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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书院考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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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书院,每两月都有一次大规模考评,规模从四书五经到程朱理学……
考评结果由书院告知父母,正义堂的小家伙们都知道利害。
考得好,不仅能讨得爹娘的欢喜,多些零花钱,还能在伙伴面前相互吹嘘。
若是考不好,面对他们的就是在列祖列宗面前的藤条伺候,外加暗无天日的读书温习。
江瑾瑜也适时鼓励,称考得好有惊喜。
于是,这群小家伙卖力极了。
每日早早到,眼皮打架了都要撑着,看得江瑾瑜都有些感动。
不过不得不说,这群小家伙越努力,他倒是越舒服,操心事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日,他一如往常一般让这些小家伙课前默写,就发现王文瀚没有动笔,目光呆呆地盯着桌案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颊还泛起了红晕,担心小孩着凉生病。
江瑾瑜走过去,搓了搓自己的双手,摸上小家伙的额头。
没发热……
倒是王文瀚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夫子?”
江瑾瑜小声问道:“身子可有不适?”
王文瀚摇了摇头,“夫子,学生身子无碍,不过是昨日温习有些晚了,今日脑袋有些发昏,一会儿就好。”
见他确实没有不适的样子,江瑾瑜便放下心来。
“读书讲究劳逸结合,身子舒坦温习才有效果,记得早点休息。”
王文瀚点点头,“多谢夫子。”
不过,小家伙话是那么说,但江瑾瑜观察几日后发现这小家伙发呆的次数更多了,眉头打了个结。
下学后,林营忽然喊住他。
“瑾瑜,你可发现文瀚这几日频繁走神?”
林营平日和学生接触最多,江瑾瑜不意外他能察觉到小家伙的心不在焉。
闻言,希冀地看向林营,企图从他嘴里了解情况。
林营摇头,他专门找小家伙问过,不料这家伙看着瘦瘦小小,但性子倒是犟。
问就是温习太累。
江瑾瑜想了想,问:“可是家里给孩子的压力太大?”
王文瀚虽偶尔调皮,但平日里功课最为认真,但尊师敬长,性子稳重,一看便知家族底蕴不错,想来家中长辈对孩子的学习极为看重。
林营却道:“王家世代书香门第,王大人又在都护府任职,对家中子弟学业确实关心。不过王家夫妇二人看着都不像是对孩子严苛之人,更何况文瀚还有一个兄长,家中已有继承人,断断不会将年岁尚小的幼子逼迫至此。”
江瑾瑜一听,惊叹道:“你怎会对王家那么了解?”
林营笑道:“正义堂这十来个孩子一直都是我在带,时间久了,对他们都有些了解。”
江瑾瑜更是诧异,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林营不说才高八斗吧,但是学识必然没得说,毕竟也是个秀才,给孩子启蒙绰绰有余。
关键办事认真负责,对孩子也有耐心,孩子们都信服他。
按理说这样,让他教这群小家伙没问题的,怎么还只是个助教。
江瑾瑜压下心中疑惑,看向他,“你说景茂那群孩子知道内情么?”
林营再次缓缓摇头,“我倒是问过乐和和高尧,两人都是没甚么发现,只说文瀚现在下学就着急跑回家。”
连好朋友都不说?
江瑾瑜蹙眉,又问:“那景茂呢?”
话音一落,半掩着的房门发出吱呀的一声,一只橘猫头探了进来。
紧接着又出现一个小儿。
江瑾瑜和林营异口同声道:“景茂你怎还不回家?”
薛景茂两粒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问道:“夫子和助教可是担心文瀚?”
不等江瑾瑜两人的回应,他才继续奶声奶气道:“虽说我和文瀚是燕山结拜的好兄弟,可我实在担心文瀚……文瀚很不对劲。”
江瑾瑜见小孩因为忧愁,小眉头都蹙在一块了,噗嗤笑出了声。
和林营对视一眼,招了招手,让小家伙坐到自己旁边。
“你们燕山四义倒是重情重义,瞧把你都愁成小老头了。”
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眉心,“景茂,那你知道可知文瀚最近怎么了?”
薛景茂听后,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我问他,他也不说,可是我今日来到学堂的时候,分明看他在悄悄抹眼泪。”
“夫子,你说文瀚怎么了?我们以前可是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说的,他现在怎么这样?”
许是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小家伙除了担心还带着生气,小胸脯一抖一抖的,连带抓着半斤的毛都有些紧。
半斤挣扎,跳脱幼崽的怀抱。
薛景茂立马反应过来,好声好气地对半斤道歉。
同时还窥了夫子一眼,小声承诺要给半斤带一堆好吃的,半斤才原谅他一般甩了甩尾巴。
江瑾瑜看着一人一猫黏糊的不像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近来对半斤招摇撞骗的本领越发的佩服。
自从半斤来了书院后,小家伙们倒是不再偷摸吃东西,因为全投喂了它。
只要东西好吃,总能得到猫大爷的挨挨蹭蹭。
这样一来,半斤的吨位与日俱增,他担心半斤的身体拉着小家伙们让他们不要再投喂“恶猫”了,偏偏这家伙转身又去碰瓷骗吃的。
“咳咳!”
江瑾瑜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某只咪。
半斤看了他一眼,坐直身子,仿佛刚刚那个讨要吃喝的猫不是他。
江瑾瑜拉住薛景茂的小手道:“别难过了,许是文瀚临近考试,压力大才会如此。”
“夫子这段时日一定会找机会问清楚的,你先安心准备明日的考试好不好?”
薛景茂有些犹豫,但还是应承下来了,不过离开之前还一步三回头道:“夫子、助教,我们一起想办法帮助文瀚噢。”
江瑾瑜失笑,连连点头。
等薛景茂一离开,林营道:“夫子,那文瀚这事?”
江瑾瑜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刚刚说每月初一王夫人都来接送孩子?明日正好是初一,不若考评后找王夫人,我们问问。”
林营也这个想法,他们不知道,但和孩子同一屋檐下的父母,应该知道内情。
翌日清晨,天空竟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江瑾瑜看着在学舍里或是奋笔疾书,或是抓耳挠腮的小家伙们,笑了笑。
这群孩子像他,逢考必下雨。
监考的时候,他特地去了王文瀚周围多晃荡了两圈。
他发现小家伙答题思路清晰,字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看,但已经有了形韵了。
考得还不错,学习也没受影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瑾瑜敛眉思量,就对上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杜乐和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江瑾瑜扫了眼薛景茂几人满当当的卷子,再看看杜乐和才写了一页纸,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最后,点了点他的桌面警告他认真些,就走了。
考完试,可以休息一天。
小家伙们考完就开始欢呼,叽叽喳喳地邀请同窗一同前去玩,江瑾瑜被他们的快乐感染。
在林营指引下,江瑾瑜见到了王文瀚的母亲,是个气质雍容的女子。
王夫人对初次见到江瑾瑜影响也很好。
她倒是知道幼子有了新夫子。
没想到相貌竟如此出众,看着眼前笑得温文尔雅,亲自为她倒茶的年轻男子,王夫人不由得咂舌。
饶是她再年轻个十来岁,这般郎君她也是要追一追的,也不知道日后便宜谁家的女娘了。
“夫人?”
江瑾瑜问了两遍话,对方都笑而不语地看着自己,很是古怪。
王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一凛,“夫子,可是文瀚在书院碰到什么事了?”
文瀚如今可是和定远王家的小公子一块上学,孩子年纪小,相处久了,难免磕磕碰碰,真是冲撞到了,定远王为人虽不至于为难王家,但......
江瑾瑜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王夫人莫担心,只是瞧着文瀚课业认真,想知道你平日如何管教孩子的?”
听到幼子不是在书院闯下大祸,王夫人长吁了口气。
她得知孩子被夸,笑得极为开心,乐呵道:“瀚儿这孩子向来乖巧,极爱读书,我平时都要劝他多出去走走,我夫妻二人对他都极为放心,他兄长也会每日都带他检查功课。”
她眉眼含笑道:“再说,瀚儿能这般模样,多亏夫子花心思栽培他,他可是天天在家说多喜欢您,连我这亲娘都要往后站呢……”
江瑾瑜旁敲侧击:“夫人说笑了,近期考评,文瀚可觉得学业繁重?”
王夫人摇头,“夫子莫担心,瀚儿这孩子与往常无二,今日还笑着和我说要拿甲等呢。”
送走王夫人,江瑾瑜低喃道:“莫非我们真是多虑了?王夫人也不曾觉得孩子古怪。”
林营劝道:“小孩子心思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可能这会郁郁,过阵子就好了。”
“不若过几日再看看?”
江瑾瑜思量片刻,觉得林营的话也在理,点头应允。
整理好自己的教案,江瑾瑜带上半斤准备回家,但出了正义堂的院子,又看到熟悉的马车。
裴兴笑着和他点点头。
江瑾瑜愣了愣,走到马车前,想拉开车帘,细细询问怎么回事。
突然里面伸出一只大手攥紧他的纤细的手腕,天旋地转间江瑾瑜就被带进了一个充满淡淡檀香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