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当劳

10、生子

　　历经四个多月怀孕生活，东子有点心力交瘁，不过她还是挺过来了。
　　东子打算要独立生活，她就要考虑很多事啦。首先面临的就是稳定的资金来源，这是第一条件，单靠自己的小说稿费是不现实的，缺少文艺天赋的她就需要精心构想用猎奇狗血抓住消费者的心理和投入大量的时间，前者容易被模仿，后者更不用想了；学历也是一个问题，初中未毕业有什么好说的；年龄更是问题，还有孩子，挂名婚姻……爱子是知道她的打算的，经过怀孕这件事情后她觉得东子的确不在是个孩子了，很少干预她的事，一味开心的准备等着新生命的诞生。
　　桐原亮司准备高毕业考试，东子看到后就嫉妒了“哎，考试准备怎么样了，不会都不会做吧，毕竟才读了不久，要不要我教你呀！”
　　男孩瞄了她一眼，不说话。
　　东子把一个柔软的小玩偶精准地扔向他的头“要不要我教你啊？”
　　男孩还是不理她，她就口袋又掏出一把纸团继续投掷。
　　“东子小姐，你说得对。那就请你过来帮帮忙吧”
　　女孩神情雀跃，想要从男孩课本里抓几个错误来让他难堪，没成想课业还不错。她傻眼了，人的智商原来是真的可以有那么大的差距的。
　　起初东子只能硬是抓到几个格式问题的小错，后来她自觉这样做未免太过幼稚，便败兴踱步回到自己的小书房。
　　藤原亮司没想别人口中风流的高冷美人，在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尽显孩子气。他想起别人家的妹妹也是这样和哥哥撒娇的，桐原亮司蓦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极其卑劣。
　　他自己手里那些关于这个女孩的偷偷保留下来的暴露照片，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应该把所有照片都销毁了！他要从唐泽雪穗的手里把那部分照片也拿回来。
　　心情一直郁郁的东子早产了。桐原亮司和东子的养母站在抢救室外等待着结果。
　　藤原亮司心里闷得难受，实在说不出什么感觉，他只能祈求东子能够平安。他想要抽支烟，抬头却看到禁烟标志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欲望。
　　爱子和她新任男朋友坐在椅子上，爱子看着抢救室的门发呆。藤原亮司的烟瘾犯了，心里直发痒，然后靠在窗边跺脚。
　　爱子听到旁边的声音，就觉得藤原亮司甚是碍眼。
　　“亮司，你回去帮我下我的圣经吧！”
　　“您放在哪里了”
　　“我放在东子的房间了，你去给我拿过来”东子的养母睁大双眼，带着怒气。青年只好遵从了她的指示。
　　“怎么会这样？东子怎么会这样？”养母爱子抬起手，一股血液的铁锈般腥甜的气味让她感到阵阵恶心。
　　“爱子，不要慌，医院还在排查原因”养母的新晋男友，轻扶爱子后背，但他安抚很快被打断，手机铃声响，他扫了一眼来电信息就连忙关停“怎么啦？”爱子警觉地问
　　“不重要的事情”男友替爱子擦掉眼泪“现在我最重要的是你，作为东子的妈妈要坚强起来呀”男人将女人的头埋在胸口，任由泪水浸湿衣服“东子已经交给医生，日本最好的医院，她会没事的”
　　爱子抬起头“亲爱的，你先回去吧”
　　“可是……”
　　“没关系的，医生是专业的。刚才你是有很重要的事吧。劳烦你陪着我，这个时候你也不太合适呆着这里，你回去吧。”
　　“好吧”
　　下一个更好，爱子脑海响起东子的话。
　　……
　　终于医生结束抢救，东子安全了，孩子也送入看护室。
　　爱子先去看望东子，女孩安然无恙，看起来睡得十分甜美。
　　然后她又在护士引领下穿着隔离服进入icu监护室。
　　“您好，夫人，您的孩子各项生命体征很平稳很健康”随行护士按照程序告知“夫人，这边是准备好的婴儿用品”。
　　“好的，金石护士，我们想专门准备婴儿用品，需要怎么准备呢？”“那好的，夫人，请看清单”爱子就着金石护士贴心提供的清单一边讨教着，一边看着保温箱中红彤彤的小婴儿，脸上露出真心实在的笑意。
　　爱子脸上扬起灿烂笑容，傻乎乎地向一个没睁开眼睛的婴儿打招呼，护士暗想幸好还有藤原夫人在这儿，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去哪里了，真是冒失。
　　爱子看着孩子。这个孩子怎这么小，小脸还没有巴掌大呢，小手小脚可爱极了。小婴儿张开无齿的嘴巴，皱起那还没长出毛的眉，像一坨红通通的小面团在发出弱弱的哭声。
　　“啊~他怎么啦？他的脸怎么了？突然这么红，快点叫医生过来”
　　“嗯，夫人，这没什么问题的”
　　“主治医生，快点让他快点过来”
　　“好的，夫人”
　　“啊，藤原社长，您好”主治医生打招呼后连忙查看孩子“没有问题，只是偶尔的哭闹而已”
　　“真的？”爱子有些窘迫，她确认是真的平安无事后连忙向医生道歉
　　主治医生脱下检查手套，安慰爱子“藤原社长您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我们的金石护士经验丰富，能够胜任的”
　　“我对早产的孩子没有什么经验，多有冒犯之处，请多多原谅。既然如此，那宝宝就交给你们了，金石护士，还有李医生”爱子微微前倾行礼。
　　“不胜荣幸，我们会尽力做好工作的”
　　……
　　藤原亮司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把爱子的要的书递过去。
　　爱子说了句“你去看看她们吧。我要回家休息一下，稍后再过来。你先照顾一下东子吧。生活用品那些都准备好了。看着拿就可以了。”
　　藤原亮司先去看了孩子，再去看东子。东子已经醒了，她看到桐原亮司进来就挣扎着拉住被沿，然后蒙住头。
　　藤原亮司靠近扯下被子，直视东子瞪大的眼睛“谢谢你，辛苦你了”
　　他看东子转头看向窗户，并不看着自己“我等你和孩子都好了之后，我会跟你离婚”
　　“怎么办，他被生下来”东子哭了“你要好好照顾他，我还是个孩子呢。”
　　藤原亮司回应“我会好好干的”
　　“你这个年纪，和我居然有孩子了，好糟糕，你看过他了吗？听说是男孩，我不想看到他。我们要怎么养他？”
　　藤原亮司试图握东子的手安慰，但却被她挣开了。
　　她面色苍白，有些倔强偏着头“你不要碰，我的手在输液呢。”
　　“你看这是什么”藤原亮司拿出一张纸
　　东子还是不为所动。
　　“这是谁的毕业证？”
　　“啊~太好了”东子立马高兴得笑起来了“谢谢你帮我拿回来”东子亲了那张毕业证好几口。她很快愁上眉头“怎么办，我无法喜欢那个孩子，他令我十分痛苦，靠近他一分我都觉得难受”
　　“不用担忧太多，不是所有父母都喜欢自己的孩子的”桐原亮司仿佛下定某些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还有我呢”
　　“你能行吗？”藤原东子在桐原亮司面前第一次露出严肃的模样“我觉得你不太靠谱呢。好烦恼啊~而且你作为别人夜里的月光太过微弱了，孩子应该在阳光下生活。”
　　桐原亮司失去表情“怎么说？谁跟你说的”
　　“唐泽雪穗”
　　“你什么时候跟她见过面的？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她的关系的？”
　　“那个女孩，像小猫咪一样的女孩，喵喵叫的下一秒可能伸爪子，也可能要讨摸摸，真是新奇的感觉。而且你身上那个小袋子，她做的时候我正在旁边看着。她说，你是她非常重要的人哦”
　　东子看了看桐原亮司的表情，“你现在好严肃哦”女孩突然变得丧气“这些事情好复杂哦，比我写的小说还要狗血。你是我的月光，守护骑士什么的。”
　　“那是因为你说的东西吓到我了”想起女孩那些一言难尽的小说，桐原亮司缓和了神情。他心说：哪有，男人生孩子什么也很猎奇狗血好嘛。
　　“我最近担心好多事情哦，我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东子抬起头，怀孕期间她瘦得厉害，手指异常纤细，沁凉的肌肤触碰到桐原亮司的手“我该怎么办？这样的人生我有些灰心了”。
　　“东子，你休息一下，其他不用担心”
　　“承君吉言，只是我有一个忙像请你帮帮我”东子从被子里掏出一个陈旧的木牌，表面被磨蹭得十分光滑，字迹都模糊了“请你帮我送给一个人，感谢他当初的相助之恩”她珍重地递在桐原亮司的手心“请你帮帮我”
　　“他是谁？在哪？”
　　……
　　当天桐原亮司找到那个男人，他住在大阪贫民区，开着一家便利店，本人说话日文不是很流畅，往来多是种花国人。他瘸了一条腿，长得一副憨厚模样，眼睛有神，头是地中海的发型。
　　他听到桐原亮司的来意“她还好吗？怎么样了？”拿起木牌，那只看起来笨拙的手灵巧比划着奇怪的手势，持续了一段时间，停下来后有着急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牌。
　　“赶快回去找她吧，今晚十二点一定要她的身边守着”男人挥着手赶人“还有一个小时，快点回去吧，还有跟她说很快，我要走了”
　　男人赶着出门，他走得异常快，不像瘸了一条腿的样子，怎么都赶不上，只能看着对越走越远，消失在眼前。藤原亮司想要问清楚点，都没处问，最后藤原亮司只能按他所说的赶回医院。
　　藤原亮司赶到医院时已经花费了三十分钟，他打开病房却发现东子不在床上，他开始着急了。了解到情况后，医护人员们立即一边组织人员去寻找，一边查阅监控。
　　……
　　东子苍白着脸，避开摄像头，先去了二楼的新生儿监护室，她站在门口沉默良久，麻醉剂开始退效，痛苦像冰冷的剑斩断脑子中拉紧的弦，全身发冷。
　　最后她选择离开二楼去往隔壁那栋医院最高的楼层，她准备登上医院楼顶的天台，然后上到最后一层时，她发现上面被门封住了。
　　于是就走到下一层，她身体有些乏力，从窗户探出身体，然后是脚。
　　快到十二点了，监控室终于找到东子的身影。
　　爱子刚好赶到，发现东子坐在窗沿上，默不作声，呆愣的样子，她用微弱地声音“东子不要动”，她很怕声音大点就吓到她掉下去。
　　还有三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桐原亮司说“很快，他要走了”
　　东子闻声抬起头来，另一边的医务人员趁机慢慢靠近东子，男孩重复“很快，他要走了”。
　　“他不等我吗?”十二点到了，女孩直接向窗外倒去。
　　在很短的时间内，医务人员立马抓住了女孩的下半身。女孩却异常重，救助的人员甚至觉得手中拉住的是一具尸体，他们只能眼睁睁女孩在慢慢下滑，滑到只剩双脚时，大家都慌极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女孩垂着头，救助人心里想着就要看到对方慢慢走向死亡了，他们感到十分痛苦。爱子腿软扶住墙壁，眼神充满无助和悔恨。
　　桐原亮司赶到东子身边，拉住她的脚。被他挤开的人正想要呵斥他别捣乱，却听到了大家惊喜的呼声“上来了，上来了”。
　　如有神助，女孩被拉回来了。
　　桐原亮司抱住昏迷的东子，立马将口袋里的玉牌戴到她的脖子上。爱子连忙爬到他们身边，在看到东子正常呼吸的样子后，她立马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怎么啦？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被惊醒的东子满头疑问。
　　……
　　“妈妈，真的可以吗？把孩子交给你？”东子惊异于爱子的选择。
　　“东子，可以的，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你马上就要去东京读书了，不能还有时间再照顾一个孩子的”
　　“妈妈，我不能因为你的自主奉献就心安理得的接受。社团的员工们也需要你，据我所知，社团的项目越来越多了，妈妈也很享受工作的喜悦不是吗？”
　　“可是你更重要呀”
　　“可是我也觉得妈妈是最重要的呀，这个孩子没有你重要，他不过是个会流口水的四脚呑金兽而已”
　　“瞧你说的。你离去后我会很寂寞的。留下他陪伴我，你方便我也有小悠人陪，不是么？”
　　“妈妈，等我与藤原亮司聊一聊再说，毕竟也是他的孩子呢。”东子迅速转移话题“妈妈你对藤原浩有什么看法吗？”
　　“怎么？”
　　“前段时间有个叫铜壶雪雅的女人来找我，她来请我做说客，请求您可以放过藤原浩”
　　“岂有此理！等我来应她们，居然敢找到你的身上。东子好好和亮司谈谈，我永远都在你背后支持你！”
　　……
　　“听说唐泽雪穗要与宫高诚结婚呢？你收到请帖吗？亮司。”
　　“有”
　　“那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虽然《竹取物语》中的辉夜姬作为高高在上的月宫天女，但是她也会因为犯错被罚下凡。天人如此，何况人呢？对吧，月光君！”东子似笑非笑看着藤原亮司。
　　“……”
　　“亮司，你爱过人吗?你愿意为所爱之人豁出一切吗？”
　　……
　　日本人前式婚礼现场，新娘和新娘并排站着接受宾客的祝贺。
　　象征着纯洁与美丽的白婚纱穿在唐泽雪穗的身上，旁边是英俊帅气的高宫诚，两位新人颜值都很高。
　　“他们很相配是吗？”
　　“没错”藤原亮司回答道
　　“我们上前祝贺吧，亮司”东子拽着藤原亮司的手，他们走到新婚夫妻面前。
　　“雪穗，高宫诚先生，好久不见。希望我没来晚，祝你们新婚快乐”
　　“东子，好久不见。这位是？”
　　“啊？你应该认识才对呀”
　　“什么？东子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参加了我的婚礼吗？我记得有给你送过我的结婚请帖呢。那天我似乎看到你了”
　　“东子，你记错了”藤原亮司“那天你喝得醉醺醺的”
　　“哦~嚯嚯，瞧瞧我，我太过心直口快了。雪穗，你不会觉得冒犯吧？”
　　高宫诚护妻心切“像藤原小姐这样的美人，性情直爽会显得更加可爱呢，我们怎么敢冒犯呢？”
　　“真的，我有这么可爱么，谢谢高宫诚先生的赞美”东子脸颊神奇地浮上红晕。
　　美人害羞让高宫诚语塞，她似乎不怎么聪明，但实在美丽。
　　“这是藤原东子小姐呀，您写的书非常受欢迎呢”
　　“您也喜欢看我的书吗？真是荣幸！筱冢一成先生。可我记得我的作品是特意面向女性，您能喜欢真是我的一大进步。”
　　筱冢一成步了好友的后尘，只能干笑几声。
　　“今天能见到筱冢一成先生，我真的很开心。您可是我暗恋了好几年的人，只是碍于羞射不敢告白”
　　“哈哈，是吗？藤原小姐”
　　“雪穗，我们好久未见。婚礼过后，我们方便单独聊一聊吗？”
　　“当然可以。”
　　……
　　“你的丈夫没跟着你吧，女孩之间的话题是女孩的秘密哦，雪穗”
　　“当然啦，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