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一封信 乔 ...
-
乔诺转念一想，一拍大腿，她悟了，顾师兄这是在提醒她呢！这可是她人生迄今为止第一份案件分析，甚至还是要给领导过目的！这怎么能不算是人生大事呢！
想通后，她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隐忍的表情，低头攥紧了手里的纸张，看着上面小孩涂鸦似的内容感觉有点不妙。
乔诺抬头看向顾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的样子看的顾川心脏直跳，生怕她突然一开口就要申请离职。
乔诺蹙眉，思绪飘到半空中，神情涣散，怎么办，顾师兄，我或许真的要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但不知道想到什么，一瞬间眼神变得坚定，随后看向顾川朝他点了点头，捏着纸张大步流星地朝着陆今安走去。
脚步铿锵有力，下一秒仿佛就要踢上正步。
顾川脸色灰败，刚生出的希望轰然倒塌，完蛋，乔师妹是铁了心的要离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乔师妹了，她刚刚看过来的眼神仿佛下一秒要刀了我。
陆今安在看着乔诺拿着纸站起身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思绪万千，但最终他收敛心神觉得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件事。
但在顾川之后一系列行为下，他心里的不安逐渐上升。
眼见乔诺愈来愈近，陆今安勉强维持住镇定，作为领导，他需要做到不动如山，不能流露出一丝情绪，只有手上握着笔的力道越来越重。
终于，在看到乔诺拿上来的纸张内容后，陆今安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好。
正当他打算仔细看内容的时候，身后传来顾川的哀嚎：“乔师妹你是压力太大了吗？我申请愿意分担你的工作内容，你可不可以不要辞职啊啊啊啊。”
“这家没了你就得散啊，我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啊。”顾川泫然欲泣。
乔诺脸上浮现茫然，什么辞职？她怎么听不懂顾川在说什么？
直到目光落到了手中的纸张上，她脸上闪过了然。
不是吧，顾师兄以为自己要离职吗？就在她打算开口解释的时候，一旁的陆今安不动声色地按住她。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说：“顾川，要不你来一起看？”
顾川听到这个话更绝望了，陆队你真是铁石心肠，是一点都没打算挽留乔师妹的吗？
他带着千斤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地踱过来。
期间夹杂着无数念头，反复提及的念头就是，陆队真是杀人诛心，明知道自己最不希望乔师妹离职，却要他要见证这悲伤的一幕。
顾川实在不想面对，正想说自己身体不适，就不过去的时候，乔诺扬了扬手中的纸，笑眯眯地说：“顾师兄快来一起看看我写的案件分析呀，还需要你帮我修改一下。”
顾川：嗯？案件分析？
柳暗花明又一村？
顾川松了一口气，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起来，只要不是离职申请就行。
搞清楚事情之后，他又活了过来。
三人盯着乔诺鬼画符纸张的时候，齐刷刷陷入了沉默。
顾川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他忍不住开口：“乔师妹.....其实你的大学文凭是买来的吧？”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举报你的！”
乔诺：.......谢谢你，祝你生八个儿子。
“不是，其实是我早上起太早了，脑子里很乱，但是又要写东西，所以....”说着，乔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看起来就很乱了.....”
陆今安及时给她递台阶下。
“没事，那就由你来讲解，慢慢讲，没事的，我们有时间。”
陆今安轻柔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在他的鼓励下乔诺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渐渐地放松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梳理她这段时间所收集到的信息，从一开始磕磕绊绊的发言，到后来说的越来越流畅，少女清脆的声音愈发有力量，最后她得出总结。
“所以据我初步判断，林瑶应该是因为长期在母亲的强压下，精神产生了问题，最终导致的自杀。”
顾川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问：“可是....林瑶母亲主张的不是因为校园霸凌才导致林瑶自杀的吗？”“如果不是校园霸凌的话.....为什么林瑶母亲要陷害卢安呢？”
“而且...我们也不能听信卢安的一面之词就判定整件事情吧？”
“你说得对。”乔诺随手把纸张翻了个页，边说边写，“那我们从两个方向来分析。”
“第一个点，假设林瑶母亲并不知道林瑶本身有精神问题，那么，她就会很困惑林瑶为什么要自杀，询问无果后就会去找原因。”
“已知林瑶平日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不喜欢出去玩，每天都只待在家里，那么——”乔诺语调拉长，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是学校！她待在学校里的时间是最久的！”顾川在林瑶落笔之前抢答道，并快速接了下去，“所以林瑶母亲会去学校找老师问情况，就会顺势看到监控，那画面真的太像霸凌了，就会报警！”
“答对了。”乔诺毫不吝啬竖起了大拇指。
“那么第二个点，假设林瑶母亲知道自己林瑶本身有精神问题，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那为什么还要陷害卢安？”
“是哦，好奇怪，卢安跟她有仇吗？”第二个点顾川想不通，“不过一个高中生跟一个成年社会女人会有什么仇？”
乔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他们是没仇，但是他们中间夹着林瑶。”
顾川挠头：“那林瑶跟卢安有仇？”
“你小时候家里人有让你跟某某小朋友不准玩的经历吗？”陆今安突然问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
虽然很疑惑，但顾川还是乖乖回答：“当然有啊，我妈以前不准我跟隔壁的隔壁那户人家儿子玩，不过这个问题跟案件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什么原因你妈妈你让你跟那户人家的儿子玩呢？”
“是因为那户人家家风不好，而且据说父母私生活不检.....呃？”顾川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他似乎意会到了，“是因为卢安结交校外的人再加上母亲精神病林瑶妈妈不想让林瑶跟她玩？”
顾川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整齐划一点了下头，觉得世界观有些崩塌，他难以置信：“不至于吧....？这应该是要约束自己家的孩子，不至于去陷害别人家的孩子....吧？”
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不确定起来。
乔诺叹了口气：“是啊，但是如果约束过了没效果呢？所以就把目标转向了别人家的孩子。”
乔诺轻轻地抚平纸张上的褶皱：“所以我们要林瑶自己亲口跟我们说她是因为什么自杀的。”
“如果卢安说的是真的，那么，校园霸凌是不存在的。”
顾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乔师妹，你说的倒是轻巧，但是我们去病房的时候你也是在的，你看林瑶看起来像是会开口跟我们讲话的样子吗？”
“想法确实很好，能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是主要问题就在于.....林瑶她不肯开口跟我们沟通啊....”
陆今安也同样有此疑惑，转头看过去，阳光刚好透出云层浅浅映在少女的眼皮上，少女抬眸，整个瞳孔折射出淡棕色的光晕，瞳仁很亮，透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气息，此刻浑身迸发出的生命力托着她蓬勃生长，让人有一种信服的感觉。
于是他咽下到嘴的疑惑，肯定道：“看来乔乔已经找到让林瑶开口的方法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少女粲然一笑，点头：“是的。”
顾川：“什么方法，我也想知道，你们不要跟我打哑谜啊啊啊，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啊啊。”
乔诺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故意逗他，开始卖弄关子：“等待会你就能看到啦。”
顾川受到了重创泪流满面开始口不择言：“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了，你两是不是背着我在谈恋爱啊？你两一个人说啥另一个人立马就能想到，还有就是查案永远不带我呜呜呜。”
乔诺虎躯一震，连忙上手捂住他的嘴，严肃道：“没有的事情，你可不要随便造谣，在办公室说说算了，外面可不能说，你不知道吗？办公室恋情是最忌讳的！！更何况是跟顶头上司谈恋爱！！不可能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来陆今安还在办公室呢，于是抓紧找补：“陆队，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肯定是对你没有那个意思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今安看着面前说话颠三倒四急于撇清关系的小姑娘只觉得好笑，他微微颔首：“知道了，你的意思。”
断句断的特别巧妙，乔诺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在内涵自己。
但是没有证据。
算了，放他一马。
乔诺觉得自己大度极了。
........
去医院路上，在顾川的再三追问下，乔诺架不住这个攻势，只能跟他透露找到了一只林瑶十分喜欢的猫，抱着猫咪去看林瑶她可能会放下戒备心开口。
顾川想了好久，才从记忆里挖出一只蓝白小猫的踪影，他不可思议道：“你说的猫，不会是被林瑶妈妈丢出去的那只猫吧？”
同时，他觉得乔诺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仅凭一直小猫就能让林瑶开口？这不可能吧？那我随便抱一只猫来好了。”
乔诺抿了抿嘴：“这只猫不一样，至少它对林瑶来说是不一样的。”
陆今安赞同：“是的，馒头是林瑶的精神寄托，如果馒头没有效果，那么路边捡的猫就更没有效果了。”
顾川垂死挣扎坚持自己的观点：“可是.....这还是有点...呃....奇怪。”
乔诺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被晃了下，她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来：“我知道有点奇怪，但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么，先试试看。”
“如果林瑶愿意开口了，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到时候你把林瑶母亲带过来。”
闻言顾川不干了：“干嘛把那个控制欲极高的母亲带过来啊，万一引起林瑶的反抗心理怎么办啊。”
陆今安抽空间隙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包含的意义很复杂，似乎在说，你不是不信吗？现在还未尘埃落定怎么就开始说人家母亲控制欲高了？
顾川看懂了。
但是他别过头假装自己没有看懂。
他不想承认自己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乔诺说的第二种可能了。
“所以你要控制住她，不要让她进房间，只需要她在门外听我们讲话内容就行。”
“哦~你小子~”顾川恍然大悟，揶揄道，“我懂了，你是想让林瑶妈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乔诺垂下眼不说话，过了许久，她轻笑出声：“不，认不认识到错误是她自己的事情。”
“但是。”乔诺停顿了下，“林瑶一直积压的情绪得让始作俑者知道....”
“不然.....她该有多委屈啊......”
........
“乔乔，为什么这只猫那么听你的话啊？”
顾川百思不得其解，“你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顾川第四次伸手试图想摸猫咪脑袋的时候被对方龇牙咧嘴的哈气声凶地缩回了手。
他眼睁睁看着有两幅面孔的小猫咪转头窝在乔诺怀里夹起了声音喵呜喵呜地叫。
乔诺逗着馒头看着它在怀里扭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一声声稚嫩的童声传进她的耳朵。
“香香姐姐好，姐姐好香，姐姐贴贴。”
“馒头最讨厌坏男人了，还是姐姐好，姐姐姐姐姐姐我爱你。”
“我爱姐姐姐姐。”
乔诺眨眨眼：“大概是我吸猫体质？”
留下在原地气的半死的顾川。
乔诺用指尖点着馒头湿漉漉的小鼻子，低声嘱咐道：“馒头呀，你待会靠近瑶瑶姐姐就使劲贴贴她知道吗？”
回应她的是突然加大仿佛拖拉机轰鸣般的呼噜声。
耳边传来一阵欢快的低呼。
“好的漂亮姐姐。”
乔诺低头看到它眨巴着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忍不住亲了它一口，继续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围着她撒娇就行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跟瑶瑶姐姐说你想对她说的话，我保证她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馒头被亲了之后兴奋地尾巴都竖起来了，忙不迭答应。
“好的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乔诺连敲了三声门，确保房间里的人能听到，跟陆今安对视一眼转动门把手进入房间。
“林瑶，我们来看你了。”乔诺笑眯眯开口。
床上的少女蒙着被子一动不动。
乔诺不着急，她继续开口：“我给你带了个小伙伴哦~你不打算来看看吗？”
没有动静。
乔诺轻手轻脚把蓝白小猫咪放到了床沿上，拍了拍头示意可以干活了。
馒头很给力，轻巧地走了上去，伴随着的就是呼噜声越来越大，简直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乔诺不相信林瑶能无动于衷。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被子被人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拉了一点下来，似乎在试探什么。
“喵呜~”馒头瞅准机会一个猛子扎进了被窝里。
不动声色试探的少女浑身一震，半晌，乔诺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
林瑶带着哭腔：“馒头是你吗？”
“喵呜”“喵呜”
“是我呀是我呀。”
林瑶终于愿意从床上坐了起来。
跟昨晚相同的一幕又出现在乔诺面前。
林瑶抱紧手里的蓝白小猫咪，一遍又一遍地顺着毛，就是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林瑶态度有所松动。
坏消息是林瑶松动的态度只针对于猫。
陆今安犯了难，看向一旁的乔诺，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目测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但很快，乔诺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这就意味着她有了新的办法。
“林瑶，你听到馒头跟你说话了吗？”
乔诺敏锐地发现林瑶撸猫的手一顿，但并未给出其他什么反应。
好好好，说明我们说的话她是有在听的，有在听就好，回不回应无所谓的，想到这里乔诺浑身振奋。
她想了下反正陆今安知道她的秘密，也无所谓，于是开始翻译馒头的话。
“馒头说，姐姐你不要再哭了，不要再伤心难过了，你难过馒头也难过，姐姐大半夜哭泣的眼泪滴到馒头身上湿漉漉的，馒头很不舒服。”
“姐姐没有错，等姐姐长大了就能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不用有那么多压力，也不会有那么重的束缚。”
“安安姐姐不是妈妈口里不三不四的朋友，馒头知道的，她对姐姐特别好，在姐姐被人欺负的时候，只有她才会站出来帮姐姐一起赶走坏人。”
“安安姐姐跟瑶瑶姐姐都是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
“馒头知道，姐姐心里一直觉得爸爸的死是自己的原因。”
床上的女生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乔诺。
但乔诺没管她，继续翻译馒头说的话。
“你每个夜里都在跟馒头忏悔，后悔自己对爸爸说了很重的话，如果你不指责爸爸，那么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床上的女孩手指紧紧地抠住了床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床单抠出一个洞来。
“可是姐姐想过吗？爸爸的死并不是你造成的，他知道自己不能为你做什么，这辈子他也就这样了，所以他想用命帮你去博一条路，希望他能用自己的死亡换来妈妈的反思。”
“但很显然，他赌错了。”
“但是他如果看到你现在是这个样子，心里肯定会特别伤心，特别难过的，他希望你好好的，因为你是他最宝贝的女儿。”
翻译到这一段，乔诺有点诧异，馒头怎么会知道林瑶父亲的想法？这一点是馒头没跟她提起过的。
但紧接着她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姐姐，馒头不是只好猫咪，馒头瞒了你一件事情，馒头在你房间玩耍，碰倒了一本书，然后就发现里面有一封信，那是爸爸给你写的信，但是我想看的时候，就被妈妈发现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妈妈把我丢出去的，主要是我太害怕了，妈妈一直拿着扫帚想赶我走，我叼着信东窜西窜就跑出去了。”
“后来馒头就悄悄自己拆开信看了。”
“但是馒头好没用，信被大风刮走了。”
“馒头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
“馒头真是只没有用的小猫咪。”
“过了几天，馒头就听到了姐姐自杀的事情。”
“馒头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馒头没有陪姐姐，姐姐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才会自杀。”
“都怪馒头弄丢了爸爸给姐姐的信。”
“姐姐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