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长公主拒绝和亲》云别恙

1、第 1 章 李汐月睁开

　　李汐月睁开双眼，刀捅进身体的痛似乎还在，额头竟出了一层冷汗。
　　一旁的小雅放下扇子小心翼翼开口，“殿下醒了，皇帝来看您了，知道您在午睡，让我们不要打扰，一直在前殿等着。”
　　闻言，李汐月转头看向小雅，见她清丽的面容还未布满伤疤，白嫩双手依旧健全的样子瞳孔微缩。
　　小雅见李汐月不说话，轻轻打着扇，“您别与皇帝置气了，皇帝封了陈氏女为妃也是为了稳固朝堂。您若是因此与皇帝生了嫌隙，反而得不偿失。”
　　“陈氏女封妃？”李汐月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心中不敢置信，她竟然回到了宣德二年，还未前往大定府与金人和亲的时候。
　　上一世，魏国公府于前线战败，金人提出白银三十万两和和亲的条件答应休战。皇帝答应将自己送去大定府。
　　到了大定府，与所谓的和亲天差地别，李汐月沦为金人的奴隶、畜牲，每日干重活、衣不蔽体，三王子等人更是以捉弄、打骂她为乐趣。
　　直到金人攻破临安，大黎灭亡。李汐月眼看着皇室众人沦为阶下囚，皇帝看着她被凌辱，以她为耻，最后亲手杀了她。
　　她恨，恨皇帝的懦弱无能，不敢与金人一战，更恨他生生毁了大黎，让百姓国破家亡，成为金人奴隶。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去和亲，更不会让大黎断送在皇帝手中。
　　小雅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放心，在皇帝心中谁也越不过您。”
　　李汐月回过神眼中带着嘲弄。
　　小雅迟疑道，“皇帝还在前殿等着您呢，您看。”
　　陈氏女封妃，金人和亲的消息也该传来了。李汐月压下心中的恨，声音冰冷，“走吧，别让皇帝久等了。”
　　前殿
　　李汐月看着坐在上首紧闭双目李怀川，想起他双目赤红的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嘴中喃喃着，你早该死了，这么脏怎么有脸活着的样子，心中满是恨意。
　　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呢？
　　“阿姐来了？”李怀川睁开双眼，对上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睛心中一震。“阿姐可是怪我封了陈氏女为妃？”
　　李汐月垂下眸子，压抑住心中的恨意，由小雅扶着坐到一旁，“并未。”
　　李怀川看了眼小雅，小雅立即退下。
　　殿内只留下二人，李怀川上前蹲在李汐月身侧，语气轻柔“阿姐，你别气。前线战事吃紧，还需陈将军出力，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李汐月看着这张稚嫩的脸，满是委屈的样子，很难与日后他冷酷无情的样子联系到一起。“魏国公府世代抗金，守卫大黎百年，陈将军如何比得。”
　　“阿姐。”李怀川一脸无奈，“魏国公府手握二十万魏家军，百姓只知魏家军不知皇帝，怎知魏国公府无二心呢？”
　　若是从前，李汐月必然心疼李怀川，此刻她只想骂一句蠢货。
　　上一世正是因为魏国公府被诬陷通敌叛国，导致金人无人可挡，短短三年便攻破临安，大黎破灭，李怀川成为亡国之君。
　　“为君者，当具容人之量，容忠言逆耳，容贤能之士各展其才，方能统御四海，名垂青史。魏国公府赤胆忠心，国公爷年六十尚在上阵杀敌，若无魏家军抛头颅洒热血，你如何能稳坐临安？”
　　“阿姐，连你也觉得我泱泱大黎只能依仗魏国公府么？”李怀川猛地站起身，“此次魏国公战败，析津府失守，金人索要三十万两白银赔偿并提出和亲才肯停战五年并归还析津府。魏国公府并非不可取代。”
　　李汐月收紧掌心，“三十万两白银以及和亲换取休战？皇帝可应了？”
　　李怀川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即便是知道答案，李汐月依旧心中悲凉，“我大黎何惧蛮夷？你可知此次求和若是应了，大黎士气定会受损，日后面对金人有了惧意如何能胜？”
　　“析津府乃军事要地，定不能落入金人之手。阿姐，可能理解我的苦心。”
　　李汐月深吸口气，“皇帝不是说陈将军骁勇善战么，不如命陈将军为帅，对抗金人，让众臣看看您知人善任，慧眼识珠，也好对陈将军心服口服不是。”话落露出个体贴的笑容。
　　李怀川坐直身子，“战事劳民伤财，若不是为了百姓，朕如何能应下。魏国公战死，世子爷已在扶棺归临安的路上了。陈将军昨日便已前往大同府，以防金人异动。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你便让着些陈贵妃可好？”
　　李汐月觉得哪里不对，既然陈将军已经去往前线，便是想要打的意思。又为何要答应赔偿和和亲的要求？“不过一个布衣的女儿，若不是有个好兄长岂能封为贵妃，也配让我受委屈？”
　　“阿姐。”李怀川耐着性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日后你去和亲，由陈将军护送你去大定府，一路也好多些照拂不是。”
　　“我去和亲？李怀川，你竟要我去和亲？”李汐月一副被打击的样子，怔怔看着李怀川。
　　李怀川伸手去抓李汐月的手，却被甩开，“我与你相伴十六载，母妃死后，你我在冷宫相依为命，我为你挨过打，挡过刀，吃过毒，几经生死，你竟这般对我？”
　　李怀川面露惭愧，“阿姐，如今皇室只有你一位公主，我也没有办法。”
　　“你我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若是没有阿姐，便没有今日的我。可是大黎江山是父皇的心血，我不能让江山毁在我手里。你就帮帮我好么。最多不过三年，我便接你回来。”
　　李汐月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般苦苦哀求自己，自己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去和亲，可换来的却是侮辱和嫌弃。“你可知金人残暴，且最是无信？”
　　“求娶你的是三王子，金人的皇族与普通人不同。有大黎和朕做后盾，阿姐且放心，谁也不敢伤你分毫。”
　　李怀川十分自信，李汐月看着面前的人不禁笑出声。
　　上一世她嫁去大同府却沦为三王子等人的玩物。不敢动分毫？
　　她却连个婢女都不如，每日被打，被当作畜生般供人玩乐。
　　“阿姐？”李怀川眼中带着怒火，“你与朕乃是血肉至亲，朕如何舍得你远走他乡。可若是你不嫁，引发战事难免会被扣上红颜祸水的罪名。朕都是为了你好。”
　　李汐月收敛了笑容，冷冷道，“李怀川，你还真是自私无情。用的无奈和无辜掩饰自己的无能，将一国兴衰扣在女子身上，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片刻的安逸。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威胁着我？列祖列宗马背上得天下，内抵暴君，驱逐外敌，不想竟出了个你这么窝囊东西。”
　　李怀川脸色发青，双拳紧握，“李汐月，你以为我想么？”而后跌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声音中带着哽咽，“每每想起你要离开我，我便心如刀绞。宁愿当初没有接下皇位便不会有如今两难得局面。皇帝之位看似风光，却受制于文臣武将，阿姐，我也不想的。可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李汐月对上李怀川双目含泪的双眼，突然觉得恶心。忍不住嗤笑，“你若重用魏国公，金人必败，眼前之事迎刃而解，又何来两难？”
　　“不行。”李怀川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察觉自己语气生硬，立即软声道，“二十万魏家军骁勇善战，魏国公府在民间声望极高，若是再予以重用，只怕魏家振臂一呼，大黎江山便换了姓氏。”
　　“为君不仁，逼死贤臣。若魏家反了，皇帝该想的是自己有何不足，怎么三朝元老的魏国公府不反皇祖父和父皇，偏是你呢？”
　　“阿姐！”李怀川伸手拉住李汐月的手，轻轻摩挲，“我知道我没有几位皇兄有能力，若不是几位皇兄夺权相继去世，根本轮不到我做皇帝。可魏家之心昭然若揭，我也是不得已才想先答应赔偿和和亲的条件来稳住外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自不会害你。等你和亲回来，再给你换个身份，我们便能名正言顺的。”
　　“李怀川！”李汐月厉声打断，身子发抖的抽回自己的双手，“当你想让去和亲时，我便只是你阿姐。和亲我不会去，你走吧。”
　　李怀川双目赤红，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凶狠，“李汐月，你就这般无情？”
　　李汐月压下心头的恶心，面带嘲弄，“无情的是你不是么？用感情逼迫我为你付出，你还真是又当又立。”
　　“好好好”李怀川一副受伤的模样，“李汐月你厉害！”而后甩袖离去。
　　李汐月看着李怀川离开，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曾经的爱意在面对金人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耗尽，血脉相连的亲情也在他将匕首刺进自己身体中时荡然无存。如今想起昔日种种，只余下恶心和厌恶。
　　小雅听到声音冲进来，便看见李汐月一脸惨白的捂着胸口干呕，着急道，“殿下怎么了？我去叫人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