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谁来播下花种 我们要个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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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蛋的生活，操蛋的性别歧视，操蛋的Alpha。
但凡任何一个置身事外的Omega得知内情，都恨不得揪着闻白璧的耳朵大喊：努力抗争！这不公平！
闻白璧用他的选择作出回应：不能改变之前，必须适应。
时至今日，他以终结第五、第七两次星战的丰功伟绩，依旧不能开创Omega授衔的先河，又怎么能强求当时的闻白璧为“公平”而战呢？
生于党魁之家的闻白璧自幼熟知，衡量公平的是权力的天平。他要么坚持Omega的尊严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要么就隐忍下来，握住他可以握住的东西。
他选择了后者，作出妥协。同时，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动权。
他让傅有瑕成为这盘为Alpha专设的象棋盘上为他大杀四方的后，这次，他才是那枚至关重要的王。
如果必须有人坐分战果，他选择傅有瑕。抛开感情，他们还有紧密的家庭关系和高度捆绑的利益。傅有瑕能确保他的权力不被虎视眈眈的对手瓜分。
更何况，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
这才是两人婚后最艰难的时刻，感谢它，让他们重拾并肩作战的战友之谊。他们申请了新的办公地点，在政府大楼旧址的第三层，在那徒有四壁的房间里，孕育了整个军队的建制雏形。
闻白璧现在都记得，每个雅星六月，窗边都会有积香花盛开。这种雅星独有的花树足有五层楼高，碗口大的鲜白花朵藏在椭圆叶片后，被窗台亮眼的银光反射，像浓碧中晃动的月影。
他和傅有瑕在这沁人心脾的花香陪伴下，度过了堪称白手起家的建制期。
从征募标准、资格审查、笔试面试，到各类实战训练和大小课程，两人全部亲力亲为。他们像一对真正的伴侣一样上班加班下班出双入对。
当然，也会争吵。
真吵起来，有时连门都不会关。可能由午餐时一句讨论开头，不知怎么，就为了士兵的培养方案甚至是军旗的质料吵得不可开交，似乎马上要拽着领带把对方摔出门去，直接摔进市政厅离婚。
这时候没人敢进去劝一句。透过没关的门，能看到傅有瑕已经扯开领口，站在桌前，打着动作在高声陈述什么。闻白璧则抱臂坐在椅子里，冷冷盯着他。
相比傅有瑕，他说得少一些，都是简练有力的否定句。然后，会有一道脆响。闻白璧掼了一沓文件在桌上，他如此外露的怒气是很罕见的。
不过从头至尾，屋子里散发的还是晒过阳光的食物的香味，没有一点儿Alpha信息素的压迫味道。这对Alpha的斗争本性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最后，争吵大多是由傅有瑕结束。譬如这一次——他气咻咻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散乱的文件整好后，将热乎的海鲜炒饭推到闻白璧面前，边把勺子塞给他边说，吃饭。
闻白璧不接。
几个毛茸茸的年轻脑袋从工位上探得老远。图也不画了，稿也不看了，公文也不写了，方案也不出了，努了很努的力，才看见傅有瑕上半身俯过去，在闻白璧耳边说了点什么。
闻白璧便用一种很不常见的眼光瞪视他，有点恼，却不是怒，往后坐了坐，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这才捏着勺子继续吃饭。
这几个小孩在私下叽叽喳喳，打赌他们什么时候和好。时间以周为单位起步，向上至两个月封顶。没想到下午开会，两个人就再次同出同入，有商有量，那叫一个情比金坚，跟没吵过架一样。
我爸妈在家就这样。负责基建的小工头儿，也是未来的天狼上校李雷边吸营养液边点评：看看不争气的孩子仨，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还能离了？
但两位长官每大吵一架就能搞个地狱级的新方案。另一个被星舰的系统算法折磨疯的研究员韩梅梅祈祷，我只想要一个美美躺平的家。
星际军队筹建阶段，是两个工作狂最忙碌也最快乐的时光。
傅有瑕像个恒燃的星际导弹，精力旺盛到无限，教完近身搏斗带完机甲实战去军事基地对新图纸指指点点后，似乎还能下地挖矿再遛狗十圈，然后准点带狗回家给闻白璧做饭——如果他们养狗的话。
而闻白璧呢，则保持了他一以贯之令人发指的日程规划，以年、月、周、日为单位依次制定，并随时调整。最可怕的是，他不仅规划工作，还要规划日常、爱好和性/生活。
闻长官说，为了科学地保持并稳步提高工作效率，一定要有精准的娱乐时间配合。
所以，两个人居然在这个时间段开始约会。约会以傅有瑕对闻白璧的配合为主，内容非常庞杂，且非常两极。傅有瑕渐渐发现，闻白璧看上去冷淡，实则是对生活抱有极大热爱的人。
他享受自然，喜欢野外徒步，甚至有去极地探险的打算。但雅星的气温较为恒定，哪怕两极地区也难有冰雪王国的奇景。当时神圣文明尚未热战，他和傅有瑕多番推敲，最后把权杖星北极的无冕区作为目的地。他们甚至做了详细的计划，但因越来越繁忙的公务未能抽身。现在命名为“闻sir携傅征服极北”的待办事项还存在闻白璧的备忘录里，里面还有傅有瑕专门标注的：要看极光。
闻白璧对极限运动十分钟情，但同样，他也喜欢艺术，喜欢逛古文明的展馆，喜欢老派歌剧的同时也爱听点流行乐曲。他还喜欢收藏并驾驶一些古董敞篷跑车，飙起来的颠簸感是市面流行的两栖车没有的感觉。闻白璧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中古纪就停产的塑胶，专门修了一圈跑道。
其实这么开不如直接跑野路刺激。说这句话的时候闻白璧正打着方向盘。
不得不说，这天的闻白璧让傅有瑕头晕目眩。墨镜把他额前头发全别起来，露出额头，长发在风中呼啸飞舞。闻白璧今天只穿了件黑色的无袖夹克，金属拉链的光射在他脸侧，比锆石晃眼。
风格挑战和个性解放也是闻白璧的日程之一，闻长官说，这是有效减压的必要安排。
效果很快就突显了。
风声中闻白璧大笑起来，像他们少年时代某一秒的剪影。他说，可惜这种车比不上市面的两栖艇车，开野路用不了几次就散架。
散架就散架。傅有瑕大笑，我给你修！
闻白璧看着他，真的一踩油门往山上飙了。
在橙红浓紫逐渐深重的天色里，车子飞掠树林，像穿过一群野兽的黑影。风灌进来，脸没吹冷，倒更热了。傅有瑕的手暖烘烘的。闻白璧墨镜下的额头是汗津津的。他们挨碰的肌肉紧实的手臂是滚烫的。车子像疯子一样，往悬崖边冲去，又精准地在十英尺外停下。
傅有瑕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听到浪涛拍打的声音。他坐起来，看到山崖下无垠的海面。然后转过头，撞进海声树声里闻白璧大音希声的眼底。
这样一片野性浑朴的美丽，被闻白璧分享秘密一样地分享给他。傅有瑕不需要问你有没有带过其他人来，因为闻白璧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吻住他。
一片落日，海浪呼啸，他们在车里做了。空间狭小，闻白璧只能在上方颠簸着打战。雏菊和蓝睡莲不一会就开满树梢和崖滩。结束的时候，夜色已深，正用她黝黑的胸怀环抱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清洁，就这么赤裸着搂抱，像亿万年前任何一双原始的伴侣，和星星对望，一夜缱绻。
闻白璧扯了扯傅有瑕硬硬的头发，傅有瑕便低头，问：嗯？
闻白璧没说话。他几缕发丝晕在额角，但整个人仍靠在会议室椅背一样，审视般地睨傅有瑕。他气息不稳，眼神有些凉润。然后抬起手，捏了捏傅有瑕后颈正在发热的那块皮肉。
这是个暗示性很强的动作，尤其是两人仍紧密相嵌着。
雏菊扎进睡莲根蒂里。傅有瑕俯首时，闻白璧一下子仰起头，齿间似乎溢出一缕叹息。
如此良夜。
还是没有成结。
回家之后，闻白璧对两人婚后的性/生活进行复盘。别说成结，哪怕易感期，傅有瑕都没再到过生/殖腔。闻白璧肯定不会主动索求，但傅有瑕的心结，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军队规模初成，新型武器的研发也很有成效，在第一次卫疆突击战中击退数个星盗联盟，大获全胜。两人因此再次提级。闻白璧年纪轻轻就做到局职，傅有瑕更成了文明政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校。嘉奖令和太空基地建设批示一起下达，所有人都亢奋异常。
一片喝彩叫喊声中，兄弟姐妹们抱成一团。傅有瑕忍不住搂住闻白璧吻了他。一抬头，正对上他冷水般的黑眼睛，当即有点儿怯，还没想好怎么收场，就被人捏住领结吻上去。
四周又炸开一层欢呼的热浪，整个训练场春雷一样响。他们被围在人群中心接吻，像真正的婚礼现场一样。
傅有瑕有点头晕目眩，被放开时身体都有点摇晃。闻白璧十分自如地站回去，脸上还很淡漠，对这次反常行动没有任何解释。
按道理，傅有瑕本该搞个阶段性的庆功宴。结果临下班，一人发了两箱营养液完事。
傅有瑕在怨声载道前提前开腔：都别嚎，奖金都有，自己看账户。庆功宴有什么好搞的，不就是对着吹营养液吗？
也能吹酒啊领导！新晋第二纵队队长李雷欲哭无泪，你不是千杯不醉吗领导，你给一个被你喝趴下的机会啊领导！
而且为啥要搞个抽口味的算法，我又抽了两箱酸笋味儿的，我老妈要把我逐出家门了领导！约翰嗥叫，领导你说句话啊领导！
领导不说话，领导一只手搭在老婆肩膀上，洋洋得意，甚至有些狗腿：领导，发话呗。
和傅有瑕他们敢开玩笑，闻白璧扫一眼，这些新兵蛋子们腿肚子就软了。
闻长官可是搞政治的，拿捏人心如玩玛卡巴卡（据说是地球中古纪为学龄前儿童制作的动画形象），大伙在他手里就是可怜巴巴（雅星近年在学龄前儿童风靡的动漫形象，一只哭唧唧的大海星）。虽然刚旁观了他俩亲嘴儿，但他的手腕会因为亲了一会嘴儿就软化吗？
不，你只是可怜巴巴的玛卡巴卡，又不是人家的亲嘴儿对象。
闻领导看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没撂开，只是说：之后补上。
傅长官一愣，闻领导已经出门了。居然准点，没有加班。
一秒寂静后，全场欢呼，感激涕零。
傅有瑕忙追出去，直追到车库。他因为激动，气喘吁吁地赶到时，闻白璧已经从副驾里坐好了，正打开终端处理几个待修改的机甲程序。
被人撑着车门看了一会，他抬起头，很奇怪地问：你不是要种花吗？
傅有瑕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的挖塘泥大业还剩最后一步，忙上车关门，直奔郊区。他挖泥，闻白璧也不帮忙，一心一意改程序写请示批公文。待到日落时分，傅有瑕那边大功告成，再回车里，闻白璧仍没闭掉终端。
他有一心二用的能力，工作时也能和傅有瑕聊天，但今天却充耳不闻，整个人快被光幕吸进去。
傅有瑕看了两眼，见他已经批到后两天的议程内容，心想，难道是今天接了表彰受了刺激，要再接再厉做大做强？
领导的心思不可猜。
两人到家已经入夜，便前后洗澡。伴着闻白璧浴室的水声，傅有瑕在阳台捣鼓他的大业。等闻白璧出来，便见玻璃花缸中，育好的花苗已植入塘泥，牵出几片嫩叶，和几枚紫青色的、女孩儿指头似的花苞。
傅有瑕已经去洗了。他这才慢慢蹲下，去触碰那花苞。相触的瞬间，不知是他还是花，或者说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战栗。
傅有瑕洗完出来，看到阳台之前，一半幔帘束起，放进月光如水。一半幔帘拂落，在闻白璧肩上低垂。他裹着浴袍，正从家用机器人那里接过一杯红酒，晃着，呷了一口。
不知怎么，傅有瑕有些惴惴。他屏住呼吸，试探道：白璧？
闻白璧把酒杯递给他。
傅有瑕喝掉剩下的酒。
自始至终，闻白璧都在抱臂看着他。等那只酒杯完全空掉，他突然说：我想要个孩子。
他仰头，看着对面震动的黑眼睛，像在陈述一件很寻常的事。
他说傅有瑕，我们要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谁来播下花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