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相媚妩》杨柳妖

56、启程

　　一周后，周妩从学校办理好请假手续，迫不及待地赶回周宅。

　　自从上周为陆聿扬接风的晚宴结束之后，周启行突然化身大忙人，齐焰也很少在家。

　　周妩料定他这是在和齐焰联起手来躲她，于是忍了将近一周后，决定先斩后奏。
　　如若不然，那东城她一个人也去得。

　　路上，经过一家珠宝店，周妩竟然撞见周启行和陆聿扬从里面出来。

　　不过这也不值得惊讶，男人们的友谊总是出现得莫名其妙，更何况陆聿扬与周启行一见如故。

　　就这么迎面撞上，周妩不好假装没看见他们，只好老老实实与二人打招呼。

　　陆聿扬看到她眼前一亮：“阿妩？你怎么在这儿。二叔军务繁忙，好不容易得了空，特意拉着我来珠宝店买些礼物。听二叔说，你们要去东城了，这事除了周伯父，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周妩微微惊讶，他竟然连这个都透露给了陆聿扬。

　　见她神情有异，陆聿扬笑了笑，小声说道：“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不会将此事告诉周伯父。”

　　周妩莞尔：“陆大哥的为人，我信得过。”

　　这时，周妩看了周启行一眼：“二叔的礼物是为去东城准备的吗？”
　　说完，一阵风吹过，将她半披的乌发吹乱，几滤墨丝在她瓷白的侧面惊鸿一舞。

　　周启行想也未想，竟伸出手去，刚到半空，顿了一瞬，便自然地替她将乱发拢到耳后。

　　周启行手掌的热度与她鬓耳相贴时，周妩根本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周启行随后表现得过于自然，浑若无人：“嗯，明天启程。”

　　陆聿扬也没什么反应，好像这只是他们之间很平常的举动。

　　周妩后知后觉地抿了抿唇，心跳如擂。
　　再这样下去，只怕……

　　周妩赶紧将那些恼人的想法从脑海里挥去，又问：“我们要去几天？一会儿回家我就收拾行李。”

　　周启行只要一想到她如此迫不及待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心中便很不是滋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家吧。”

　　周妩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车辆，只好点了点头。

　　回到周宅，中途，陆聿扬先行离去，剩下周妩和周启行前后相行。

　　不巧，天空突然下起急雨。

　　恰好旁边有个亭子，周妩两手挡在头顶，匆匆进去躲雨，周启行紧随其后。

　　她正要拿出帕子擦拭，周启行忽然递来他的。
　　周妩抬眼看他，又很快低下头去，没理会他的举动，自顾自地拿着自己的帕子将脸上水迹擦干。

　　周启行见状，既不尴尬也不恼，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帕子收回。

　　雨不见停，怕是府中下人也在避雨，这会儿没有一人经过。

　　周妩与周启行面对面坐着，耳观鼻鼻观心，四周雨声淅沥，愈发显得亭中安静。

　　周启行视线未从周妩身上离开过，眼底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妩眼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索性镇静下来，终于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周启行一瞬收拾好眼底的情绪，嘴角噙笑，等她开口。

　　周妩轻轻皱眉，移开目光：“二叔可与文哥他们通了音信？不知我们到了东城以后，要去哪里找他们？”

　　“这里。”
　　火车伴着轰鸣声远去，黑烟滚滚，人声鼎沸。
　　周妩如厕回来，远远听到周启行的声音，抬头一看，周启行站在不远处，紧盯着她，随后大步朝她走来。

　　距离他们离开北城，已经过去两天两夜，周妩在火车上要闷出病来，车一到站，立即下车透气。
　　周启行提着二人行李，紧跟在她后面，刚出去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周妩留下一句话便独自离开去找洗手间。

　　周启行此时脸色很难看。

　　周妩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四周。
　　“原来这就是东城啊！”周妩感慨着，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可随后想到此行目的，她又咬了咬唇，心中生出近乡情怯的紧张来。

　　她正胡思乱想着，左手冷不丁被走来的周启行抓住。

　　周妩愣愣抬眼。
　　周启行竟满眼怒火，山雨欲来地看着她。

　　周妩被他的气场震到，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周启行此时很后悔，他当初就应该把齐焰带上！
　　周妩想将手从周启行掌心抽出，却被男人紧箍的力气动弹不得。

　　周启行眉眼的低气压掩盖不住，一语不发地拉着她向外走。

　　周妩紧追慢赶，勉强跟上男人步伐，不敢再多说一句。

　　周启行这时低头看向身边的女人，眼底的怒火冷静下来，渐渐放慢脚步。

　　从站台一路走到站外，随处可见的小商小贩，是东城这座城市灰蒙蒙的色调中少数的生机。

　　他们刚出站，便有一辆黄包车停在二人面前，笑容满是热情和讨好：“二位贵人要去哪里？这东城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熟悉的路，坐我的车，保管给您二位稳稳当当地送到地方。”

　　周启行：“麻烦送我们到古街19号。”说完，将东西放下，回头伸手去接周妩。

　　周妩松搭着他的手，上了车。

　　这车夫是个爱说话的人，路上，主动与他们闲聊：“您夫妻二人是来走亲戚的吧？”

　　周妩刚要说话，就被周启行抢了先：“小侄在这边读书，许久未见，我们过来看望他。”

　　车夫：“现在这世道不太平，我猜您二位是刚新婚不久？出门在外可要处处小心。”
　　这车夫在市井之处混迹，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察言观色俨然成了习惯。
　　他留意到车上的女主人与男主人相敬如宾，眉眼含羞带怯，可不是刚新婚不久，皮薄脸热的新娘子。

　　周妩见这误会愈发大了，此时再开口反驳，倒有些越描越黑的意味，很是后悔方才没第一时间解释。
　　周妩于是转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周启行见状，笑着回道：“谢谢，我们夫妻二人会小心的。”

　　到了地方，下车时，周启行伸手去接她。
　　周妩自然没有相与好脸色，碰都不肯碰他。
　　周启行伸出的手僵了半天，才缓缓收回，掏出几枚大洋。

　　车夫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触及周启行的目光，忙笑脸相迎，接过打赏。

　　周妩沉默一路，周启行于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按照戈文给的地址，二人来到一个公寓。

　　楼梯直通二楼，周妩远远走在前面。
　　周启行盯着周妩的背影，握了握拳。

　　刚到二楼，周妩后腰忽然被一股大力揽住，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墙上，独属于周启行的危险气息笼罩着她。

　　周妩惊吓之余，怒视着面前的男人。

　　周启行端详着她的五官，眼神细细描摹她的嘴唇，充满着侵略性。

　　良久，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声音迷茫，似是问她，又似是自言自语：“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周妩，我该拿你怎么办？”

　　周妩：“你要听真话吗？二叔。”

　　她翕动的嘴唇开开合合，周启行耳边听不到一丝声音，指腹忍不住在她莹润的肌肤上来回摩挲，手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战栗。

　　昏黄的灯光为二人添加一丝危险的暧昧。

　　周启行一点一点地低下头颅，轻嗅着，迷恋地体会她身体发出的温热和气味，不舍得就这样放开她，又怕骤然凑近惊动她，他带着极度的克制和侵犯欲望，想要乞求她的一点回应。

　　鼻尖触电般碰到一起，周启行左手不由抓紧了她的细腰，右手更是嵌住她的下巴。
　　呼吸突然急促得无法自制，鼻尖轻磨，气息交错，周启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妩从没见到他如此大的反应，整个人毛骨悚立，紧靠着墙壁，不由得头晕眼花。

　　“二叔，你……”口中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周妩根本阻止不了男人的动作。在北城和周宅时，他尚且无法无天，眼下到了东城，他更是举止乖张荒诞。

　　男人的薄唇带着一丝凉意，猝不及防地含住她的上唇，霎时，席卷而来的是他狂乱的呼吸。
　　周妩耳边轰地一声，犹如置身于龙卷风中心，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束缚围困，毫无反抗之力。

　　梦里的场景与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缓缓重叠，呼吸被男人无情掠夺，周妩心脏砰砰直跳，眼前刺目的暗黄光线让她忍不住分泌泪水。

　　今天的周妩似乎和之前的她有些不一样，察觉到这点，周启行紧箍着她细腰的手，力气不由得加重，恨不得将她揉碎进自己身体里。

　　不够……根本不够……
　　浑身的毛孔和血液都在叫嚣着他的不满足。
　　脑海里忽然闪过她与周戎生雪中接吻的画面，更是让他神经发狂。

　　轻而易举地撬开周妩崩溃的防线，捏住她下巴的手不满足地辗转到她颈间，微微用力，配合着右手，便将她牢牢嵌在怀中，任由他处置。

　　“告诉我，现在吻你的是谁？”周启行一边迷恋地吻她，一边阴暗地发疯。

　　周妩被动承受着他带来的狂风暴雨，整个人飘飘然，思绪若即若离，外界的声音被摒除在他们纠缠的呼吸之外。

　　得不到回应，周启行轻咬她的舌尖，低声再次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