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相媚妩》杨柳妖

5、听戏

　　夜风微燥，繁星点点。

　　“问君子家住在哪里，改日登门……”

　　未进园子，周妩二人已经听到里面咿咿呀呀地在唱昆曲。

　　周昌照最喜昆曲，这一出是《白蛇传》里的《断桥》。

　　偷偷溜进场，落座后，环顾一圈，人已经来齐了，她们是最后到的。

　　周昌照左边是叶欣莲，右边……大夫人也来了，随后依次是吕先生和吕太太。
　　周启行和周戎生坐在她们对面。

　　两方长辈都在认真看戏，没人发现她们的动静。

　　倒是一直关注对面的周戎生看到了她们，然后伸出手臂碰了碰一旁的周启行。
　　周启行疑惑地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周妩二人的方向。

　　眼神对上，周妩迟疑一阵，冲周启行微笑着点了点头。

　　周启行同样点头回礼。

　　“周姐姐，他也在，在看我们。”吕玉妍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摇晃。
　　周妩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啦。”

　　周妩幼时常听叶欣莲说，叶家祖宅在江南一带，祖上曾是明代盐官，盛景一时。
　　可惜后来因为政派斗争，叶家被牵连，大小人口一并发落，不少被买卖为奴为婢，还有一些沦为戏子。

　　叶欣莲最善昆曲，是从周妩外婆那里学的。
　　可惜红颜薄命，周妩没有机会见外婆一面。

　　台上旦角扮相惊艳，身段千姿，唱功了得。
　　一曲落幕，台下掌声纷纷。

　　男客们都听得聚精会神，眼神恨不得粘在戏子身上。
　　周妩一眼扫去，暗暗叹息。

　　正待收回目光，忽然瞥到周戎生的笑容。
　　她忙移开视线，不巧周启行忽地转头，朝她看来……

　　第二折戏还未开始，大夫人称头晕疲乏，先行回去歇息了。

　　台上此后又唱了两折戏，分别是《浣纱记》与《紫钗记》。

　　周妩头也不敢再乱动，直到曲终听见周昌照开始讲话，才将目光收回，期间，只敢盯着桌案上的菜，或者后面的红灯笼，人是一点不敢再看。

　　戏已散场，举杯之后，周昌照、叶欣莲和吕家夫妇开始闲聊。

　　吕玉妍早已按捺不住一颗心，端起酒杯，拉着周妩壮胆，向周启行走去。
　　周妩“哎”一声，不想去却已经被拉起身，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好跟去。

　　“既然是周老爷的兄弟，那我应该称呼您一声周二叔。”周启行看着不到三十，吕玉妍虽然极不想承认，但论辈分，她确实该叫他二叔，说着，脸颊红润地看着他，“二叔前几日送玉妍一幅亲手绘的画，彼时虽已谢过，却不知二叔身份。今日，玉妍应该重新敬您一杯。”

　　周启行扫过一旁低着头的周妩，声音低沉悦耳：“客气了，近日我有事在身，不曾迎接远客，还望吕小姐海涵。”说着，两人碰杯。喝完，又接着说，“吕小姐与阿妩同是申城人，你们可是旧识？”
　　听见说起自己，周妩抬头。

　　吕玉妍正愁不知聊何话题，忙接过话来：“二叔叫我玉妍就好，叫我小姐可不是生分了。我与周姐姐不曾见过，不过年岁相当，又同住一院，各自没有兄弟姐妹，一见如故罢了。”
　　周启行点点头：“这样啊。”
　　周妩一旁陪笑，没有应声。

　　周戎生方才去如厕，这会儿回来，见三人聚在一起，周妩也在，忙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