清了手心躺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这一刻，所有的幻觉都好似泡沫，被当场戳破。
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欣喜像是两根棒槌在她的心里打鼓。
孟非晚叫住了护士，问她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护士努力回想，开口描述：“戴着帽子，看不见眼睛，不过我看他在你那守了蛮久，我怕是什么人就过去多问了一嘴，然后他就把这两颗糖给我了。”
看她犹豫的神色，护士又不放心地问，“没什么问题吧？”
聂镜柯的话语再次回荡——
“...过段时间他会自己来找你的。”
“小晚？”任楚妍在身旁看她发呆的模样，唤道。
孟非晚握紧糖放下手，揣进口袋里，短促地对任楚妍“嗯”了句，又对护士回道：“我知道是谁了，谢谢，麻烦您了。”
护士摆手离开。
回去的路上，孟非晚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反复揉搓着那两颗糖，清晰的握感让她难得在沉黑的夜色中踏实下来。
任楚妍没忍住多问了几句，“真有人来过了？”
“嗯，我以为我那会儿是在做梦，应该是有人来过的。”
“哦。”任楚妍握着方向盘，语气里打转，“那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个哥？”
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作凝滞，孟非晚向任楚妍投去视线，又快速收回。
她躲避的态度让任楚妍嗅到了几分不对劲的气息，笑容意味不明，像是明白了什么。
“背着姐藏人呢？”
任楚妍没具体说是什么人，但孟非晚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从口袋里拿出手把玩拇指，“别开我玩笑了楚妍姐。”
“是好事啊，没怎么听你说过。”任楚妍道，“这么多年了，挺难得的。”
难得吗。
确实是。
看见这两颗糖，知道他还在自己身边，并未走远，也从未离开，孟非晚像是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她习惯了被抛下，做不被选择的那个，就以为秦乐知的销声匿迹也是她想象的那样。
但回过头，秦乐知不是走远，也不是离开，像是选择了一种更为安静的方式，停留在她的身边。
孟非晚想，现在的秦乐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晚说要离开的事或许也都只是借口，而她还傻乎乎地相信了。
她有好多事想要向秦乐知确认，只可惜，似乎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
思绪一转，孟非晚想到了聂镜柯。
或许她可以找他问问。
任楚妍车子一停，思考也就此中断，孟非晚下车和她告别，对方明媚地笑着，朝她挥手。
*
聂镜柯离开宁城的那天，孟非晚收到了他的电话。
她停下手头的签名工作，静静地坐着。
“怎么要走也不提前和我们打声招呼？”孟非晚问道。
“之前是还没确定下来，不过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他那边传来机场播报的声音，带着稍显嘈杂的交谈一起透过屏幕跳进孟非晚的耳朵里。
正是顺势而下的好时机。
孟非晚不由得捏紧了手机，忐忑开口：“你是指什么事情？”
那头沉默。
他的反应证实了孟非晚的部分猜测，聂镜柯在陈方萍的身边做事，至少一定知道些什么。
“关于秦乐知，你知道多少？”
“你想知道多少？”
“全部。”
聂镜柯听后轻嗤，“你就那么笃定我知道所有事？”
确实，她其实对于聂镜柯知道多少根本没多少把握，但眼下能抓住的稻草，就只有聂镜柯一个人。
“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别人。”
聂镜柯的语气意味深长，“你是在跟我做交易吧？想知道点什么，那总得拿点东西来换。”
“你...”孟非晚哽住，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哪想对方忽然笑了起来，掩盖了耳边的那些杂音。
“开玩笑的啊，别当真，你还挺好逗的。”聂镜柯一扫刚刚的严肃，语调上扬。
孟非晚一颗心被有关秦乐知的事整得七上八下的，以至于完全忘了聂镜柯的本性。
“不过，我确实是知道一些事。”聂镜柯调转话头，又伸了个懒腰，继续往下说，“秦乐知和陈方萍之间，有个赌约。”
赌约？
“但是你放心，现在看来，应该是秦乐知那边赢了，我帮了点小忙，陈方萍现在大概率碰不到你这里。”
孟非晚欲言又止，聂镜柯的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她整个人头皮发麻，不敢细想，害怕他跟秦乐知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但是秦乐知为了你，也真是费了不少劲。”
“什么意思？”
聂镜柯轻笑，没解释，只听到他发出了类似于起身般的叹息，“剩下的，让秦乐知告诉你吧，我准备要登机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知道再继续往下问也是无果，孟非晚没有固执，聂镜柯所说的这些已经够让她纠结了。
她想起苏诗桃先前还说要聚一聚的事，顺口一提：“不打算跟苏诗桃告个别吗？”
“啊，我忘了。”
聂镜柯哪是忘了，看来是压根就没打算和她说。
“算了，不耽误你了。”她无奈吐气，停顿半晌。
“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聂镜柯笑道。
挂断了电话，孟非晚沉重地放下手机，点开了秦乐知的聊天框。
依旧什么回复都没有。
《追风》的再版流程走得很顺利，新书的内容也进行到了结尾的部分，她和何女士交代了进度，向她表示不久后就会进行“寻声”APP的内测。
短暂地休息了几日，孟非晚简直不敢想那段忙碌的日子她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
站起身，孟非晚完全拉开了帘子，光线轻盈地泄了进来。
脑中一闪，她忽然想起了秦乐知交给她的信和那部旧手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