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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不过尔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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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玉道:“是啊,大人这一去沧州一月有余,如今算是平安回来了。听说那地方水患猖獗,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整治的。说来与我们听听。”
乌晚衡坐直了,接过茶盏,笑了笑:“沧州之地,初到之时。我同成大人骑马巡视,半天工夫,马蹄就陷在泥里拔不出来,放眼望去,遍地是白茫茫的积水,田埂都泡烂了,百姓就住在临时搭的土台上,破败的棚子四处漏风,连口干净水都很难喝上。”
“我便找了几个老农,问他们这儿以前有没有河道。他们说,早年有条玄丘渠,西通运河,东入大海,可年久失修,淤塞了几十年了。水患,无非是水没地方去。只要把旧渠挖通,让水顺顺当当入海,面临的淤积便解决了一大半。”乌晚衡认真道。
陈佩然沉思道:“那挖渠岂不是很辛苦?”
湖中临风,岸边水草丰茂。船上几人衣裙飘飞,颜色各异。听着入神之际眉头紧皱,偶有不解之处便屡屡发问。乌晚衡倒也不耐烦,饮了口茶细致的回答每个人的问题。
乌晚衡闻言只是笑笑,微微摇摇头:“辛苦自当辛苦,但为了民事合该如此。我调了州里的民夫,又请了工部来的老匠人,沿渠勘测了整整半个多月。有一段五里的淤泥,人踩下去没过膝盖,铁锹插进去也拔不出来。几位大人那时便天天泡在泥里,同民夫一道吃干粮喝浑水。”
廖青玉道:“那后来呢。”
乌晚衡道:“日夜赶工,在新岁之前,应当可以把玄丘渠疏通了。那渠一通,海船直接顺着运河就能到沧州城下。”
“大人真是辛苦,往昔只是在父亲闲谈之时才能听个大概。如今被乌大人这么一说,只觉得人事艰难。”陈佩然有些惆怅的说道。
一阵邪风,带着云挡住了高悬的太阳。
廖青玉鬓间发丝乱飞,她坐在软凳上,抚了抚衣裙。
“不是易事,”廖青玉想了想,还是暖言,“乌大人近一月劳心焦思,看着都清减了不少。在朝为官,为国为民实属应该,但也该当注意身体。”
“吃惯了京中的珍馐,去民间过活,尝一尝寻常百姓的饭食也是好事。这一遭,无有其他,便只觉得民心之苦。”
崔若淳若有所思,掐着手中的团扇:“大人之言,倒是让我等羞愧。如今京中与往日涛声依旧,高坐兰室,便如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廖青玉仰头看着被乌云蒙蔽的太阳,淡淡道:“听闻边境动乱,大靖不过安稳了十几年。如今外敌来势汹汹,又会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
“慎言。”乌晚衡略有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廖青玉回看了他一眼,用一口温茶挡住了口中的话。
船上另外几人只当作一句猜测,没往别处想。崔若淳想来是听了刚才那番话这会儿少言寡语。
廖青玉转头看向王筱宜,便看见她百无聊赖的靠在船壁。
“瑜王妃好兴致,让我心中钦佩。”王筱宜看着她。
廖青玉看不懂她眼睛里的情绪,便只笑言道:“不过尔尔。”
众人言谈之间,这船依旧被吹偏了几分。守在四周的侍卫终于发现不对,连连跑过来跪在廖青玉面前:“王妃恕罪,这风刮得船偏了方向,怕是要搁浅了。”
侍卫恭敬的跪在地上,廖青玉闻言抬头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这风一阵一阵的吹着船乱晃。她站起身抬手:“你们几人先将船稳住,慢些。”
“是,王妃。”
两人话音刚落,只听见咔擦一声。
廖青玉被震击的险些落水,她慌乱之间扶着船壁,皱眉朝下面看了看:“试试还能动吗?”
“动不了。”划桨的侍卫大喊道。
“枕溪园好歹也是皇家住所,这湖中怎会出现这种问题?”王筱宜被刚才的一震有些吓到了,面上生气。
侍卫被呵斥了几声,又连忙跪在地上:“贵人恕罪,这湖中鲜少有人游玩,若是要乘船赏景大都是在岸边浅飘,今日便往里探了些。我们也不知这水中的石头能卡住船。贵人恕罪。”
“我看着今日天气不错,才想着乘船尽兴,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崔若淳有些懊恼。
“无妨,我记得瑜王今日巡防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这个时辰应该就在附近,让会水的侍卫游到岸边求救。”
乌晚衡也向下看了看,隐隐约约瞧见石头卡住船的痕迹。
跪在地上的侍卫纷纷磕头谢恩:“谢大人,谢大人。”
崔若淳站在乌晚衡的斜后方,闻言盯着他的后背,只觉得心中跳动。
廖青玉问过谁会水,有几人主动站了出来:“这湖不知道地下哪里深哪里浅,你们当心些。”
“是,王妃。”
扑通几声,砸起水花。几人向着不远处的岸边奋力游去。
陈佩然站在王筱宜身边,她探头学着廖青玉向下瞧了瞧。身旁的人冷不丁说道:“今日若是掉下去了,可不雅观。”
王筱宜说完离船壁远了几分。
陈佩然皱眉看向她。
廖青玉同乌晚衡走到高处,便只在岸边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水草。
她扭头问道:“你确定今日沈望舒就在附近?”
听到她直呼瑜王的姓名,乌晚衡有些惊讶:“前几日一同商量过布防图,便记下了。若无差错,瑜王会来的。”
廖青玉听明白这句若无差错,便是说他是不会记错的,若是不来,便是沈望舒这个时辰去了旁处。若是往大了说,便是疏忽职守。
“你这一个月还好吗?听说你在宫中出了事,好了些吗?”乌晚衡试探道。
廖青玉不看他:“都过去很久了,人死无对证。现下我也站在你面前。”
身后不远处是那三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廖青玉静了静:“你没受伤吧?”
她知道如今的身份问他便是逾矩,可二人自小的情谊便如同兄妹一般,这样问听起来也无不妥。廖青玉心里这样想,便自信了几分。
“小伤而已,比不上成文礼。他在水中为了救我险些溺水,昏睡了好几日。”
“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芳舒说过。”
廖青玉有些讶然。
“他不曾向家中说过此事,也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堂妹。”
乌晚衡神色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在不过平常的事情。
廖青玉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再说什么,便只盯着湖中的波动的水面。乌晚衡站的笔直,却总在微风中能嗅到一丝身旁人的香气。
他不自然的捂着鼻子咳了咳,微步可察的撇了一眼廖青玉的脑袋:“你同瑜王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好了。”
“自然而然,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廖青玉老实说着。
被别人提起来后,她更加认真的想了想,但思来想去,揉来覆去只觉得确实如此。
几人低声交谈的话语隐匿在四周。廖青玉恍惚间看见了岸边有船只,她指了指:“来了来了,乌大人确实料事如神。”
乌晚衡盯着她指的地方淡淡的笑了笑。
身后吵闹的三人闻声看去,皆松了一口气。
二人齐站于船头,中间的距离远的还能隔着一个人。乌晚衡只觉得他自己太过逾矩,他听着廖青玉喊他乌大人,而不是乌晚衡,心中竟也不难过,时至今日,确实只能如此。
廖青玉朝着来人挥了挥手。
小船上的人衣袂翩跹,身姿欣长。玄青色的衣映着沈望舒的脸,描金绣花的腰带挂着玉组配,身侧挂着一柄冷剑。
沈望舒的目光先停留在廖青玉的脸上,随即划过乌晚衡,神色暗了几分。
陈佩然遥遥看去,瑜王身后陆陆续续跟着几艘小船。
廖青玉看见来人面上不自觉的笑道:“你来了。”
“嗯。”沈望舒淡淡一声,伸出手。
廖青玉自然的搭在他的手臂上,借力跨过去,小舟晃动,她另一只手扶住了沈望舒,四目相对,她往后躲了躲。
沈望舒朝着乌晚衡道:“小舟容不下四人,乌大人等后面的船来接。”
“无妨。”
乌晚衡扫过那艘小舟,廖青玉坐在船上,沈望舒递给她一个帕子,廖青玉接过去擦了擦额头的汗。
“乌大人说你这个时辰在此处,没想到还真是。”廖青玉将帕子递给他。
“若是再晚一会儿,我便离开了。”沈望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身后的船上陆陆续续有人被接走。
陈佩然一只脚刚踩在小船边沿,还未站稳,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推了她一把。陈佩然一不小心便栽进了水里。
侍女惊慌失措的喊着:“姑娘,姑娘。”
陈佩然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慌乱间伸手搭上了船沿,浮在水面上摸了一把脸,便看见身旁的人看了她一眼。
此时人多,手脚也多,陈佩然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推了她。
侍女七脚八脚的将人从湖中捞出来,裹上薄披风,陈佩然坐在小船上打了个哆嗦。
廖青玉听见动静看过去后,人已经被捞起来了。
沈望舒将手放在她的后脖颈上,扭过她的脑袋:“别看了,人已经被捞上来。”
“好好的怎会落水。”廖青玉将信将疑的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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