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他叼住时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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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绝平时看着弱不禁风，扔起东西却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压根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好在只是软枕，分量并不沉。
然而虽只是软枕，这样直直砸过来，落到身上也是疼的。
闻屹没伸手去拦，人被砸了个结实。
一时间空气变得很安静。
耳边只听得到雨声。
方姨从身后进来，关上门：“好大的雨。时先生您叫我？”
晚来一步的她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隐隐地似乎听见了一声尖叫。
只见露出半颗脑袋的时绝忽然眼神变得飘忽起来，他慢慢顺着沙发靠背的边缘平移了下去，若有似无道：
“……没事了。”
身量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方姨早已习惯两人这副剑拔弩张、阴死阳活的景象，往左看两眼，往右看两眼，之后从地上捡起那只可怜的抱枕，非常迅速地快步从客厅离开。
等到四周重归寂静，才听闻屹低声喊：
“时绝。”
对方没吭声。
闻屹盯着沙发，大概又过去了半分钟，在他即将要失去耐心的节点。
才见沙发顶部慢慢又平移上来了一片毛茸茸的脑袋，一看就是晚上躺在沙发上蹭了半天。
接着，是一双因为有点不好意思，导致眼尾上扬，弯起来的眼睛。
直到时绝将整个上半身露出来，闻屹才发现男人的衣领微微敞开，睡衣被揉得不像样子。
正跟回答问题那样端正地举着自己的右手，笑眯眯说：“到。”
闻屹沉默。
时绝自知理亏，此刻看着很是乖巧，对方不说话，他便又说：“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
“是啊，”闻屹冷声打断他，“怎么是我啊。”
时绝维持着举手的姿势瞄了他一下：“你在生气吗？”
任外人谁来看，此时的时绝也是非常柔软可爱、讨人喜爱的。
但又任谁莫名被砸了一枕头，心情应该也都不会是太美妙的。
闻屹的表情看上去无动于衷，只毫不客气地说：“我不介意为你挂个眼科，或者现在打电话给杨医生。”
时绝便又将手放了下去。
他虽是理亏，然而觉得自己的理亏程度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剩下的部分只能怪对方不打招呼地突然出现。
彼此都有责任：“我眼睛很好啊，我只是看电影被吓到了而已。”
“是吗。”
“是啊，”时绝理直气壮地说，“再加上大晚上的你突然从背后出现，我当然会被你吓到啊。”
闻屹听到这里，终于像被气笑了那样，嗤了一声后用一种淡淡嘲讽的语气说：“恐怕我再不突然出现，你已经要将我忘光了。”
二人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里，闻屹先是飞去西藏带队查看了先前的一个光伏援建项目。
原本这一趟的计划其实只有两三天，但闻屹的高原反应较严重，胸闷，血氧持续偏低。
他的私人医生杨因签证问题暂时不在国内，无法随行，电话沟通后，闻屹转去拉萨静养了几天。
等到高反缓解，返回的途中又遇到了山体小型塌方，这么来回一折腾，前后便待了有将近十天的时间。
日常生活方面都还好，能够得到不错的保障，但是由于塌方，当地的通讯信号变得不大稳定，信号标显示得断断续续。
平时闻屹使用手机的次数不多，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但毕竟身处异地，偶尔无事时他也会打开手机看一眼，但是至于自己打开手机是想要看什么，闻屹其实并不算清楚。
这么多年身边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然而能真心相待的却寥寥无几。
他与父亲常年处于断联状态，是差到过年都不会坐在一起吃饭的关系，与母亲更是早已不再来往。
就连闻宗岳与那个小十五岁的小演员结婚这件事都是他从电视上无意看到后才得知，去年听说生了个女儿，他曾见过一面，眉眼长得和闻宗岳如出一辙，仅此。
手指习惯性点入列表上方的某个聊天框，他目光微垂，最后一条消息的顶部显示着一条日期。
已经是很多天前。
十天里那条日期其实在闻屹的视网膜上出现过多次，当闻屹关掉手机屏幕时，漆黑的屏幕上倒显的便只剩下一双他自己的眼睛。
回程那天闻屹并没有立刻回家，路上喊了司机掉头。
车也并没有开到独栋，那晚闻屹坐在剧院中独自看完了一部舞剧演出，落幕时四周掌声响起。
空气凉薄，出门时他拉紧风衣，原来又快要冬天。
这些天里闻屹其实将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淡淡的愤怒剖析了一遍，这种情绪既不符合他的惯性，也不符合逻辑与常理。
人与人之间一旦开始产生连接就会变得很麻烦，就像当年十二岁的他在闻岳宗的床上看见的那几条白花花的腿，之后变成财政新闻上的头条，变成一张张偌大的相片张贴在闻屹的生活里。
就像盘踞交错，攀爬生长的枝干与藤蔓，一旦开始，总有一天会斩不断。
闻屹讨厌斩不断的关系，
想了几天，他想清楚了。
闻屹认为自己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情绪，并非是因为时绝的疏远，也不是因为自己真的想要得到什么。
而只是因为时绝突然疏远的这个行为改变了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打破了他早已习惯的某种平衡。
主动与被动开始发生错位，这段关系中需要去适应的人似乎变成了他。
所以之后的那么多天，闻屹也并没有到独栋这边来，全身心投到工作中去，后面又出了几个差。
直到今天才刚刚落地g市，从机场出来时天边滚起惊雷，下雨了。
回家的路上闻屹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雨点砸到车窗上噼啪响。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片段，男人曾经在这样的雨天蜷在过他的枕边，眉头紧蹙，他能感受到对方在颤抖。
窗外也是这样忽然炸了个雷，不开灯的房间里听得到雨声，听得到还没有平稳的呼吸声。
当时他听见时绝小声地说：“我害怕，可以抱我一下么。”
然而今晚时绝的身上压根看不出任何害怕雷声的痕迹，男人对他说那句已经说过很多遍的：“怎么会忘光呢，我是很想你的啊。”
闻屹突然因为这份虚假而感到一些索然无味。
他进入客厅，解开大衣的纽扣。
之后听见对方从身后的沙发上起身，穿上拖鞋朝他走过来。
一双微凉的手攀上他的肩颈与脊背，时绝为他脱掉了外套，接着整个人像藤蔓那样伸出枝干，柔软地覆盖在他的身体上。
耳后湿润，他知道那是时绝的嘴唇。
“你有淋到雨么，”男人轻声道，“今天降温，怎么不多穿一点。”
没等他回应，那抹唇便吻上他的耳垂，温热的鼻息像一条蛇那样缓慢又轻柔地抚在闻屹的鬓边。
他闭上眼睛。
“要做么，”时绝的眼睫微垂，情动般含糊不清地说，“我洗过澡了，但今天我的身体不太舒服，换一种方式可以么？”
怀抱里的人离开了。
时绝放下胳膊，与转过身的闻屹对视。
半晌。
“你看到我，”闻屹目光沉沉，“就只能够想到那种事吗。”
这话不好听，时绝那样站着看了他几秒钟，突然挑了下眉。
“不然呢？”他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你每次会来这里，不都是因为你想要做吗，你从一开始将我带回来，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闻屹发现这些话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我做你想让我做的事，”时绝笑了下，“已经足够了，除此之外，你还想要让我再想到什么？爱吗，还是想念，那些我对你说过很多遍啊，如果你想听，我可以一直说给你听。”
窗外落下道闪电，房间霎亮了一瞬。
闻屹被激怒的下一秒，时绝被反手拧住，接着狠狠摔到了沙发上。
原本就没有扣好的纽扣很轻松便被扯开，冰凉的皮带扣结抵住他腰后的皮肉，混合着一直不见小的雨声。
没有任何准备的，时绝忽然猛地张大嘴巴。
脸埋在沙发的薄毯上，他闻见一股潮湿的气味，像是从地板砖下边的泥沙返上来的灰尘味。
他的眼角因为疼痛开始渗出泪水，时绝闭着眼睛，听到耳畔响起对方的声音。
“既然你想要角色扮演，那就给我好好演，”闻屹咬紧牙，“我不管你是否是真心，但不允许像现在这样对待我。”
“电话依旧要给我打，信息依旧要给我发。”
他张开嘴，叼住时绝的耳垂。
时绝视线涣散，小腹绞痛，他只觉那些话语不由分说地朝他的耳朵里钻，朝他朦胧的意识里钻。
在发现关系变得不那么可控时，闻屹依旧选择了与从前一样的方式。
蛮横，自我，粗暴。
甚至傲慢。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你。”
时绝蜷缩在头顶的手被另一只更大的手覆盖住，五根手指硬生生撬开他的指缝，用力攥紧。
使他动弹不得。
时绝缩了缩脖子，对方的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侧上移，最终捏住了他的下巴。
“同样，我也能够全部收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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