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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义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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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时辰,王爷和王妃在长公主府上做什么?”队正精明的眼珠子藏在漆黑的夜里。
沈望舒看着他:“队正深夜来此又是为何?”
“奉陛下之命找细作。”
“哦?那陛下可说过怎么个找法,可是说过将公主府翻搅个遍?还是队正心里对长公主又有什么鄙夷之情?”沈望舒略过他径直朝正道上走。
“王爷言重,末卒没有这么想。”队正垂着脑袋,头往下属跟前偏了偏。
那下属连连跪在地上:“是末卒一心要找出细作,心急了,望瑜王恕罪。”
“恕罪?”廖青玉脚步一顿,笑了一声,“我是来府上做客的,你得罪的是主家,可见队正教导有方,想来成日在演武场上未曾学过人说话。”
跪在地上的小卒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披风下沈望舒挽着廖青玉的手臂,他扭头看着:“可是查过了?”
“查过了查过了,”队正不敢得罪当今风头正盛的瑜王府,附和道,“属下这就命人收拾好残局。”
“可查出细作在何处?”廖青玉打断他。
“府中,府中没有细作。”夜里风冷,队正额头上冒出细汗。
“没有就好,要是有也算是禁军护卫不当,该罚。”廖青玉眉头一挑。
“是,瑜王妃说的是。”
院子里本来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很快散开将弄乱的摆设全都扶起来。廖青玉和沈望舒站在院子中间,两旁的侍女提着灯笼,风儿卷过,廖青玉将手藏在披风里。
一旁的窦嬷嬷先是看了眼瑜王:“瑜王近日可好?上次一别瑜王便很少入宫了。”
“好多了,我还是少入宫的好,上次去便领了一回苦差事。”沈望舒坦言道。
“瑜王言重了,听闻这次盐铁一案,瑜王有功,陛下自然是会嘉奖的。”窦嬷嬷笑着。
“功劳全不在我,嬷嬷言重了。”沈望舒暗地里扯了扯廖青玉的袖子。
廖青玉回神看了他一眼,笑着对嬷嬷说:“嬷嬷可见过小公子了?”
“长公主许我抱了小娘子,眉眼和长公主长得极像。”
“是小娘子,嬷嬷回宫可是要禀告太后,我夫妇二人午后来时陪长公主下了几盘棋,没成想能见到小娘子出世,我们也能沾一沾喜气了。”廖青玉游刃有余。
她将心彻底放到了肚子里,窦嬷嬷主动这么说,看来要是生的是个小公子,宫里必然非议,说成小娘子是最好的办法。
“劳烦嬷嬷回宫禀报。”廖青玉发自内心的笑着。
窦嬷嬷点头,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打量:“老奴自诩在太后身边多年,也是看着几位皇子长大的,瑜王自小安静聪慧,王妃我也知道自然也不差。老奴瞧着淮王府中生了小郡主,而今长公主又有了小娘子,瑜王府上不知道何年月老奴可以去道喜。”
廖青玉闻言怔愣,她扯了扯沈望舒。
一时安静,身旁的人低笑了一声:“总得等世道安稳些,不然孩子是不愿意来的。”
“瑜王说的也是,唉。”
几人心知肚明,固河异动的消息越来越频繁,保不齐什么时候开战。
廖青玉盯着被牵起来的手出神,她想着若是自己有了孩子会什么样,是不是和刚出生的小公子一样皱皱巴巴的。
沈望舒垂首看着她的脑袋,故意握紧了她的手腕,声音突然:“想孩子呢?”
“什么?”廖青玉猛然间抬起头,她反应过来后瞪了沈望舒一眼。
窦嬷嬷也无心继续留在这对夫妇身边,转身去找队正安排了几句便进了主殿。
沈长黎靠坐在榻上,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逗弄,漆黑的头发垂在背后,平日肃厉的眼睛今天快要化了。
“让小娘子好好睡吧。”窦嬷嬷站在门口。
沈长黎放下帷帐上的玉坠子看到来人便将孩子不舍得交给乳婆子:“嬷嬷。”
“刚生完,好好歇着。”窦嬷嬷先去关上了半开的窗户,才走到沈长黎跟前掖好背角。
“外面怎么样了。”方才还吵吵闹闹的,现在只有搬东西的声音。
“瑜王和瑜王妃就在府上,长公主怎么不和老奴说一声,他们主持局面省了麻烦。”
“这不是刚才不方便,便让他们夫妇暂时住下了,府中又不缺屋子。”沈长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襁褓,忽地有些难过。
“让我多抱抱他吧。”沈长黎招手喊来乳婆子。
窦嬷嬷于心不忍便只能将话安置给长公主上的下人,她顿了顿才打断沈长黎看孩子的入神,压低了声音:“老奴要回宫了,你照顾好自己,我在宫里找几个信得过的嬷嬷送到府上,有太后宫里的人在陛下也不会过多探究。小娘子日后我会好好照看的。”
沈长黎将目光落在紧闭的窗户上,示意身边的侍女都下去,她指尖摸着包被:“我已经选好了人。”
窦嬷嬷没说话,只点头应了。
院子里的两人看着这一行人收拾完东西,沈望舒将队正叫过来:“回宫后我想队正也知道该怎么和陛下说。”
队正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主殿:“那长公主生产一事?”
“自有窦嬷嬷照看,窦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陛下信得过。”廖青玉道。
“末卒明白了。”
队正一挥手那一行人来势汹汹,走的时候灰头土脸尤如丧家之犬。
窦嬷嬷远远站在石阶上,屈膝垂首。
廖青玉眼睛眨了眨,她点了点头。
安静袭来,廖青玉坐在外间,她想看看孩子,沈长黎看出她的心思,让乳婆子抱了出去。
沈望舒看着廖青玉怀里熟睡的婴孩:“和姑母很像。”
廖青玉附和的点头,抬头两眼亮亮的:“我可以碰一碰他吗?”
“自是可以。”乳婆子按照沈长黎说的。
一旁的侍女递来热帕子,她擦干净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点了点婴孩的鼻子,廖青玉想起来什么朝里间道:“长公主可起了名字?”
“晞,希望,”沈长黎顿了顿又添了一字,“令晞。”
“沈令晞,令晞。”廖青玉轻声念着。
廖青玉看了一会儿将婴孩还回去,扯起沈望舒:“长公主早些歇着,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府,等明日方便了再来探望。”
乳婆子左看看外间右看看里间,一时为难。
沈长黎应了:“夜里冷早些回去吧。”
两人一路慢行坐在停在后门的马车里:“你要是觉得是个麻烦,我便重新找个可靠的宗室。”
“怎会,我很喜欢他,小小年纪要是没有人护着,会长歪的,再者他的身份本就是个坑,你和我,日后都要认作小娘子。”廖青玉一脸认真。
沈望舒觉得好笑,抬手捏着廖青玉的脸颊:“记下了。”
廖青玉吃痛坐回去掀开帘子看了眼萧瑟的主街,一片枯叶从高大的枝头飘下来稳稳打在廖青玉扶着帘子的手上。
她的目光被引到树枝半长出来的院墙上,目光往下一瞧黑漆漆的靠着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京中已经人心惶惶,半个月前白日街上还有人不少人,这几天许是因为冷,出门的人少了,街角暗处冻死的乞丐便也多了起来。
街役趁着天没亮将这些横死的人搬到一起,全都拉出城外胡乱一埋,无名无姓两个坟头也没有,一场寒冬草草结束了一生。
沈望舒也瞥见了,他往前探出身体,整个人包裹着廖青玉,修长的手指捏着帘子往下一扯:“别看了。”
“每年都会有冻死的人,今年粮草不够,朝廷设的施粥棚少了将近一半,今年死去的穷苦百姓就更多了。”
沈望舒话里听不出语气,他冷静沉着的再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廖青玉坐好后叹了一口气:“天子脚下都死了这么多人,何谈远地,更何谈那些粮食欠收天寒地冻的郡县。一旦真的开战,又会死一拨人,百姓家中有劳力的青年随之被征召到军中,这一茬壮年劳力活下来还好,活不下来家中老父老母,一家子人来年春种又赶不上季节。”
“如此循环往复,秋收的粮食朝廷拿一部分,各府郡县暗里再压一部分,百姓到手的粮食难以糊口,加上战乱,明年冬天,战场之外的寻常地方尸横遍野。”
马车里很安静,廖青玉皱着眉头盯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裙角:“这场仗不能打。”
“我们要是不打,固河得寸进尺,先祖先宗打下的江山节节相让,要想收回来就难了。”沈望舒的手覆在廖青玉的膝上。
“朝中谈来谈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孤月成盟,而条件就是结成姻亲。”
“为何偏偏是长公主,她的心已经碎过一回了,这次要是将她推出去,人的心力就没了。”廖青玉惋惜的盯着膝盖上的那只手。
“这是密信所言,暂时当不得真。”
“你的意思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廖青玉眼睛亮了亮。
“嗯。”沈望舒抬手抚平廖青玉的后背。
车轮停在王府门口,守门的小厮打着哈欠,两人下了马车,廖青玉没叫醒他,轻声推门进去。
青棠按照吩咐摇醒了那个小厮:“王妃给的。”
小厮将暖炉抱在怀里,缩腿靠坐在府门石墙边,还有些呆愣,等他反应过来后,青棠进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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