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海港 港的灯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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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河优夏走出校门。
她看见熟悉的黑色皇冠停在马路对面，漆面亮得让人头晕目眩。那是将花的车，第十二代上市前夕最后一批170S系列。
早河优夏走过去。
在她敲窗之前，封闭的玻璃先一步降了下来，露出将花化着淡妆的脸。
“今天不忙了吗？”早河优夏问。
她没有使用敬语。
“柴田先生那边有小林，”将花回答，“能偷个闲来看看你。”
“让你久等了，真对不起，刚刚在忙社团活动——下次给我发简讯吧？”
将花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难得没有事忙，我也只是待在车里翻翻杂志而已。”
女人微微偏头，从双唇间吐出稀薄的白烟，然后捏着细长的烟身，在车载烟灰缸里按灭。香烟纯白色的滤嘴上印有“Salem”的字样，以及浅浅的口红痕迹。早河优夏闻到空气里沙龙碧丝梦残留的独特味道，像薄荷或香草。
这些有点轻佻的动作放在她身上，并不惹人讨厌，优夏觉得她游刃有余的模样很有魅力。
将花说：“你可以等一下，让烟味散散。”
她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
“很顺利哦，无论是学习进度还是人际关系。”
将花点点头，把摊放在腿上的杂志卷起来，随手塞进抽屉里。早河优夏扫了一眼，满眼花花绿绿的风景图。那似乎是温泉协会出版的书物，专门向大众介绍日本各个温泉地。
“要去旅游吗？”她问。
“过段时间有单生意要谈，做做功课，”将花没有说太多，她并不喜欢在下班时间谈论工作问题，话锋一转道，“我看，上面的环境还不错……有时间我们也去泡个温泉吧。”
“听起来不错欸。”
“或许等早河君升学考试结束之后？”
“いいね、刚好哥哥能一起放松一下。”
“そうだね、’”将花随声附和，单手启动汽车，“是应该放松一下。”
皇冠驶离横滨第一女子中学，早河优夏隔着车窗望向远处高耸的地标大厦，玻璃幕墙上，黄昏那最后一点残缺的橘红色也消失了。冷硬的风把她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吹散了，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海腥味，湿漉漉地扑打在她的皮肤上。
她听见将花在小声哼唱，是小林和正那首很经典的「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
夜幕降临横滨港。
转入新学校后，优夏也搬进了将花独居的寓所。
柴田重工出资建造的W.TOWER，是座地表二十五层的超高公寓住宅，临近即将开发完成的商务区，横滨海湾从它脚下开始向远方铺展。它在去年完工，采用三室两厅、附加大型露天阳台的格局设计。附近的人会习惯性称呼它为“世界塔”，或者“柴田塔”。
将花说，W.TOWER今年正准备申报某个权威设计奖项。
“如果成功的话，”女人感慨，“房价又要翻上好几倍。”
她们在玄关处换好拖鞋，门前的灰色石板干净得能倒映出人的身形。室内寂静无声，落地窗占据了整片墙面，横滨流动的霓虹在玻璃外闪烁。海港的灯光在黑色的水面上摇曳，那些巨兽似的船只就在光与水的怀抱里安眠。
将花解开窗帘，打开通风的小窗。海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人与车流的嘈杂，这才哗啦啦地涌进房间。
横滨的夜生活要开始了。
优夏靠在窗边，和哥哥发讯息。她也换了新手机，联络不再是无法解决的难题。
“我新换了社团，女子排球部的经理有空缺，我就顶上去了，”她将下巴压在怀里的沙发靠枕上，用两根拇指在按键上敲敲打打，“今天是‘上班’第一天。”
另一端的早河有树很快回复她：“优夏一直都这么厉害呢，体验怎么样？”
“游刃有余。”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优夏还是笑了起来，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早河有树发了一个大笑的颜文字，看上去与有荣焉。
优夏对他说：“从将花小姐的阳台，能看见海。”
她说：“我第一次从这样的视角，看见这样的海。”
脚下的一切都那么渺小。
那条漂亮的白石小径在建筑群中穿行，结成蛛网似的脉络，行人在蛛网上穿行，仿佛是这条小径罗织起整个海港。
将花在厨房煎小牛排，榨汁机也嗡嗡地响，不过优夏听不太真切。厨房的玻璃门隔音很好，那些噼里啪啦的声音都被锁在有限的一方空间里。
“现在在做什么呢？”优夏问。
“复习数学，”早河有树大概有些焦头烂额，“好难。”
“很快哥哥就要参加升学考试了啊。”
“嗯，最近学校里也紧张起来了。”
“已经决定好考英语专业了吗？”
“文学方面，要求太高了，”早河有树遗憾地说，“我的数学实在是拖后腿。”
优夏不想给哥哥更多的压力，于是她没有发些“一定”“肯定”之类的话，而是调笑着说：“要和夜神君去东应过二人世界啦。”
对面的人犹犹豫豫，最后只是嗔怪着回复道：“什么啊！”
厨房的声音忽地停了。
将花走出来，一面擦手，一面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脖颈之间的空隙里。
似乎有人给她打了电话，向她求助工作上的问题。
“……先去取备用件……小林那里……”她抽出空档，抬眼向窗边的优夏笑了一下，“……そう、安心して……”
“帮我和老先生定个时间吧……嗯，都按对方的方便来……”
优夏看着她三言两语安抚住另一端的人，然后安排好行程，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有突发情况吗？”她问。
“嗯，和客户的对接出了些问题，不过不是大事，”将花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脸上瞧不出“休假”时间被人打乱的不耐，“我还有时间重新化个妆。”
她遗憾地说：“看来你只能独享烛光晚餐了。”
“路上小心。”优夏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只好一边公式性叮嘱着，一边目送将花钻进盥洗室。
她看着女人不慌不忙的神情，一时觉得自己的叮嘱有些多余。或许就算富士山在将花眼前爆发了，她也会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海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