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梨好

20、第 20 章 骗子老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蛇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躲开秦峰的追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艆蹙起眉头，眸光锐利如锋，带着警惕与审视。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蛇三语气平缓，却带着掌控局势的笃定与压迫，不疾不徐地抛出筹码：“我帮你逃离沧狼帮的追捕，你告诉我K230矿的位置。”

　　秦艆嗓音沙哑发冷：“你大费周章抓我只是想和我做交易？直接把我交给秦峰，不是能更快达到你的目的？”

　　“把你卖给秦峰的确能大赚一笔，不过我要确定的是K230矿的位置，不是为了钱。”蛇三低低嗤笑一声，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疑虑，眼底透着几分嘲讽与清醒，“而且我已经知晓你的身份，你认为秦峰会放过我？”

　　秦艆眸色微沉，哑着嗓子追问：“你要找到K230矿是想做什么？”

　　“放心好了。”蛇三见他步步追问，语气反倒稍缓，“我要的不是开采K230矿，而是找到矿中独有的伴生虫。至于我拿来做什么、与你无关，也不会影响到你半分。”

　　秦艆垂眸沉默，眼底飞速翻涌着权衡与挣扎。
　　眼前的蛇三虽来历不明、心思难测，但这也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不管他究竟有何目的，可以先暂且答应下来，随后见机行事。

　　蛇三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怎么样，这个交易对你而言，有利无弊。”

　　秦艆思考稍瞬，便果断出声：“行，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脆响划破室内的寂静。
　　蛇三把锁链的钥匙掷落在秦艆身侧地面，金属磕碰地砖发出冷硬的回响。他缓缓直起身，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我的诚意。”

　　咔嚓一声，手铐应声而落。

　　秦艆直视着蛇三：“说出你的计划。”

　　蛇三闻言，手腕微抬，利落取下腕间通体哑光的黑色智能手环。他拿着手环，递到秦艆面前：“这是最新的加密智能手环，可以屏蔽大部分的信号监测。通过它，你可以联系上你信任的人手来接应。”

　　秦艆伸手接过手环，打量了一下：“这东西是军用的，寻常渠道根本拿不到，你怎么会有？”

　　蛇三闻言淡淡一笑：“沧狼帮在此地盘踞多年，行事猖狂无忌，私下牵扯诸多灰色勾当。恰逢上层人事更迭，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不少旧的平衡被打破，上面正打算借机拔掉这颗久除不掉的毒瘤。”

　　秦艆眉峰骤然一蹙，目光锐利地盯住对方：“你是军方的探子？”

　　蛇三笑而不答，直视秦艆的双眼，开口道：“秦少，这下你总该愿意相信我几分了吧。”

　　秦艆五指收紧，攥紧手环，没有立刻答话，蛇三的真实身份扑朔迷离，背后牵扯的势力更是错综复杂。和这个人打交道，必须慎言慎行。

　　短暂的沉默过后，蛇三继续出声，将脱身的计划道出：“稍后你假装挟持我离开这里，这里的守卫都是沧狼帮的人，他们忌惮我的身份，不敢轻易动手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秦艆手中的手环：“等你脱身后，就用这只手环，把 K230 矿的确切位置传讯给我。”

　　秦艆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试探的冷光，沉声反问：“你就不怕我脱困之后直接翻脸，言而无信？”

　　“秦少，我这个人是很记仇的。”蛇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微微倾身，带着无形的胁迫道，“虽然我蛇三能力有限，但想给你那位情人找点麻烦，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话一出，秦艆周身气息瞬间骤冷。
　　“我说过，不准动他。”

　　残存的药效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戾气，眸光锐利冰冷，死死锁着蛇三，语气带着刺骨的杀意：“但凡你敢碰他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

　　蛇三见他这般失态护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放心好了，只要秦少遵守约定，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我自然不会去打扰他。”

　　说完，他微微颔首，落下这场交易的结语：“那么，合作愉快。预祝秦少早日扳倒秦峰，夺回继承权。”

　　不久后，秦艆借着蛇三的掩护，有惊无险地从沧狼帮的地盘脱身。
　　至于蛇三事后究竟是如何向沧狼帮那头领“交代”，就不得而知了。

　　夜色沉沉，寒凉晚风卷着街巷里的浮尘掠过街角。
　　秦艆压低身形，避开沿路巡逻的岗哨，一路辗转，悄然寻到了周大夫那间隐于街巷深处的诊所。

　　两下轻叩门板，咚咚。
　　门扉向内拉开，周大夫披着件薄外套出现在门口，看清门外人的模样，语调微沉：“是你。”

　　秦艆气息不稳，低声道：“我来看病。”
　　周大夫侧身往屋内退了半步，让出通路：“先进来吧。”

　　待两人踏入屋中，秦艆勉强撑着身子，在桌边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周大夫搭上他的腕脉，静静感受脉搏起伏，眉头慢慢蹙起。仔细诊查一番，心中已有数，秦艆没有实质脏器损伤，问题是过量注射吐真剂导致的后遗症，药性侵扰神经，才引发剧烈头痛。

　　“吐真剂对神经损伤不小，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物，帮你压制药性带来的神经灼痛。今晚你就留在这儿，歇上一夜。”周大夫收回搭在腕间的手指。

　　秦艆浑身还残留着药性带来的虚乏，额角隐隐泛着薄汗，薄唇微微抿着，低声道谢：“多谢大夫。”

　　“好了，你先去那边榻上躺着，我去拿药。”周大夫抬眼扫过他泛着倦色的眉眼，语气平和，转身便走向里间的药柜。

　　秦艆微微颔首，拖着虚软的身子走到内侧床榻旁。
　　被褥浸着淡淡的草药味，他刚一落座，太阳穴便骤然抽痛，钝痛顺着颅腔阵阵扩散。随后他不再强撑，侧身缓缓躺下，后背贴上微凉床板，紧绷已久的身体这才稍稍松弛。

　　不多时，周大夫捧着一小包研磨好的药粉，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回来。将东西搁在床边矮几上，他俯身低声开口：“把药服下，药性会慢慢平复你躁动的神经，睡一觉会好受很多。”

　　秦艆将药粉倒入温水搅匀，仰头一饮而尽，苦涩漫过喉咙。他放下水杯，低声道：“劳烦了。”

　　“躺下休息吧，药劲上来会生出困意，不必多想。”周大夫叮嘱了一句后便转身而去。
　　秦艆依言躺回榻上，闭上眼，颅间的钝痛仍在隐隐作祟。

　　夜色愈深，微风穿过窗缝钻进来，带来一丝夜里的凉意。
　　吐真剂带来的痛感依旧盘桓在身体里，像无数细针反复撕扯烧灼神经。秦艆浑身筋骨酸软脱力，头皮阵阵发麻。可这场几乎碾碎他意志的折磨，反倒成了意外转机。

　　药物粗暴搅动尘封的脑神经，记忆洪流汹涌翻涌，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骤然炸开，被封存遗忘的过往一幕幕清晰涌入脑海。
　　因祸得福，秦艆遗失已久的记忆全部想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顺着窗缝丝丝缕缕渗进屋中，在床榻投下一道狭长浅淡的光影。

　　秦艆骤然睁开双眼，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那些纷乱的过往画面依旧在脑海之中盘旋翻涌。他唇瓣微微发颤，沙哑模糊的低喃自喉间溢出：“骗子...老婆......”
　　话音落下，他的唇角不自知地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那么多温柔缱绻的背后，藏着层层叠叠的欺瞒。
　　可那份刻进骨血里的牵绊，却并没有因为真相浮出水面就轻易消散。

　　那些与顾小炀相遇相知、一同颠沛亡命的全部过往，一幕幕挣脱记忆的迷雾，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老婆...你可真是有趣极了。”
　　秦艆低声喃喃自语，长睫轻轻垂落，掩去眸底翻搅的万千心绪。

　　只是一想到暗地里虎视眈眈的秦峰，眸底的温情迅速敛去，覆上一层冷冽的锋芒。

　　他必须尽快联系旧部，稳住局面。只有扳倒秦峰，才能扫清所有危机。

　　秦艆深吸一口气，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指尖稳了稳，借着窗缝漏进来的微光，划开胳膊处的皮肉，将那枚深埋在皮下的微型定位器取了出来。

　　指腹蹭过仪器冰冷的外壳，他微微用力按下开关，仪器顶端的红灯当即急促亮起，细碎的红光在沉沉夜色里明明灭灭。

　　这是他一早留下的后手，用来防备秦峰痛下杀手。只是先前记忆残缺，这东西被他给忘记了，直到此刻记忆归位，才重新回想起来。

　　想起此处，他心底又泛起一丝哭笑不得，原先他的手表之中同样内置了一枚定位器，只可惜那只手表，早被贪财的老婆拿去变卖换钱了。

　　有了这枚定位器，蛇三交给他的那只手环便不必动用。一旦启用，自己的行踪、动向便会尽数落入对方的监控范围。

　　这场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蛇三背后势力深浅难测，他绝不会将自己与顾小炀的安危，轻易寄于他人手中。

　　第二日天色未破晓，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码头，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水汽。

　　秦艆趁天色尚暗，避开行人赶到码头。
　　滩边泊着渔船，石板湿漉漉满是水渍，他很快在鱼摊前找到正在收拾鱼虾的阿潮。

　　阿潮正弯腰整理竹篓，手上沾着鱼鳞与海水，听见脚步声抬眼，见到秦艆，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是你——”

　　他下意识直起身子，手上还滴着海水，慌忙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嗓音。
　　“你怎么敢跑到码头这边来？要是被沧狼帮的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秦艆上前两步，立在鱼摊的阴影下，晨雾沾湿衣襟。他神色沉静，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开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