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长公主拒绝和亲》云别恙

4、第 4 章 李怀川正低

　　李怀川正低头批阅奏折。
　　李汐月并未行礼，反而十分自然的坐到李怀川对面，将玫红色的梅子汤放在一旁。
　　李怀川仿若未觉，李汐月也并不言语，只是以手撑脸，看着李怀川批阅奏折。
　　御书房内一时只有奏折摩擦的声音。
　　半晌还是李怀川打破沉默，“阿姐与陈贵妃吵架了？”
　　李汐月避而不答，“新煮的梅子汤，皇帝尝尝。”
　　李怀川将手中的笔放下，见李汐月面色如常，拿过碗饮了一口，“冰凉爽口，酸甜适中。”
　　“皇帝喜欢便好。”李汐月闭口不谈上午的事情。
　　见李汐月乖顺，李怀川心情极好的将梅子汤一饮而尽，“阿姐虽是朕的阿姐，可到底不便掌管后宫，还是交给陈贵妃，也免得众人无端揣测。”
　　李汐月收了碗，低声道，“我知晓。可后宫无银钱，处处捉襟见肘，方缓过来些皇帝便要夺权，不给些辛苦费可说不过去。”
　　李怀川也知事实如此，想了想道，“阿姐想要什么？”
　　“陈贵妃嚣张跋扈，今日刚掌权便打了小雅，嘲讽我不过是个和亲工具。日后岂不是要让我缩减吃穿，如同当年在冷宫般的日子。皇帝便许我，凤鸣宫的大小事不许她插手。”
　　李怀川似是想起当年冷宫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眸色沉沉，“陈氏一向口无遮拦，阿姐莫放在心上。阿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若不是我无能，也不会让阿姐去和亲。阿姐说的我都应。阿姐放心，日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吃苦。”
　　李汐月笑容勉强，“你是我阿弟，为了你，为了我李氏江山都是值得的。”
　　李怀川柔声轻哄，“阿姐放心，我会与三王子交待，让他照顾好你，待时机成熟便将你接回来。”
　　“到时你会不会嫌弃阿姐？”李汐月问的忐忑。
　　李怀川目光灼灼，“阿姐带走一半暗卫，定可全身而退。”
　　李汐月人忍不住悲凉，“一半暗卫不过二十五人，如何敌得过大定府五万兵马？”
　　上一世二十五个暗卫第一夜便被绞杀，无一生还，李怀川还真是天真啊。
　　李怀川皱了皱眉“我相信阿姐。”
　　李汐月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想着自己的目的，拉了拉李怀川的袖子，“我们不说这些事好么，我不想最后的时光还在争吵。”
　　李怀川看着面前身着金色风羽衣，双眼含水，眉头微蹙的美人，内心酸涩，“阿姐给朕念奏折吧。”
　　“好。”李汐月起身坐到李怀川身侧，李怀川对着暗处使了个眼色，众人退下。
　　李怀川躺在李汐月腿上，李汐月拿起奏折，轻声的读着。
　　李怀川盯着李汐月，不知不觉闭起了眼睛。
　　李汐月放低声音，打量着四周，确认龙卫离开了，轻轻唤着，“皇帝？怀川？”
　　李怀川毫无反应。
　　李汐月放下奏折，小心移开李怀川，站起身的瞬间，看到李怀川右手发白的指甲。
　　心头微跳，而后扫视一圈，故作镇定的拿起一旁挂着的披风，盖到李怀川身上。
　　又坐到一旁轻轻将奏折整理好。不多时，李汐月趴在案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李怀川猛地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看向李汐月的目光带了几分温柔。忽然殿门外传来一阵吵闹。
　　李汐月不安的皱着眉，李怀川见此放轻脚步，轻声打开殿门，便见吵闹的人正是陈贵妃。
　　“凭什么长公主能进，本宫进不得。”陈贵妃看着檐下一众凤鸣宫的宫人，满是不悦。
　　“殿下是皇上特许的，您别难为奴才了。”王福让两个小太监拦着陈贵妃。
　　陈贵妃见强闯不行，对着王福道，“那你去禀告，就说长公主私吞银子，本宫请皇上做主。”
　　王福面露为难，皇帝将伺候的人都赶了出来，摆明不想被打扰，此刻进去禀告怕会触了眉头，“此事奴才定会禀告皇帝，如今天热，不如贵妃先回宫等候。”
　　陈贵妃满脸倨傲，“本宫今日便要个说法，你且去禀告。”
　　殿门打开，李怀川走出来看着王福训斥，“朕平日太过和善，御书房门口也敢争吵？”
　　王福立即下跪，“奴才不敢，只是贵妃吵着见您。”
　　陈贵妃一脸委屈行礼，“臣妾也不想吵闹，实在是臣妾刚拿到凤印，发现后宫账上只剩下两千两银子，定是长公主贪墨银子，求皇上做主啊。”说罢身子往李怀川身上靠了靠，语气温软，哪有半点嚣张。
　　李怀川目光愠怒，看了眼殿内未动的李汐月，示意王福关上殿门，拉着陈贵妃去了侧殿。
　　李汐月冷笑，皇帝怕人知道后宫空虚，一直瞒得死死的，如今却被陈贵妃当众说出来，看来二人免不了争吵。
　　确认二人离开，李汐月起身直奔后面李怀川休息的地方，她记得暗室就在床下，仔细摸索了一翻，在侧面摸到一个凹槽，轻轻一掰，一个盒子便落在地上。
　　李汐月打开盒子，里面正是一封封书信，足有六封。
　　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书信打开，看到内容后满是愤怒。半晌李汐月抽出信封内的信件，藏入怀中，将盒子放回原处。
　　一切恢复成原样后，回到案前，不一会听到偏殿传来摔茶盏的声音。
　　李汐月装作刚醒的样子，唤着“王福？”
　　王福闻声推门而入，“殿下醒了，皇帝与陈贵妃在侧殿。”
　　李汐月点头，“听着二人好像不太愉快，本宫去瞧瞧。”
　　王福面露尴尬，却也不敢阻拦，“陈贵妃说后宫的账目不对，请皇帝做主。殿下说些好话，莫惹陛下不快。”
　　李汐月颔首，“多谢公公。”
　　王福面色有些不自在，“殿下还与奴才客气什么。”
　　李汐月踏入偏殿，便见陈贵妃一脸不悦的坐在椅子上，上首的李怀川面色阴沉。地上有不少碎瓷片。
　　“这是怎么了？”李汐月避开地上的碎瓷片，坐到一旁。
　　陈贵妃见到李汐月，怒道，“长公主是不是你贪墨了银子。”
　　李汐月不解，“本宫倒不知贪墨了什么银子，还请陈贵妃解惑。”
　　“后宫账上只有两千两活银，还说不是你贪墨。”
　　李汐月看向李怀川，李怀川面有尴尬，“阿姐的为人我自是相信。”而后对着陈贵妃呵斥道，“不是和你解释了，朕的话也不值得信么？”
　　“不是的。”陈贵妃收敛了几分，目光仍有不甘，“长公主宫中摆件样样精美，臣妾还以为是库房的东西。”
　　李怀川面露怀疑，李汐月笑着道，“不过是母妃的一些东西，皇帝可以挑选两件，也当作是母妃给儿媳的礼物。”
　　李怀川回忆起凤鸣宫的摆设，眼中怀疑尽散，“多谢阿姐了。”
　　“谢就不必了，只盼日后本宫远走他乡，皇帝能睹物思人，莫忘了阿姐。”李汐月叹了口气，“可惜皇帝还未娶皇后，阿姐只盼皇帝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日后见了母妃也好有个交待。”
　　李怀川面色不虞，“阿姐，莫说晦气话。”
　　一旁的陈贵妃暗自咬牙，“战事吃紧，皇帝此时娶后岂不是让将士们寒心。”
　　“是让将士们寒心，还是令陈将军寒心？”李汐月一副失望的样子，“陈贵妃尽可放心，皇帝念在陈将军劳苦功高的份上，定不会厚此薄彼。”
　　陈贵妃脸色铁青的辩驳，“臣妾并无此意。”
　　李怀川只是瞥了陈贵妃一眼，“战事未平，朕哪有心思想这些。”
　　李汐月了然，这是等着自己心甘情愿说愿意去和亲，他好少些愧疚，但李汐月偏不如他的意，低头道，“若不是国公爷不慎战败，皇帝岂会如此为难。陈将军英勇无双，也不知能否不负皇恩，反败为胜。”
　　陈贵妃怒道，“长公主以为战事是过家家么？输赢乃兵家常事，岂可以一盖全。”
　　李怀川面若冰霜，李汐月恍若未觉，双目澄澈，“既如此，魏家吃了一次败仗便被召回临安，为何陈将军不可？陈贵妃如此袒护兄长，恐让人以为陈将军靠裙带关系。”
　　“兄长得皇帝赏识，长公主此言是想说皇帝任人唯亲么？”
　　“陈将军若是能战胜金人，夺回析津府，自可证明实力不凡。任人唯亲，何尝不是佳话。”李汐月一脸无辜，“就算皇帝娶了皇后，陈贵妃也是皇帝的心尖尖上的人，切莫让陈将军拿战事做儿戏。”
　　李怀川盯着陈贵妃，眼中带着几分怀疑，“贵妃的性子也该收敛些，最近还是不要与陈将军通信，没得扰乱军心。”
　　陈贵妃上前拉着李怀川的袖子，撒娇道，“兄长忠心耿耿，一心想要报答皇帝知遇之恩，怎会不知轻重，皇帝莫听长公主挑拨离间。”
　　李怀川疑心渐消，想要哄两句却见李汐月眼中划过一抹受伤，想着刚才二人难得的温馨时光，心中一片柔软，对着陈贵妃低斥，“莫要胡言，阿姐一心为大黎，为朕，何来的挑拨离间。”
　　陈贵妃一脸不可置信，“皇帝纵容长公主，竟要置臣妾于不仁不义？皇帝这般偏心，岂非让忠臣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