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类之死 人类优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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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季远方的枪口停在柏生身旁新的人影，警觉地将瞄准镜里的视野共享给李展。
图像依然不清晰，李展一眼就认出了柏生，而另一个则不是肥胖男人了，他只觉得熟悉，但认不出。
李展“啧”了一声：“能不能再清楚点儿？”
“不，不行，只能这样了。”
“宋子卿！你这玩意儿有何用？！”
“哔——Hi，I'm Lilian Wenberg。”电子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展回头看去，宋子卿的备用手机端端正正坐在角落里的懒人沙发上，亮着定时播放的界面。
“你说……宋子卿呢？”季远方呆呆转过头问道。
李展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指了指共享屏幕。
“你是说，那个人可能是宋子卿？”
“小孩儿，发散你的想象，你可爱的想象力哪去了？被finish吃了？？？”李展一脸期待的看着季远方。
“？那是啥？”啥finish？
“大胆一点，把‘可能’俩字去掉。”李展叹了一口气，“季远方，用无人机盯着宋子卿。”
季远方照做：“啊？噢……这次，你不是只让了东方家两，去和‘真神’他们，谈，谈判了吗，宋子卿连报告都没打，就，就去了，他有把握接触到真神吗？”季远方说长句子会结巴，但人名他会记得很准，老老实实的声音里带了不屑。
“他们一共派了三人，‘真神’只有一个。出席第四次谈判的就有几千人。就算他成功找到了，那也打不过，等他回来得下处分啊……”
四十一世纪，“守旧派”被分为“Tarot”和“真神”两个派系。
“Tarot”成员是以塔罗牌命名，上层的大阿尔卡那负责管理下层的小阿尔卡那。他们其中是一群有“潜力”成为“真神”的人，他们各怀着不被别人看好的宝贝汇集于此，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真神”则是“守旧派”没的最高掌权者，他们职位以诸神命名。虽然有许多“真神”已经隐居，不再选择出面调解两派关系，但是也有小部分骨干“真神”愿意介入，他们往往都是一些“坏人”，这些“怪人”甚至都是幕后头目有意用各种手段救回来的，因为头目认为只有这种“坏人”才配被冠以神之名
所以无论“真神”做出什么事都没有人会管的哦。
人不会管，法律也不会管。
宋子卿小孩儿似的围着柏生转，在对他说些什么，脸上的面具挡不住无尽的笑意。
柏生瞧上去很不悦，但还是垂手听着。
“近点儿……”李展低声说。在近一点儿，除了声音就还会有别的。
季远方依旧只回答两个字：“哦，好……”
宋子卿抬着柏生的下巴，满脸都写着戏谑，“我很喜欢你，李展也很喜欢你，你知道吗？”他半张面具挑的眼睑显得诡异。
“嗯？”柏生顺着他的手微微颔首，“虽然我不知道，但请你放尊重点儿，我的脸，很贵，至少对手这次合作很贵。”柏生半阖着眼，并不担心宋子卿会对自己做什么。
“这次你们派的‘真神’在哪？”宋子卿放下了手，背在身后，悠闲地转了个圈。
“你想抢功？”
“是啊，我冒着被李展和上头的人弄死的风险，就为了见一个随时能把我弄死的真神抢功。”宋子卿干笑几声，再度将手抚上面具。
“你是谁？等你答出我想要的结果前后，我会把你介绍给lovely认识的。”柏生凑在宋子卿耳边轻笑着，“相信我，他肯定会非常非常……
“讨厌你的。”
带着明显笑意的尾音在宋子卿耳边轻绕了一圈，伴随着略微的潮湿侵略进去。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我不跟来历不明的人合作。”
“我？我就叫宋子卿哦，我可有亲姐姐哦，不像你们，没有归途的可怜小狗～或许，你可以猜猜我是谁？”宋子卿悠哉悠哉拽过一把椅子，按着柏生坐下。
此时监听着二人对话内容的李展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艹，他有爹妈很了不起吗？！”他直指着无人机的方向，就差跳起来，“季远方，你给我把他面具打下来！！气死我了！”
“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我担着。”
“砰！”
季远方的子弹射出，割破空气，灼烧着时间，将玻璃炸出一大片网纹，直冲宋子卿左眼飞去。
他绅士般的俯身，如耳语般自然地将吻落在柏生嘴角。堪堪躲过子弹。
宋子卿舌尖探出，试探性的在柏生嘴角轻点一下，一触即收。
柏生只是睫毛轻颤，既没有迎合的吻上，也没有躲开。
气氛就如此凝了几秒，仿佛季远方的子弹真的割裂了时空。窗户玻璃的弹孔并没有让这间床舱透一点儿气。
“那个…”还是宋子卿率先开口。
柏生偏过头。
“不许动！”
李展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穿短袖的小男生。
柏生：“……”
季远方：“……”
宋子卿：“……”深秋了，夜里挺凉的，你不觉得吗？
“宋子卿！！”李展怒瞪。
“啊？”
李展抬枪击碎了窗外“嗡嗡”飞着的无人机。
“柏生！”李展又怒瞪。
“……”柏生站起身，双手捧起季远方的小圆脸，“孩子，你不冷吗？”
他将自己的外搭脱下来，披在季远方身上。
季远方没被遮挡的眼睛闪了闪，又重新失去光泽。
“柏生！”李展又又怒瞪。
柏生又重新坐下，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金饰，正式的望向了李展，不紧不慢道：“我怎么记得这次合作的出席人姓东方？那么你叫东方展吧？”
李展掰开他的两腿，一脚蹬在他双腿之间的椅子上，使自己可以低头俯视柏生。
“如果你喜欢，我马上就去改。”
“那这么说，你不是出资人喽？”
李展用手机调出一条视频，是某个现场的高清监控视频。
图片中扎着歪辫的男青年笑得灿烂，他手中拿了一根钢制的棒球棍，抡圆了砸在地上男人的身上。
男人抽搐着惨叫，又被一旁的一团小影按进水池里。
“兄长……”小影——一个穿着流行品牌秋装的小男孩儿这样称呼着呢男青年。
“嗯？”
男人的头被小男孩儿踩下，任他怎么挣扎，下肢的粉碎性的疼痛和男孩的怪力使他痉挛窒息。
“没事了。”
男人不动了，死尸一具浮上水面。
剩下的二人齐齐转头，望向了镜头。
青年露出脖颈间的一道醒目的缝合疤，歪头笑起来，比了个耶。
柏生看完嫣然一笑，“这是我的家人们，他们对我很好，你觉得呢？”
“果然是你们的人，故意被抓有什么目的？”李展把手机揣回兜里。
“而且他们都好聪明，替死鬼兄弟是小孩儿把他溺死的，但小孩才十岁，你们咬定了他是个连少管所都不一定关的年龄，又有点儿自闭问不出什么，而这个辫子兄又有双向，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所以只能再转送回南院疗养。”
“所以？”
“隋明熹死了。”
“是在替死鬼兄弟淹死的时的那个水库发现的尸体。当时他在一个麻袋里，又瘦又小的，眼睛大大的，浑身的伤口都泡肿了……而且他都死了两周多了……”
李展话语的停顿，充满了不忍。
季远方打算回避一下，转头往外跑，被宋了卿单手拽住，玩味的看着。
“哦，我知道了，隋明熹的死你是打算推给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吗？”
“当然。”
“你！”
“那个……外、外面有人来了。”
季远方将手瞄到门外，低声提醒。
李展往外一瞅，嘿哟哟，还真有人。他凑近柏生，快速说了什么，柏生竟然笑起来了。
他一把推开了李展，夺门而出，面色都红润了不少，车马满，面色都红润了不少，与踉跄的李展擦肩而过，夺门而出。
李展踉跄了几下站定，向着柏生离开的方向行了一个简单绅士礼。
“失礼了…”
门外的两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又是围巾又是高领，被遮挡了严实，却浅浅露出与高个完全相同的面孔与发色。
二人回眸望一眼李展，紧追上柏生跑开了。
宋子卿和李展再次双手插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并不认为本隋明熹会是这个死法。”
“那该怎么死？”宋子卿还在笑：“五马分尸？那可真残哦。”
“不，我觉得他不会死。”李展欲盖弥彰的说着。
“是吗？”宋子卿故作轻松。
“是吗？”季远方故作轻松。
李展重重拍了一下李远方的背：“不许驼背！！给我挺起来！”
季远方：“……”
柏生独自坐在甲板上，周围的宾客都陆续回了楼上房间，还有一部分在船舱的餐厅里，这客轮在世上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据主人配置无人驾驶功能、无帆设计，以宋子卿设计的鰆鳍为原型参考，才研究了这么一出。
柏生一个人躺在甲板上。
天空，连月亮都没有，却好亮着；白炽灯，连生命都没有，却哭着，哭着的人被他们照着。
柏生已经不在笑了，他冷静了不少，白炽灯照不到他的。
身后跟着的一高一矮等了很久，久到月亮又出来了。
柏生回过头，“你们，就是李展派的出席人？”
“东方矮”把脸往围巾下埋了埋，随后“东方高”（算了，已知他俩都姓东方，就用高矮分辨叭）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答了一声“是”。
“那好，进入正题。”相生把人领到船上的小型会议室，从内反锁。
“东方高”礼节性地僵硬一笑，为“东方矮”拉开椅子，仆从样的站在旁边。
“那就……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总是会想知道你们的全部。”站着的“东方高”再次张开嘴：“嗯，主人他是这么说的。”
“不巧，我也一样。”相生笑看向“东方矮”。
“东方矮”双手放在腿上，还是像死物一样垂着头。
“抱歉，唐突了。理应问者先答？”“东方高”和“东方矮”二人同时扯出了一个歉意的笑。
高个儿的说：“这是我哥哥，东方月儿。
“这是我，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的笑容和声音都变得自然了，应该是他自己在说话。但他介绍自己的方式过于直接，倒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
“我是柏生，生命的生。”柏生撑着桌子坐下，将贴身存放的一份合同滑到东方月儿眼下，“当然，也可以是新生的生。”
“新生？我们认为成为01001的数据，进入世界的终端才算新生呢，你说是吧？”
说话的是始终一字没说的东方月儿，声音有点小，甚至稚气未脱，但字正腔圆，语气成熟的让相生放不下心来。
柏生正欲回答，却听着那东方既白回答了声“是”。
柏生：“……”原来在和他说话。
“我才不管你认为什么是新生，太阳明天掉下来怎么办？氧气明天消失了怎么办？我死了怎么办？你们的计划不过是臆想罢了，你们能保证我以我的名义活着吗？他还没活过，我还没活够，凭什么要为了你们所谓的新生去死？！”
东方月儿几乎是偏执的想要求生，他将短腿一迈，纵身跨上长桌，溜溜达达走到另一头，在柏生面前蹲下，雪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橙红色的眼珠从上至下慢慢转动，看向柏生：“我不想死。如果你们可以去死，我或许就不用死了。”
“经统计，使用你们公司产品的人非正常死亡的环比提升6.4%，就是说，因为你们，每年多死了将近六千人。”柏生仰头看着东方既白，“虽然不关我事，但是‘真神’他们可不喜欢。所以，我们想让你们停止生产大中小型机器人，并将所有已售出的机器销毁。作为交换，我们会停手，将‘真神’们如愿交到你们手里。”
东方既白略略抬眼，死盯住东方月儿，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他所期盼的东方月儿缓缓眨了一下眼，眼珠重新聚焦。他在笑，但眼角一颗泪珠滑落：“那可不行，你想杀掉我的朋友们，那我就会想作为律师杀掉你的宠物们。”
“哥哥……”东方既白低着头走到东方月儿身边，伸出一支手好让他搀扶着下来。
“别叫我哥哥”东方月儿握住那只手跳下来怒斥，尽管外人看来像青春期的小孩儿朝大人发火。
“你弟弟应该杀不死吧？”
“什么？！”
柏生不知从哪甩出了一根铁制棒球棍砸在东方既白脑壳上：“就像你杀不死我的家人一样。”
血花如他想象的那般炸开，崩到了东方月儿脸上、眼睛里。和漂亮的白发上。
东方月儿被吓得失了神，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摸着满脸的血又把头埋了下去。
“你们杀不死我的。
“嗯，主人会让我这么说的”。他的声音无比自然的宣告世界。
东方既白揉着受击处晃晃悠悠站起来，鲜血颜料似的滴答往下落，他掏出手帕给东方月儿擦了把脸，抱着他走了。
“哟，这算没谈拢吧？”
“不算哦。”
“他真的对你弟弟动手了？”
“是的——先生。”
（第二章《人类之死》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类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