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利用》茶己昭

10、第 10 章

　　老是呆在星舰上会让人的精神状态发生问题的，甚至已经有学者将其单独命名为了一种独立病症，称之为“飞行综合征”，患者会失眠，没由来的心慌，食欲不振，只有接触陆地才能缓解。
　　卫锦觉得这要么是本地特产，要么就是骗科研经费胡诌的。但是架不住RE的大多数成员都会觉得自己有病。
　　对于海盗而言，靠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漫无目的地漂浮，行踪不定才是最好的保护色。更何况在迪马星上，性命随时都有可能被交付出去。没办法，治安良好的地方进出酒吧都需要检查身份的，未成年禁止进去，海盗们虽然成年了，但是自曝身份是个很蠢的决定。
　　所以只能来这种地方了。塞壬酒吧——RE领导小组的第一百五十二次聚会暨□□的单身狂欢夜。
　　啊对，如果不是□□即将离开RE和他的妻子定居在第六星系，卫锦是绝对不会来参加这种聚会的。
　　他和独眼坐在席上一动不动，宛如两尊不容亵渎的神像。但是其中一尊神像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和美颜的舞娘共舞的人。
　　以毛仔的智商，不把话打印下来让他抄十遍他是不可能明白的。所以目前来说，毛仔的取向还是身材火辣的美女，恰好独眼两点都不符合。
　　“老大，我敬你一杯，以后要是来了第六星系，我一定请你吃饭！”
　　作为今晚的主角，□□已经被灌了不少酒，他红着脸，满脸没由来的自信，他将酒杯举到卫锦面前。也就只有喝醉了才会干得出来了，RE的人都知道卫锦从不喝酒，也不喜欢被敬酒。
　　“一路顺风。”但是今天例外。卫锦端起果汁与他碰杯。
　　卫锦不喜欢来酒吧，还有个原因就是他端着果汁像个异类。也不是不能喝酒，但是喝酒后会头疼，影响一天的精神，爽一时后悔一天，得不偿失。
　　如果是在以前，和年轻漂亮的姑娘说上几句话是非常享受的，但是他已经有熊熊了，所以只能坐在这里矜持地喝果汁。
　　他转动着手里的杯子，酒吧里的灯光有些昏黄，迷离的气氛最适合培养别样的情愫，如果不是太过于吵闹的话。
　　RE的成员们喝醉了没什么特别的，他也懒得再看，转而看向别处，却突然发现了什么。
　　少将，你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卫锦不知道是自己被安装了追踪器而不自知还是唐庭真的满星系乱跑。唐庭在酒吧门口，虽然他没有穿那身军装，换了一件随意一点的卫衣，但是他那笔挺的身姿依旧和这混乱的一切格格不入，他甚至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在和接待小姐说些什么。
　　太嘈杂了，根本听不见。卫锦只看到没聊几句，接待小姐就热情地想要拉他也进来喝一杯，唐庭极力推辞，但是塞壬酒吧出了名的路过的鸽子都得宰一笔，他连推搡都怕哪里不周到，自然是不可能拉得过热情洋溢的美女们。
　　卫锦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见他望了过来，卫锦连忙转过身，迅速地离开了原位。太大意了，要知道RE首领卫锦和约翰逊·裘德克的形象只差了一张面具，毛仔们更是把“我是海盗”写在了脸上，他朝着酒吧更深处走去，借着人群和吧台躲避，将手中果汁丢在了某处桌子，同时收起了脸上的面具，抽了一位女士腿上的丝带，将披散开的长发系好，再随手拿走了别人放在椅子上的毛呢大衣。
　　“嘿，裘德克先生，没想到真的是你。”
　　当他在吧台前站定，给自己随手点了杯鸡尾酒的时候，唐庭也追了上来。见他有熟人，接待小姐们也不再纠缠了，这下怎么都会喝一杯吧。
　　卫锦没有说话，他努力酝酿出的忧愁情绪觉得此时此刻只需要举起酒杯朝他示意，不需要说话，再流露出一丝悲伤，眼睛里有泪光就更好了。
　　唐庭像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感动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裘德克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卫锦眉眼低垂，酒精让他的情绪更上一层楼：“商人就是会满世界乱跑，为了他的生意，但是我又搞砸了一单。倒是你，少将，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地方。”
　　“我只是在调查海盗。”他坐了下来，向调酒师讨要了一杯冰水，“星空很大，确实没法搜查，但是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在星空之中，无论是为了补给还是什么，所以只要找出他们上岸的地方就好了。”
　　那你可真是太准了。卫锦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迷惑：“那为什么会到这里？迪马星可不像蓝文星那样，这里只是一个改建的垃圾场，没有任何能源。”
　　“越是混乱的地方才越容易隐藏身份。”唐庭翻开了他的笔记本，约翰逊作为被打劫过的商人，他对于他并没有隐瞒，“其实我也调查过蓝文星了。虽然很艰难，因为你甚至会发现那些民众会主动帮助海盗隐藏行踪。”
　　很好，好事没有白做。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塞壬酒吧里的氛围又太适合倾诉了，说完了海盗，唐庭又提起了更多他工作上的不顺心，从吊儿郎当的上司到吊儿郎当的下属，然后范围逐渐扩大。
　　“......我觉得他们已经背离了军人的誓言......你还要再喝一点吗？”
　　卫锦不好打断他，被迫续了一杯又一杯，喝到最后头昏脑花，十分后悔为什么要点一杯鸡尾酒，以及唐庭为什么这么能说。
　　唐庭确实憋了很久，从调来第八星系开始就一直在憋屈，他也想诉说，但是又不知道对谁好，他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就遗弃了他，他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进入军校后也因为出身原因交不到什么好朋友，到了军部更不用说，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想方设法立功了。到了这里，凯文一看就不关心的样子，说了也是白说，而对甜甜......绝对不可以，甜甜是个很好的女孩，自己不应该把烦恼带给她。
　　所以就对着看起来很适合作为倾诉对象的约翰逊·裘德克先生说了很久很久。
　　卫锦勉强睁开眼，回望了一眼毛仔他们，那里已经换了别人，那群酒鬼终于喝完走了。他也不再闷头喝酒了，他失手打翻了刚端上来的酒杯，还假意不明白地看着杯子，不知道它怎么就倒了。
　　唐庭终于从单方面的叙说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卫锦脸上的红晕，有些愧疚：“你喝醉了，裘德克先生。”
　　“不，我没有。”卫锦果断地否认，酒醉的人都会这么说。
　　毕竟是自己没有注意到，唐庭觉得错在自己，所以替他结了账，就要将他扶起来：“你不能再喝了，裘德克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卫锦就算神情已经恍惚了，也没有忘记人设：“我怎么不能喝了？我能喝，我能喝倒萨米那个混蛋！”
　　对不起了，萨米，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毕竟是S级的体质，唐庭非常轻松地就把他带离了酒店，送上了自己的飞行器：“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卫锦直起了身体，目视前方，大喝一声：“我来开！”
　　唐庭立马又把他按了回去，把安全带系紧了，打算先到蓝文星再说。
　　发酒疯是不可能的，卫锦自认酒品很好，只是会有点精神错乱，而且昏昏欲睡。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睡着了。一定是唐庭开得太稳了。都说了让他来开。
　　“醒醒，裘德克先生，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睡得正香时被人吵醒也非常令人烦恼。卫锦皱着眉，他花了一点时间才重新加载好刚才发生了什么。正常情况下不应该不要打扰睡着的人吗？而是把人轻轻放到.....对不起，电视剧看太多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回忆起自己根本没住过几次的地方：“第三区，星永城6栋。”
　　那里是蓝文星上的“富人区”，虽然比首都星还是差得远，但是至少是独栋的小别墅。
　　卫锦强撑着自己开门，他可不想唐庭从他身上搜出来其他不该搜出来的东西，更何况这个外套也不是他的。但马上就要到极限了，在他原地倒下之前，卫锦以目前他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冲上了二楼。
　　唐庭将他都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放到了桌上，刚一抬头，就看见人已经上了楼，还“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他在门口尴尬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小熊超人】：看，星空［图片］
　　唐庭收起了终端，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已经过了军部的门禁时间。
　　......在飞行器上将就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