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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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杰这话一出，秦乐知才正着身子往回看了他好一会儿。
从这个角度，孟非晚看不清秦乐知的表情，却是将李一杰的神态变幻从头观察到尾。
如果她真的没猜错，李一杰这次确实是冲着秦乐知来的。
毕竟是别人的场合，孟非晚不想把事情像上次一样闹大，在一桌人不明意味的视线中主动站出来缓解现在的局面，“谢谢。”
李一杰嗤笑了声，没理会她，拿起桌上的酒往杯子里倒。
秦乐知这时收回放在李一杰的注意力，配合着孟非晚，像是在和餐桌上的人说，也像是在回应李一杰刚刚那句话，“见笑了，她有点不舒服，待会我们可能得早点离开了。”
大家一起附和着“没事没事”，喜乐融融地打趣了两个人，便纷纷动筷开始吃饭。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告了一段落，等唐箐到他们这桌来敬酒的时候，李一杰又像是不为难一番不肯罢休似的，仗着唐箐在场，话也比刚刚说得更直白。
“学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单独敬你一杯，感谢你学生时代的照顾！”
唐箐应下，算是受了这杯酒，最后眼神落在了孟非晚的身上，看样子是想趁隙搭话来着。
只是没想到李一杰放下酒杯，突然没好气地冲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这两位，不打算表示表示吗？”
躲是躲不掉了的，孟非晚本想借着以茶代酒的理由也敬一杯，没想到秦乐知却率先拦在了她的面前，阻隔住了唐箐的视线。
“唐小姐，小晚她不能喝酒，我代她也向你敬一杯吧，加上我自己的，一起祝你和新郎百年好合。”他话一说完，一连给自己倒了两杯酒，当众喝了下去。
周围的人连连叫好，气氛因为秦乐知的这两杯酒一下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唐箐道了句谢谢，也不忘朝孟非晚搭话，“小晚，你男朋友对你挺好的，希望你也能幸福，到时候你俩结婚了也别忘记叫上我啊。”
孟非晚讪讪地笑着，没有搭话。
“好，到时候一定叫上唐小姐。”
秦乐知这般不合时宜的话又蹦出来了，她悄悄伸出手扯了扯秦乐知的衣服下摆，示意他少说点。
他依旧站在自己身前，任由孟非晚动作都像没什么反应似的。
随着他轻拽开的动作，孟非晚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此刻的局面了。
算了，那就这样吧。
唐箐笑着让大家好好吃饭，再过来拍了拍孟非晚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便往下一桌赶了。
坐下后李一杰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了不少，大家也各自聊各自的，但或许是刚刚的场景刷新了对秦乐知的印象，找他碰酒的实在不少，一桌饭吃下来没吃多少，秦乐知倒是喝的比吃的还多了。
到最后李一杰竟也跟着掺和进来，孟非晚有点担心，看着秦乐知一杯接着一杯，直接当面拒绝了李一杰，“他不能再喝了。”
被当众拒绝肯定是有挫败感的，李一杰也不例外，他举着酒杯的手没放下，嘴里说出的话也没打算放过这次可以唯一为难秦乐知的机会。
“什么意思啊，其他人的酒都能喝，就我的不能呗。”
孟非晚这下是真的有些恼了，觉得李一杰再怎么想无理取闹也不该是现在。
“没事，这点酒不碍事。”秦乐知又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后便放开。
“秦......”孟非晚想叫他的名字，试图再次阻拦。
但李一杰却还是步步紧逼。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和孟非晚道歉，竟然你选择喝了，咱俩就不计前嫌，这个坎就过去了，你说怎么样？”
秦乐知面不改色，两个人都知道他所说的事情是哪一件，周围的人都当这两人喝多了酒闹着玩，一下跟着应和的也不少。
“酒我喝了，至于道歉......”秦乐知偏过头，望着孟非晚，“小晚，你接受吗？”
孟非晚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落到自己头上，坐在原处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朝一桌人看了看，又在秦乐知和李一杰两人之间徘徊，还是秉持着各自都留点余地的意愿，也没想再多在这件事上纠结。
“本来就是小事，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她把话说得轻巧，话里的意思也明显。
秦乐知听她说完，微微笑着，还带着几分酒酿的醉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
而李一杰听孟非晚这么一说，瞬间也明白了过来，捏着酒杯一饮而尽，露出一抹讽笑。
“行，看来是我小题大作了。”
秦乐知从孟非晚的方向侧回头，轻敲着杯沿，最终还是在李一杰的注视下，喝下了那杯所谓的“和解酒”。
*
说是要很早离开，秦乐知最后还是带着孟非晚早早离开了，发了短信和唐箐告别，没收到回复也收起手机去观察身旁秦乐知的状态。
站得还算笔直，脸色看起来也没有醉态，不过感觉比平常还要松弛，甚至安静得让她有些不习惯，还有一阵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叫了声秦乐知的名字，没应。
叫了第二声，还是没应。
第三声还没叫出口，就被后脚跟上的李一杰打断了。
“孟非晚。”
两人同时回过头，秦乐知的表情像是瞬间有了波澜，皱起眉头紧紧盯着眼前人看，只是抿着嘴唇，也不说话，大拇指依次摁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哒”的声响。
“怎么了？”孟非晚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明明话里是在问秦乐知，却被李一杰当作了回应。
“我们俩单独谈谈。”
她确信秦乐知是有哪里不对劲，但碍于眼前的“不速之客”，孟非晚也只能先扶着他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喝醉酒的秦乐知，看起来好捉弄了许多。
孟非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一般，“你坐在这等我，我待会就过来。”
哪想还未能抬脚离开，秦乐知就先一步拽住了她的手腕，还是不说话，只紧绷着脸色冲她摇头。
孟非晚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人喝醉了还在替她担心。
“就去一会，没关系的，你先松手。”
她这么一说，秦乐知反倒握得更紧了。
孟非晚没办法，重重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在这，那儿也不去。”
看到秦乐知的神情在这一瞬变得舒缓，孟非晚没忍住往他头顶上摸，还轻轻揉了几下，“乖，听话。”
她在秦乐知一脸茫然的表情中直起身，任由身旁的人拉着，对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李一杰开口道，“就在这说吧，我待会急着回去。”
李一杰拳头紧握着，面对此番此景，没再执着，破罐子破摔一般，说出来的话更多的是一种不服气。
“你对他是认真的？”
孟非晚右眼皮跟着一跳，知道这下李一杰要说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她爱听的，那她也不打算对他有什么好态度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简短而有力地蹦出一个字：“是。”
手上的脉搏被人轻擦而过，有点痒。
孟非晚忍住低头的冲动，最后反握住了那双握着她手腕的手，阻止秦乐知进一步的动作。
“行啊，孟非晚，你真是有种。”
李一杰往上前多走了一步，眼神一偏看到孟非晚身后的人，又愣神地站住了，倒退一步不再往前多靠近，嘴里却依旧咄咄逼人。
“当年我和别人打赌确实是我有错在先，可如果你不答应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你敢说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你就没有错吗？”
确实，当年匆匆忙忙随意开启一段感情的自己确实有错，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李一杰的赌约，孟非晚猜想最后她和李一杰的结局也依旧是一样的。
那个她意外发现的赌约，只是给了她一个提前结束这段关系的引线而已。
她这样的人，是真的不相信会有人能一直陪着她，爱着她，能毫无保留地接纳她的一切。
暴露缺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在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真的坚定选择自己的前提下，孟非晚没办法把所有的一切都托付出去，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孟非晚没办法把自己放进一段连她自己都不信任的关系中，与其互相折磨，让事态变得更严重，当即结束不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不论是对她还是对李一杰，谁都没有坏处。
“你说得对，答应你是我错了。”孟非晚对上李一杰略带胁迫的眼神，没有躲避。
“但我从没觉得和你结束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李一杰定在原地，被孟非晚的后半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和你分手，是我整个人生中做得最正确的事。”
孟非晚感知到握着她手腕的力度松了，趁机从里面轻轻挣开，往前慢步走到李一杰面前。
“你听好了，”孟非晚停顿，开口便斩钉截铁“从头到尾的所有事情，都是你活该。”
所有该说的说完，李一杰什么反应她也不在乎了，回头拉起秦乐知，语气跟刚刚截然不同，“走吧，我们回家。”
似是孟非晚的错觉，秦乐知醉醺醺的眼神像是又恢复了片刻清明，一眨眼，又消失了。
“嗯。”
他顺着孟非晚的动作站起身，从李一杰身前经过时，冲他不动声色地勾起了一抹笑。
*
两人从车上下来，秦乐知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倒也不用让人扶着，就这么走在孟非晚的前头。
孟非晚还是亦步亦趋地踩着他的影子，向上打量他的背影。
他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孟非晚一点也不清楚。
只是风吹过来的时候，酒里的余香似乎也跟着钻进了她的鼻间，孟非晚闻着，她自己都开始有些不清醒了。
垂下眸，孟非晚又继续沿着秦乐知落下的影子慢悠行走，视线勾勒着他的身形，思绪持续在醇香的空气中摇散。
不曾想秦乐知直接停下脚步，孟非晚整个人撞了上去，捂着鼻梁吃痛发出长长的一声“嘶”。
孟非晚对着面前的人没忍住抱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小巷的灯光依旧昏暗，但还是带着温度的，像柳城的秋天，明明是托着凉意的季节，却连刮起的风都带着暖融融的暑气。
不管是柳城还是柳安巷，似乎不管过了多少年，住着的人来来去去，无论新人还是旧人，也丝毫没有带走小巷里保留的点点滴滴。
秦乐知转过身，暖黄光打在他的肩上，漂浮的尘埃在此刻若隐若现，某些旧回忆像是随着这些起舞的光线，不断地闪烁在两人的眼前。
“小晚。”
“啊。”孟非晚放下捂着鼻梁的手，干巴巴地应了声。
他又像刚刚一样拉过孟非晚的手，孟非晚没躲，反倒随着他拉起的动作抬起头去秦乐知的正脸。
还是跟刚从婚礼上离开时的模样还是没什么变化。
“你醉了吗？”孟非晚问。
秦乐知摇了摇头。
不像没醉的样子啊。
他扭过头不再动作，往前走了好几步，又到刚刚昨天他们分别的巷口停下。
孟非晚觉着眼下拉拉扯扯的不是个办法，停在原地打算思索出个解决方案，可没想到想比解决方案先来的，是秦乐知倒下的身躯，和搭在她肩头的脑袋。
她下意识地拖住秦乐知的身子，动作急匆匆地，两手穿过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都架住了，见他没倒，孟非晚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你这叫做没醉呀。”孟非晚完全没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自言自语般说悄悄话。
可秦乐知好像听到了，搭在她肩头的脑袋一斜。
“不是说回家吗，家在哪里？”
孟非晚一愣，秦乐知说话时的热气扑在她的脖间，像是跟刚刚暖黄的灯光融为了一体，终于从他的话中突然找回了些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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