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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解铃还须系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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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蔫哒哒的二人,裴兴嗤笑一声,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眼力见,王爷心上人送的东西还能给你们随意拿走?
在场的都是武将,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的,自然听到裴兴的嘲笑,忍不住怒目而视。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有本事去打一架?
裴兴收回目光,他大人有大量,才懒得和这些只知道龇牙咧嘴的武将一般见识。
于是,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那望远镜是江夫子所赠。”
袁朗瞪大双眼,脸上挤出爽朗的笑容,作势就要搭在张元白肩上。
张元白皱眉,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还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被嫌弃,袁朗也不恼,讨好地看着张元白。
祝绪走近,笑了笑,“元白,这望远镜确实对边关战事重要,若瑾瑜愿意再做一个,我愿意花高价购买。”
祝绪说的认真,张元白也知道望远镜的重要性,但还是坚持道:“我要回去问问瑾瑜。”
瑾瑜厉害,他为这个脱胎换骨的师弟感到高兴,但他也不会强逼着瑾瑜的事做他不喜欢的事。
更何况王爷说的对,以往没有望远镜,他们都能打胜仗,如今亦是如此。
“择日不如撞日,之前不是说要登门拜访瑾瑜?我和祝绪好不容易捡......守边回来,理应去看上一看。”
张元白想拒绝,奈何抗拒不了两个武将一前一后的夹击,几乎被人半拉半推送上了马车。
张元白:.......这个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真想将人揣下去。
可惜他的实力不允许,最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装作和二人不熟。
他不是引狼入室,是狼非要跟回家。
裴兴望着马车离去的身影,摇摇头。
忽然一个长随来到他身旁低语两句,裴兴点点头。
一刻钟后,一辆马车从王府离开,驶向燕山书院。
迫不及待来到书院+碰见下属争宠修罗场
“咻。咻。咻。”
弓箭穿过林子精准的落到猎物身上,正在低头吃草的鹿尚不知道发生什么,便应声到底。
“太子彩!又得麋鹿一只。”穿着红袍官员骑马上前,笑道。
“太子乃真龙天子,区区麋鹿算何?号令百兽未尝不可。”另一人奉承。
梁烨停下,盯着内侍捡过来的猎物,嘴角荡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
“噢?”
“号令百兽?何以见得?江南乱了,边关可还没消息传来,李大人、吕大人,这样的孤还算得上条龙?”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利箭破风的声音,一只吊睛虎应声倒地。
李江和吕茂脸上的笑意僵住,立马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殿下自然是真龙天子。”
梁烨笑了笑,继续嗖嗖嗖射箭。
跪在地上的二人,见状不由得想到正在皇宫里躺着的皇帝,生出一身冷汗。
“李大人,吕大人怎么下马了?王伴伴快将两位大人扶起来。”
“今日热身结束,去亭子坐坐?”
虽是疑问,但李江和吕茂在太监的搀扶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亦步亦趋地跟在梁烨身后。
“两位大人对江南和边关怎么看?”
李江意识到自己刚刚拍马腿拍到马腿上,此时恨不得立马找补。
“借刀杀人,让裴晏将胡同杀个片甲不留,胡同虽说是良将,但裴家世代从军,那裴晏亦是难得的将才。”
吕茂闻言,眉头为不可察地皱了皱,话到嘴边绕了一圈,终是低头。
梁烨儒雅俊秀的脸笑得温和,“噢?李大人如何笃定裴晏会听从孤的安排?”
李江疑惑,谁不知裴家就是条信奉皇室的好狗?无论主子怎么拳打脚踢,都只会摇摇尾巴,跪舔主子?
“这......”
但意识到吕茂缄默不语,李江立即收声。
梁烨:“边关尚未有消息传回,恐怕孤的妙计要落空了。”
他确实如同裴晏想的那般,想借裴晏的手打压胡同,再将兵权夺回。
他和他那父皇可不一样,有些事要做就的彻头彻尾,要么就不做。
“不知两位大人有什么见解?帮孤想想怎么把快要控制不住的边关虎和地头蛇控制住。”
李江讷讷无言,他潜意识还觉得裴家不会犯。
当年裴正德和裴晟死了,裴氏一族几欲灭族,裴家不还是给陛下守着边关,估计更不会造反。
可他又想到,当年是那裴晏还小,不知道那场战乱是冲着裴家去的,若知道了此等血海深仇,如何能解?
何况,如今边关又被裴晏把控,羽翼已丰,如实想到这般,李江面上的不在意尽褪,换上了凝重。
不,当年的事,知道可就陛下和他。
梁烨将李江来回变换的神色尽收眼底,挑挑眉,看向吕茂。
“吕大人一直默不作声,心里可有成算?”
吕茂思忖片刻,“不知殿下可还记得翰林侍郎江瑾瑜?”
一张俊秀的脸从梁烨脑海闪过,他面不改色道:“哦?吕大人为何提及此人?”
吕茂欠了欠身子,沉吟道:“此子十六中举,尚未及冠便中了状元,在翰林院勤勤恳恳,便是性子有些浮躁,去岁提了青苗税法,致使天灾降临,被贬去边关。”
“陛下不忍此子仕途就此落幕,令其去边关磨磨性子,想来如今已然改过自新。”
李江愣了愣,不知道吕茂为何提起这人,那小子略有些才华,偏偏性子扭得很。
梁烨没有说话,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吕茂,示意他说下去。
吕茂顿了顿,“若是能重新得到殿下的重用,有朝一日重返朝堂,必然感激涕零,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梁烨任由内侍净手,闻言朗声笑道:“吕大人所言极是,果真是孤的好臣子,专解孤的心头大患。”
“臣即刻便去信一封到边关。”
李江瞧见梁烨满意离去的背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吕茂,良久,开口道:“吕大人,果真是太子的解语花。”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解语花三字咬得特别重。
“李大人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吕某就告退。”
吕茂不想搭理这个蠢货,甩甩衣袖,冷眼离开。
李江眼神晦暗不明。
江瑾瑜连打两个喷嚏,不禁有些纳闷,难道昨晚着凉了?
可一想到一大早起来被人紧紧搂进,像是掉进一个火炉里,他有些怀疑。
忽然,有人靠近,揽着他的肩,“着凉了?”
江瑾瑜意识到有人靠近,蹙了蹙眉,想躲开来人的接近,但忽然鼻尖嗅到熟悉的檀香味,讶异扭头。
“允之?你怎么来了?”
江瑾瑜疑惑地看了眼沙漏,没到下学时间,怎么来了?不是急着处理公务么?
裴晏却半蹲身子,以额头抵着江瑾瑜的额头,问道:“没发热,怎么突然打喷嚏?可是昨夜着凉了?”
江瑾瑜有些失笑,摸了摸鼻子,“我觉着不是,应是有人背后非议我。”
一声响,两声骂。
裴晏却坚持喂他喝水,等江瑾瑜不愿意再喝,才柔声道:“你身子骨弱,要好好养着才行。之前的药膳方子可还服用?”
江瑾瑜眨眨眼,眼神有些飘忽,这药虽然不那么苦了,可喝下去那股酸辛的口感直涌脑门,喝了几天,他实在受不了了。
裴晏揉了揉他微凉的手心,“上次我让元白从江南找了个名医过来给你调养身子,明日就上门,好好喝药,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江瑾瑜最吃软不吃硬,对上男人深情款款的眼眸,即使一开始万般不情愿,如今都叹气地点点头。
但想到自己又要过上心里嘴里都是苦日子的生活,江瑾瑜没好气道:“怎么突然来了?还没到下学时间。”
裴晏笑道:“想来看你,脚便不由自主地跟来了,怀瑾,谢谢你。”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可江瑾瑜眉心一动,“见着我送的望远镜了?好用么?可能入王爷青眼?”
裴晏挑眉,“瑾瑜所赠之物,件件在我心,何来入青眼一说。”
江瑾瑜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堂堂定远王如今变成这副模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换他风光霁月的端方公子。
裴晏不仅不以为耻,反而乐得其中。
下学铃声准时响起,已有三两孩童撒欢跑了起来。
江瑾瑜起身,“走,今日我要带景茂去府上看看半斤。”
裴晏笑了笑,与他并肩同行,“多谢江夫子。”
江瑾瑜疑惑地看向他。
裴晏轻声道:“这是替我兄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