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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封 ...

  •   孟非晚已经快两周没和秦乐知说过话了,而好巧不巧,孟非晚就在早上路过校门时,看见秦乐知上了车离开了学校。

      她早上和苏诗桃同路,满脑子都是那晚和秦乐知站在操场树荫下时的画面。

      那晚他的手朝自己的头顶摸来的那一瞬,孟非晚就往后躲开了。

      冷风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僵持,让秦乐知停滞在半空中的动作更显笨拙。

      他的指尖蜷缩着收回,视线往左一瞥,落叶也正好从头顶悬落而下,压在孟非晚的影子上。

      秦乐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虚虚地把手搭在书包肩带上,佯装轻松的模样,扔下一句连孟非晚都难以置信的话。

      “我不喜欢你接近别的人。”他把目光挪回,却只盯着孟非晚的肩头,不敢直视,“所以你能不能……离那个人远一点?”

      离谁……远一点?

      孟非晚来回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什么都乱七八糟的,她什么都想不明白。

      对秦乐知的感情想不明白,对他的这番话也同样想不明白。

      她读懂了秦乐知话里的嫉妒,却又害怕是自己多想。

      朋友和朋友之间也会有占有欲,孟非晚只觉得她今天奇怪的心情和秦乐知刚刚那番话,也都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可好像只有她自己的这份心情变了质。

      周遭的一切都在流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默不语,仿佛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那片落叶识趣地从她的影子上离开,而孟非晚一言不发,那块压在她心上的巨石愈发沉重,喘不过气来,也开不了口,就连灵魂都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只能躲避。

      因为话一旦说出口,就很容易变成承诺。

      但人总是爱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像孟非晚小时候总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句——“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我都会爱你一辈子。”

      好像人们总喜欢为“我爱你”和“一辈子”设置前提和条件,但他们总会忘了,有些人其实根本没办法做到,当生活被柴米油盐充斥,发酵成喋喋不休的争吵,所有的承诺都将变得无足轻重。

      不爱就是不爱了,哪来这么多理由。

      祝霞和孟文拉着她到了民政局扔下户口本和结婚证,就这样一拍两散,再深刻的感情和生活,也都会像这样压缩成薄薄的一张纸,一本证件,上面印下的数字是它们的保质期。

      世事变幻无常,谁又会为谁真的做到什么

      孟非晚不想让秦乐知去承担她话语里的重量,因为她明白自己也做不到,孟文和祝霞的婚姻也让她知道,感情只是感情,婚姻也只是婚姻,真的会有人会为了一时的新鲜感去开启一段感情,或者一段婚姻吗?

      她不想那么冲动,对于和秦乐知的这段关系里所拥有的感情,孟非晚也需要时间来审视,她依旧没那么勇敢,去给谁一个承诺。

      现在的他喜欢谁孟非晚现在管不着,那她选择和谁亲近,和谁做朋友,秦乐知也同样管不着。

      孟非晚不想被谁控制,也不想被谁左右,离谁远点还是离谁近点,也应该是她说了算。

      这段关系里,从一开始,都起始于她的冲动。

      孟非晚想明白了一切,从那片昏暗的角落移步,头也不回地从秦乐知面前离开。

      她不知道秦乐知有没有跟上来,但孟非晚觉得,秦乐知应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直到宿舍楼下,孟非晚扭过头的时候,才发现秦乐知还站在她的身后。

      他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只留下很短的一句“晚安”,

      秦乐知迟迟没有转身离开,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应。

      孟非晚借着四周昏暗的灯光摸索着他眼底的情绪,刚刚还锐利的光线在此刻变得柔和,削弱了他们之间所有复杂交错的想法。

      谁也点不破,谁也道不明,一切都只是已惘然。

      宿舍楼道里时不时传来的细小交谈声,孟非晚心里还是忍不住软下一分,她重叹出一口气,招了招手,让秦乐知走近。

      影子朝她靠近,秦乐知茫然清澈的眼神暴露在月光下。

      “我和他……聂镜柯没什么,刚好住院那天他和我一个病房,开学了碰巧他和我一个班,我和他不熟,都是他主动找我说话,苏诗桃也是,她只是我的舍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无论你刚刚的那句话指向谁,我都没办法回应你。”

      孟非晚说了一大串,他的神色也随着她的话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还是不想被他眼底的那份委屈动摇,于是移开眼神,去看他喉结的位置。

      “但是,”她的眼神随着秦乐知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话语也变得卡壳,孟非晚思考着措辞,尽量说得委婉,“我刚刚也想了很多,也需要一点时间,我不想因为我们彼此之间的这些事影响到各自的生活和情绪,所以高考结束之前,我们能不能暂时……先不要说话?”

      最后一句话孟非晚说得忐忑,她也觉得自己说得很委婉了,她这几天因为秦乐知这个人的出现而变得阴晴不定,偏偏秦乐知这个人又什么都看在眼里,孟非晚不想耽误他,她也想恢复原先安安静静,不会被周围任何事与物影响的人。

      她觉得秦乐知会懂她的。

      只是本以为说出来心情会好受得多,但其实根本没有她想象得那般轻松,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负罪感。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秦乐知一阵沉默过后,答应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很干脆。

      “好。”秦乐知的语气很轻,似乎是害怕再多说一句,就要把孟非晚吓跑了,“我都听你的。”

      孟非晚想,这明明是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这记回旋镖朝自己打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依旧这么生疼。

      ……

      “小晚!”

      孟非晚的肩膀被人一捏,苏诗桃的手也同时在她眼前轻挥了好几下,扇开的风凉嗖嗖地打在脸上,吹散了思绪中的所有混沌。

      “啊?”

      苏诗桃瞪她,微微鼓起两边腮帮子,像是在生气,“你想啥呢,叫你好几声了。”

      她露出歉意的笑容,话里安抚,给自己找了个撇脚的理由和苏诗桃解释,“抱歉,有些没睡醒。”

      苏诗桃粗性子,没有和她计较,又笑嘻嘻地和孟非晚说起昨天和同桌打听来的八卦。

      她对于这些琐事都不感兴趣,苏诗桃说一句她就在旁边时不时地“嗯”几句,表示自己在听。

      直到苏诗桃拉着她停下脚步,路过离校门口的位置时往那猛然指着,“诶,你看那个是不是秦乐知啊!”

      这个名字顿时在孟非晚的心里警铃大作,几乎是一下子就顺着苏诗桃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刚好捕捉到了秦乐知关上车门的那一秒。

      人没看清,但是那辆车她却是实实在在认识和见过的。

      “嚯,那辆车看着挺贵的啊,秦乐知不仅厉害,连家里也这么有钱吗?”

      孟非晚什么也不答,如万根针在胃里翻腾一般,把话烂在了肚子里,不自觉地挣脱开了苏诗桃揽着她的手,兀自往教学楼走。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母亲的出现,都好像是在提醒着孟非晚什么。

      就像她每次都会在心里无数遍提醒自己的那样。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今天是周五,按照时间安排,无论走读还是住宿,周五都是不用上晚自习的,一直到周天的下午六点半前要按时返校。

      下午的课都是自习,聂镜柯自从那天后也不再缠着孟非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除了作业和学习上的交流,一切都很平常。

      事情是发生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的时候。

      孟非晚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聂镜柯拽着她的衣摆,眉间蹙起,神色犹豫,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她露出困惑的神态,很有耐心地坐在位置上等他发声,但是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聂镜柯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苏诗桃这时却从后门过来直接叫了声“小晚”,神态也跟聂镜柯一般,神神叨叨的。

      孟非晚差点都要怀疑是不是这几天自己的表情太臭了,以至于让别人都觉得她是个不好直接明着来交流的人。

      她应了声在后门不断催促的苏诗桃,转头对聂镜柯道:“你没话要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聂镜柯也站了起来,在选择开口和跟她们一起走之间选择了后者,“你们要走的话带我一个吧。”

      孟非晚用目光询问了苏诗桃的意见,她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像是要急着宣布什么重大的事情似的,“诶呀,走吧走吧,咱们快找个地说。”

      最后店是聂镜柯找的,钱也是聂镜柯付的,苏诗桃是觉得没什么,但孟非晚却不愿意这么直接承他人的好意,所以问了他原因。

      “你就当我为那天的事向你陪你道歉。”

      他这么答,孟非晚也明白了,她是觉得没什么,或许是刘雅回家和他说了些什么,再多问下去她也害怕再扯到那些不想谈论的话题,也就沉默着不再多问。

      “行。”

      店是奶茶店,开在柳城一中的周围,但这附近是学区,除了他们学校还有小学和另一所高中的学生,大家都是刚放学下课,穿着各自的校服坐在店里,杂七杂八聊什么的都有。

      在这样的环境下,说什么样的秘密都不会有人在意。

      苏诗桃坐在孟非晚旁边,开口前瞥了一眼对面聂镜柯,这时才开始有了顾虑。

      “你们说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聂镜柯从包里拿出试卷,往桌上一摆就低头开始写,随她们去了。

      她横地一声低头,还是谨慎地凑到孟非晚耳朵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秦乐知上次说的有喜欢的人,是不是你?”

      不知道是被苏诗桃的这句话刺激到,还是周围的空气过于扎人,孟非晚一下就躲开了。

      “什么?”孟非晚难以置信,问道。

      她重新扯回孟非晚的肩膀,把聂镜柯投来的目光同样用眼神隔开,又凑到她旁边小声说:“你还不知道啊?我今天去理科十二班找我朋友聊天,他说你的名字整个班都知道了,就因为秦乐知。”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我朋友以前坐你前桌,他说你可能不记得他了。”

      那确实没印象了,可以说,之前整个班,孟非晚都没印象。

      “他那天借了秦乐知的试卷对答案,发现那试卷上写的是你的名,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闲着没事干,把别人名字写自己试卷上去,结果老师当着所有同学面发试卷的,她搁那讲台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教室里硬是就是没有一个人应,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秦乐知直接走到讲台上把试卷从老师手里拿过来,”她轻咳了一声,大概是在模仿秦乐知的语气,倒是有些入木三分的样子,“不好意思,老师,是我的,写名字的时候走神了,想到别人去了。”

      “哇,简直头皮发麻!我听到差点都要叫出声,更别说他们班上了,我那朋友还认识你,说你俩之前同班就是同桌,让我赶紧来问你是不是真的。”

      “开学那天我就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不是说有吗,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苏诗桃越说越激动,早就忘了对面还有个聂镜柯的存在,谁也没发现他的笔在同一道题上停顿了许久。

      嘈杂的环境加上苏诗桃夸张的话语,孟非晚宁愿相信这是苏诗桃和她编的,也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发生了。

      怎么可能呢。

      孟非晚只记得那会她是这样回答苏诗桃的。

      *

      周六,孟非晚托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起了床,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又感冒了。

      去客厅找了药,烧了壶热水便就着吃了下去,喉咙里一阵烧。

      玄关处响起门铃,她看都没看,就走过去开了门。

      只是当孟非晚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她一下就清醒了。

      是秦乐知的母亲。

      跟那天在奶奶家门前看到的模样没什么两样,也让孟非晚不禁想起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秦乐知露出的僵硬神情。

      此刻正活生生地展露在自己她的脸上。

      孟非晚想,如果可以,她那天就算装聋作哑,也绝对不会打开这扇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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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38章皆经过大修和重写,已全部替换解锁。】 一周三更,会准时在晚上十一点掉落新章节。 感恩每一个点进来的人,本文走感情流~ 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和作收~!祝大家生活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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