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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的 ...

  •   “我的老天......我的头终于决定自立门户了吗......”桑博艰难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着,按着他的太阳穴。救命,他的头痛地像被门夹了。

      等等。不对。有问题。

      谁能告诉他他胸前为什么有个金色的脑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东西似乎还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的身上。而且这玩意还重的离谱,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想都没想就上手推了一下。

      ......事实证明人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尤其是在事态明显已然不对的情况下(但请原谅他,他头疼得简直没法思考)。

      在那脑袋抬起头露出他的脸的时候,他俩的尖叫声简直能划破房顶——希望不要招来银鬃铁卫。但看起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银鬃铁卫现在就在他眼前。还是那个头头。

      这位戍卫官大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看起来比他还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那惊恐骇然和怀疑人生的表情简直可以直接入围他的“深蓝帅哥此生最自豪的瞬间”前十名。

      于是他也顾不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仰头大笑起来。

      “喂亲爱的长官,见了我这么害怕啊?让老桑博好伤心哦,”他笑着朝杰帕德挤挤眼,“敢做不敢当,嗯?”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看杰帕德仍然卷着他的身体的手臂,挑挑眉。

      “啊!”杰帕德这才发现他睡觉时无意识的行为,吓得蹦了起来,飞快地后退,最终一脚踩空掉下了床。

      “哈哈哈……”桑博捧腹大笑。

      “我我我我睡眠习惯可能不太好,”杰帕德从地上爬起来,磕磕巴巴地飞快地解释,“绝对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保证!”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烧着了,连耳尖都是红的。而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抬手捂住脸闷闷地道:“一会儿再给你解释。我去拿点吃的,你躺着别动。”说罢就消失在了门后。

      “……我一定是没睡醒。”桑博噙着一抹笑容,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但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梦。”他咕哝道。“那,是不是应该睁开眼睛?不然多浪费啊。”于是他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到这个房间。”他打量着四周。“真新奇。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他喃喃自语。“那么这个梦的寓意是?我一直倾向于梦代表了更深层次的意义。比如就有某位精神分析学家认为,梦是愿望的实现。”他嘟囔道。“嗯……终于有一个梦可以用这个理论解释了。呵,还以为那伙计在糊弄大家呢。”他摸了摸嘴唇。“不过为什么剪掉了最关键的部分……都做梦了,我还这么怂?”他忿忿道。“……不对。我怎么是下面那个!”桑博震惊。“阿哈在上,这不科学!”

      还没等桑博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儿,就听见杰帕德敲了敲房间门。“我进来了?”

      桑博感到好笑地说:“长官,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你的房间。”

      “……呃。那个,桑博。”杰帕德推开门,僵硬地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放在床边的一个小茶几上。他的刘海上还沾着水珠。“我烤了点吐司,热了点红肠,先垫一垫吧。这是咖啡和牛奶。对了,不知道你一般加不加糖?”

      “啊,其实都可以,不过我一般不加。”桑博注意到杰帕德只拿了一副餐具。他挑挑眉,打趣道:“长官,你是等着我喂你吃吗?”他单手放在胸口,微微鞠了一躬。“荣幸之至,我的长官。”他故意用了很低沉的音调。

      桑博如愿以偿地看到杰帕德脸上崩溃的表情。后者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红着脸站起身,局促地快步走了出去。“……我再去拿一副。”

      桑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太好逗了。

      没过多久,杰帕德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放在茶几上。他走向窗户,道:“我要拉开窗帘了,你闭下眼睛,外面可能会很亮。”

      “噢?”桑博歪头看着杰帕德,而后者很明显还在等他闭上眼睛。“好吧。”他阖上眼睛。

      杰帕德把窗帘拉开。适应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外面不算强烈的橘红色阳光映入眼帘。

      看起来,已经快要日落了。天啊,他们这是睡了多久。

      看着杰帕德也坐在了床边,桑博忍不住问道:“长官,我们就这么在你床上吃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一般来讲,不可以。但是,我认为你目前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如果不是因为你需要吃点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你坐起来的……必须再睡会儿。”杰帕德认真地盯着他。

      这下桑博不得不好奇了。“呃,其实我一直没敢问。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因为我好像在你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那是什么,怜悯?我感觉我好像马上要上天堂了,现在是临终前最后的……”

      杰帕德大惊失色,打断了他。“……什么?没有!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绷紧了嘴唇,不再看桑博。“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而已,别担心。”

      杰帕德把叉子塞到桑博手里,说:“你快吃,我给你解释。”

      “是这样的。”杰帕德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边翻文件夹边说: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办完事回家。快到家的时候,我注意到帕特——啊,是我的一个同事,正急匆匆地跑过我,我就把他拦下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就告诉我歌德宾馆接到报案……啊,找到了,在这。”杰帕德抽出了那张文件,朝桑博挥了挥。“说有群众报案,宾馆有人晕倒了——报案人是服务生,他当时正要进房间打扫卫生。”

      杰帕德顿了顿,接着说:“这几天被佩拉按在家里养伤……好不容易在家门口有案子,我当然要去查看一下,”杰帕德无奈笑笑,把报告纸随手垫在了文件夹底下。“谁想到过去一看是你。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应该只是单纯地累到了。我就去前台退了房,把你带回家了。毕竟,我也不知道还能把你交给谁。说起来,你到底在那忙什么?不会又在谋划什么诈骗活动吧?”杰帕德面带怀疑地歪头,严肃地盯着他。如果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一丝——期待?呃,不,紧张?桑博晃晃脑袋,感觉自己看错了。

      “所以……不是梦啊?”桑博若有所思道。

      “什么?梦?”杰帕德看起来对他的回答很意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焦急。“呃,什么……什么梦?”

      桑博摩挲着下巴。“除非我在做梦,否则很难想象有第二种情况,我会从你的床上醒来、吃着你做的早餐、和你如此和谐地聊天。”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杰帕德。

      杰帕德看起来松了口气。但很快,他脸上又泛起了一点红晕,“呃呃”了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

      最后他清清嗓子,尴尬地说:“如果你想让我逮捕你的话,也可以,不过我建议过两天,等你完全恢复健康了也来得及。”

      桑博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了长官,别在那傻站着了,一起吃呗。”他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拽着杰帕德的衣袖把他拉过来。

      “诶诶——”杰帕德被他拽得一踉跄。

      “说实话只是有点头疼而已,我感觉我完全很健康。”桑博带点小得意地说。

      “噢。”杰帕德皱眉看过来。脸上的表情那是,担忧吗?桑博不太敢确定。

      “……没关系,我帮你揉揉。”杰帕德站到了桑博面前,双手伸向桑博的头部,挡住了一点点阳光。“啊,呃……可以吗?”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逾矩,杰帕德手停在了空中,有点窘迫地问。

      不知为何,桑博下意识就想拒绝。不,不是因为不想杰帕德触碰他。相反,他还挺想的(刚醒来时都没来得及品味,就把人吓跑了……真是草率啊)。

      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不可以就这样答应……他知道这很奇怪,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种抗拒在他心底张牙舞爪,挠得他很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向杰帕德。可能是他的沉默吓到了杰帕德,他看到杰帕德浅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僵在空中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有点走神。他想,如果他拒绝了,会怎样?杰帕德会不会尴尬地直接溜掉?会生气吗?觉得他不识好歹?还是会伤心?觉得自己没被接受?会后悔提出这个建议吗?为自己多此一举的好心?会从此疏远他吗?因为他让他感到没面子?还是……

      突然间,他真的想拒绝了。就为了看看答案到底是哪一种。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呃,我……”他看到杰帕德嘴唇动了。“我想,嗯,是我唐突了……”他看到杰帕德有些泛红的眼角。他看到杰帕德就要收走伸出的手……

      他一把拉住了他们。他勾起嘴角:“当然,我正需要一些‘帮助’。”他希望他的微笑看起来很真诚。

      杰帕德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微笑着问。只是好心的按摩而已,什么都不会发生,他告诉自己。

      他看到杰帕德的手试探性地贴上他的发梢。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他可以接受这一切。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知道他的表情现在一定很可怕,因为那份害怕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了杰帕德的眼睛里。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杰帕德的。他不想这样。他不想杰帕德害怕。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一阵温暖包裹。杰帕德抱住了他,手松松地贴在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他从来不知道人类的心跳声可以这么响亮。他感觉到杰帕德也在颤抖。为什么?他心不在焉地想。

      “没事的,没事的……”他听到杰帕德的声音,那声音温暖而有力。“会没事的。别害怕。会没事的。”如果不是那声音同时还带着颤抖的哭腔,他几乎都要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了。

      他感到杰帕德在抚摸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那动作是那么温柔,让他感到困惑,又感到好笑。

      于是他笑着说:“你还说这不是梦。不是梦的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感到杰帕德抚摸的动作停住了。

      噢,看吧,他就知道这是梦。一旦他的行为偏出预期,梦的走向就会改变。

      但令他惊奇的是,杰帕德紧紧地抱住了他。就像担心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因为你值得。”他听到杰帕德说。那声音十分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这真的很新奇。

      “……凭我是个罪犯?”他讥笑道。

      杰帕德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天啊,他在说什么。他又搞砸了,对吗?

      但是杰帕德没有放开他,相反,他抱得更紧了。这让他感到愕然。

      “我确实不能接受你的那些……行为。”杰帕德喃喃道。“但是,没有人是完美的,不是吗?就像我知道什么是好人一样,我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坏人。桑博,你不是那种人。”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长官。”桑博声音听不出来一丝波动。

      他听到杰帕德深吸了一口气。“桑博,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你不是坏人。你是‘罪犯’没错,但你也可以不是。你的那些违法行为的确涉案金额众多,但并不是不可以弥补的。你没有杀人放火,你没有肆意为虐,你没有奸淫掳掠,你没有戕害不辜,如果你做过这些其中的哪怕一种,我都不会想要接近你。但你不是,桑博,你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你的错误都是可以弥补的,都是可以解决的,都是可以改正的……桑博,为什么要用这种词来限定自己呢?你明知道你不是的……”

      那声音太认真了,太诚恳了。认真诚恳到他害怕。他真的好害怕。

      “那如果我说,你想错了,我就是这种人呢?我就是喜欢倒卖古物,就是喜欢做假诈骗,欣赏受害者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呢?”桑博咧开嘴角笑道。

      “……如果你真的是这种人的话。”杰帕德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叹了口气。

      “那我就替你交罚款。我会和受害者谈判以达成和解,并弥补他们的财产损失。如果你需要坐牢,我就亲自把你抓进去,再交钱给你保释出来。”杰帕德说。

      阿哈在上,杰帕德一定是疯了。

      桑博爆发出了巨大的笑声。他推开杰帕德,看着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可怜的杰帕德,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他桑博。

      “长官,虽然我知道你向来博爱众生,悲天悯人,但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当救世主的癖好呢?”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定非常刺耳。

      因为他看到杰帕德红红的眼眶里,终于有层层水雾弥漫开来。

      哈哈,这太有趣了。真的很有意思。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一点快乐呢?桑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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