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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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孟非晚的手和唇一起撤开，秦乐知的视野恢复了清明，他像是从一场梦境中醒了过来，整个人摇摇欲坠，不知所措。
她观察着秦乐知的反应，慢慢收敛起眼底的情绪，而眼尾泛起的红像朵鲜艳的玫瑰，不肯枯萎。
所有的热闹都被埋葬在此刻隐秘的角落，祝霞和罗文斌在厨房里的闲聊声，在四周断断续续地回荡，两个人在无言的对视中终于找到了一丝宁静。
“小晚。”秦乐知柔声叫她。
孟非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两手交叠在一起，食指来回摩挲，同样以轻细的声音短促答道，“嗯。”
得到回应，秦乐知不再蹲着，转而坐在她的身旁，感受到沙发一陷，心中也跟着敞开了一个细小的豁口。
不疼，就像是酥酥麻麻的电流感通过大脑传递到全身。
刚刚的吻不是冲动，孟非晚是清醒着的，如果所有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虚幻，凭什么她不能把它做得真实一些呢。
“是我诱导你了吗？”
手上动作一滞，她听见秦乐知平静开口，如同幡然醒悟一般，孟非晚满脸暗淡的向他侧过头。
“你觉得呢？”孟非晚重重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话里的沉着，向他反问。
秦乐知不敢回望她的眼神，低下了头，害怕孟非晚从他这里解读出什么。
“小秦！”罗文斌的叫喊从厨房那侧传来，打破了他们此时胶凝的氛围。
两人同时回过头，向厨房望去，罗文斌也正好从厨房里探出身来，看到两人一脸凝重的表情，愣住了半晌。
“哎，我在。”
秦乐知一边开口，一边调整好表情站起身，正要从孟非晚的前方绕过去，却没想到被她猛然拽住了手腕。
以至于刚挪动脚步又被向后拉扯了半米。
罗文斌见情势不对，视线在他们之间反反复复，最后还是尴尬地松了口，“没事了没事了，想叫你帮我拿个东西进来的。要不你跟小晚聊聊，这会我自己来？”
她顺着秦乐知的手腕站起身，始终没有松手，转向罗文斌的方向礼貌回道：“罗叔，他忙活了这么久，让我来吧，要找什么东西？”
罗文斌只当刚刚是错觉，往餐桌上的地方一指，“就那个茶壶，你妈打算熬点水果茶。”
她朝罗文斌指的方向一看，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马上给你们拿过去。”
罗文斌笑着点了点头，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到确定两人真的没事了，又把身子缩回厨房里去继续忙活。
这会的孟非晚才松开了秦乐知的手腕，抬眼往上一看，眼神坚定地扯起嘴角，刚刚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既然我们之间这场戏是假的...”孟非晚盯着秦乐知不断扑簌的睫毛，喃喃自语，“那我们演得逼真一点，也不会怎么样，对不对？”
留下这样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孟非晚也不再试图去打探秦乐知的情绪，走向餐桌拿起罗文斌吩咐的东西，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厨房里走。
秦乐知在原地站着，表情看不出喜怒，眼神随着孟非晚身影的消失低垂而下，揉了揉孟非晚刚刚触碰过的地方，眉眼间堆积的顾虑在这一刻得到解脱。
他放松一笑，自言自语般启言。
“真拿你没办法。”
*
这顿饭吃得很平常，孟非晚本以为祝霞会当着秦乐知的面说些什么，但等到最后，祝霞什么也没有表示，和上次相比起来，仿佛就是很正常的一场搭伙饭。
本想着吃完晚饭就离开的，但祝霞还是把秦乐知叫住了，说想单独和他聊聊。
孟非晚整场下来最担惊受怕的局面还是出现了，害怕祝霞为难，但还是询问了他自己的意见，“你可以吗？如果不行......”
“行了，我还能吃了他不成？”祝霞拿起餐巾往嘴上擦拭，瞥向孟非晚淡然道。
秦乐知隔着餐桌拍了拍孟非晚的手背，示意“没事”。
罗文斌这时又出来打圆场，“那小晚，这里就交给罗叔收拾，你可以去客厅坐着等会，先不急着离开。”
她晃晃头，在大家的注视下站起身来，扎起头发，“没事，罗叔，那我帮你一起吧。”
“诶，那正好，咱俩好久没搭伙一起干活了。”罗文斌从座位上离身，路过祝霞还不忘低声和她交流，“别为难人家小秦啊，人挺好的。”
祝霞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两人离了场，祝霞带着秦乐知去了二楼，打开廊灯，转进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打开门一看，是个堆放物品的杂物间，但或许是祝霞常常打理的原因，这里并没有多杂乱。
祝霞熟练地往里走，到里面的一个架子停下，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乐知还没明白过来她的用意，刚想上手帮忙，就被阻止了。
“不用动，站门口等着就行。”
这会秦乐知才从祝霞的身上找到了些许孟非晚的影子，在命令这一块，两个人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强势。
等祝霞抽出一本书，来回翻找了好几页，秦乐知看到她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信封，才从架子前离开，随后反手关上了门。
还没完，祝霞又转身到另外房间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最后，祝霞一起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他。
秦乐知不明所以地接过。
“这是？”
“一封是...”祝霞脸色难得松动，语气里流露出几分不忍，“她爸爸生前留给她的信。”
他的手在信封上重重一捏，压出了清晰可见的一道褶皱。
“之前见面我说你眼熟，你说我们在医院见过。”祝霞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可更早之前，你应该来过我们家附近吧？”
秦乐知眼神从那信封上一抬，眼里闪过一分不可置信。
“在小晚还没认识你的时候。”祝霞给这段话结了尾。
他呆愣着不动，像是失语了似的，只憋出短闷的一声“嗯”，随之陷入了长久的一段记忆。
那年是个暑假，陈方萍和秦严因为工作的晋升，替他转学来了柳城，把他托给奶奶照顾。
有天秦乐知出门散心来着，绕绕弯弯的路走了好一会，回来的路上没想到下了雨，那会的他刚来没两天，而柳安巷的路他还没完全熟悉，等意识到走错路时，雨势也愈发汹涌。
实在没办法，秦乐知只能站在不知道哪户人家的屋檐下躲雨，拿出手机想给奶奶打个电话，却没想到最后一格电量刚好用尽，最后也只能待在原处等雨渐小。
却没想到正好碰到这家的主人从屋内出来，看到站在家门口的秦乐知，一边举着手里的电话，一边握着伞愣了半晌。
“来找小晚的？”孟文不知道从哪下的结论，而秦乐知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他忙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一会，爸爸马上就过去”。
“你要不先进屋等着，这会雨下的有点大，小晚这会还在补习班，她妈妈也没下班，我现在去接她回来。”
“啊，我不是......”
“没事，先进来吧。”
秦乐知还未辩解完，孟文就把他匆匆请进家门，再给他倒了杯热水，看他年纪与孟非晚相仿，语气不由得亲近，没有因为他是男生就多想。
“她说今天有人要来家里取东西来着，我也不知道你是落了什么，你不着急的话就先坐这等会，她妈妈也差不多快回来了。”
又不等秦乐知回话，孟文的电话第二次响起，这下倒是没有刚才着急了，“啊，行，那你这会方便就去接她吧，我打个电话和她说一声。”
一挂断电话，孟文就摁住了另外一个号码，他没忍住往那瞥了一眼，碰巧注意到了“小晚”两个字。
秦乐知端着热水，却不喝，小心翼翼地捂在手心里汲取里面的温度，两根食指慢慢轻擦着杯壁。
没几秒，电话就接通了，只是那头没说话。
“喂，小晚啊，你妈妈这会正好下班，她说现在去接你。”
女孩没说话，他都不知道孟文应该是开了免提，直到略带失意的稚嫩语气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你不来了么？”
秦乐知描摹的手指这会在杯上停了下来，紧接着很随意地啄了一口，再缓缓咽下。
孟文听懂了女儿话中的不高兴，但仍旧笑得眼角一皱一皱的，“你这话说得，爸爸不去，妈妈不是过去了嘛，不可以偏心啊。”
“好吧。”她像是在另一端低下了头，难过透着屏幕溢出。
这会孟文的眼神扫过秦乐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打断了这通即将要被对面挂断的电话。
“你不是说有人来家里取东西嘛，现在人家就在家里坐着呢，你看是什么东西，爸爸帮你拿给人家。”
对面的语气还是不高兴，没什么好气的回道，“哦，就是我前几天妈妈给我网购买的衣服，尺码不合适，我打算让快递员取件退掉来着。”
“快递员？”孟文脸上闪过错愕，尴尬地朝好秦乐知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一般，忙对电话应和，干巴巴地笑了起来，“哎，好好好，爸爸知道了，拿你放哪了，我现在拿给人家。”
“就在门口的柜子里，你直接拿给他就好了。”女孩那边窸窣了一阵，又继续道，“妈好像到了，我先挂了啊。”
不等孟文应，女孩就挂断了。
秦乐知这会又对着水喝了一口，这场乌龙掀了过去，听外面的雨声也小了许多，正打算起身离开。
“不好意思啊小朋友，叔叔认错人了。”孟文讪讪笑着，挠头解释。
“没关系。”他摆摆头，没有当回事，本来也是他先站在人家门口躲雨造成的，琢磨着此时要怎么回家。
“你是最近新搬来的吧，好像之前都没怎么见过你。”
秦乐知点头，算作回答，望着眼前人手上捏着的手机又突生一计，“那个，能不能借一下您的手机，我打个电话给家里人。”
“啊，可以，你拿着吧。”
他循着记忆按下一串数字，等接通了立马不急不缓地出言，“嗯，奶奶，我迷路了。”
“我没事，刚刚雨太大了，找地方躲雨了。”
“你要买的东西我没找着，待会我跟你再去一趟吧。”
“好，我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一挂断，秦乐知就要离开，孟文也没多阻拦，抱着歉意说要送他回去。
秦乐知摇头，拒绝了孟文的好意，报了个门牌号，“您告诉我该怎么走就好了，我记忆力很好的。”
打开门，黏腻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雨息，放晴的天空沿着道路肆意照耀，连云朵也没办法掩盖，抬头一望，阳光便明晃晃地刺向他。
“啊，行。”孟文笑着，给他指了个方向，“就从这头走，向左多转两个弯就好了。”
“谢谢您。”秦乐知侧身向孟文道谢。
他转过背准备抬脚离开，孟文又再次叫住了他，“小伙子。”
“嗯？”秦乐知停下脚步回望。
“我看你挺合我眼缘的，跟我家小晚也差不多大，你家离我不远，下次再来我们家里玩。”
秦乐知侧身抿唇，觉得自己待在柳安巷的日子也不会太久，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但窥见对方期待满满的眼神，还是出于礼貌随口答，“好的。”
“回去吧。”孟文朝他招了招手，冲他道别。
那天，秦乐知沿着阳光一直走。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撞见那个电话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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