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胖橘罐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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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开始林溪以为胖橘是路过的流浪猫，何宴恰巧喂了一次，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往后门投喂猫粮。
胖橘也就此成为了咖啡店的常客，每晚必来，那她很疑惑了，既然他这么喜欢，为什么不直接领养了？
结果毒舌老板一脸嫌弃：“掉毛，太麻烦。”
好像也是，对于这么一个近乎于洁癖的人来说，养个猫怕不是要疯。
但他此刻抱着胖橘仔细检查它爪子上带着血迹的伤口，那担忧的神色和眼神，让林溪更疑惑了。
这是双标……吗？
“打不过还要硬上，你是不是蠢？把自己搞成这样。”
胖橘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用头蹭着他的胳膊，好似在讨好一般。
“都这个点了，我上哪给你找医生去啊？”何宴语气里尽是责备，但眼神里透露出焦急的神色。
“别着急，我闺蜜那会给我打电话说她就在这附近，一会儿来找我一起回家，她是宠物医生，一会儿让她帮忙处理一下。”
林溪安慰他，恰巧余淼那会儿说要来蹭她的小电驴，简直是犹如天降神兵。
何宴：“靠谱吗？”
林溪：“不信拉倒。”
被他这样一噎，林溪瞬间有点火大，被质疑真的让人很不爽，她觉得自己真是闲的。
何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可怜，又瞥了一眼有些气鼓鼓的林溪，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认了林溪的提议。
二十分钟后，余淼赶到了咖啡店门口。她亲戚家有个银渐层被挠伤让她去看看，刚好在这附近。
所以看到闺蜜发的消息，便背着宠物急诊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溪溪，我来了，猫在哪呢？怎么样了？”
她人还没进来，清脆专业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何宴闻声抬头，看向来人，打扮十分利落，背着专业的出诊箱，眼神里的关切和职业性的冷静不像假的，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林溪赶忙招手：“在这儿，应该是打架被挠伤了，有些肿起来了。”
余淼快步走近，目光落在了何宴怀里的猫身上：“你好，让我看一下。”
她甚至没多看何宴的脸，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伤员——那只橘猫身上。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仔细检查猫咪的爪子。
“嗯，是打架抓伤，有点感染化脓了。”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打开箱子拿出消毒工具，“得清创上药，最好再打一针消炎。”
何宴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个女医生动作熟练专业，看起来确实很靠谱。他紧绷的神色不知不觉缓和了几分，原本环抱着猫的手臂也稍微放松，方便她操作。
就在余淼准备给猫注射时，一个迟疑又意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哎……你不是那个物业巡查员吗？”
陈景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了回来，手里晃着半瓶可乐，靠在门框上。当他看清蹲在地上的人是余淼时，立刻站直了些，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敛了不少，眼神里流露出“怎么又碰上这位了”的忌惮。
姜言这才恍然大悟，她喝醉那天晚上，余淼在她睡后假扮物业巡查人员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没想到真把陈景瑞给唬住了，看来对付这种妈宝男，气场必须得比他强大，用魔法打败魔法。
余淼问声抬头，看到是那位妈宝男，心里突然一紧，但立刻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迅速调整状态，摆出上次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声音冷淡：“怎么？垃圾又堆别人家门口了？”
这句话简直是精准打击。
陈景瑞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早就改了，规矩着呢！”
他可不想再被这位“认真负责”的巡查员盯上，万一哪天贴个大字报或者把警察招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的目光瞟到余淼正在处理的猫和旁边的急诊箱，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您这是……还兼职兽医啊？真是……能者多劳，热心肠啊！”
林溪看着陈景瑞这前倨后恭、甚至有点怂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掩饰。
她心里给闺蜜竖起了大拇指：姐妹儿，你这演技，真是绝了！
何宴对陈景瑞：“闭嘴，别吵吵。”
陈景瑞赶紧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不再说话。
余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糊弄过去了。
她维持着高冷人设，不再看陈景瑞，专注地完成了注射。
处理好一切，她站起身，对何宴交代注意事项：“伤口别沾水，明天最好还是去我诊所打一针消炎针更稳妥。”
“好，麻烦了。”
“没事，应该做的，有事你直接让溪溪找我就行。”
余淼收拾好药箱，目光落在正惬意舔爪子的胖橘身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对了，我再多一句嘴，看这圆润的体型，平日里伙食肯定不错，但这也导致它行动不够灵活，抢地盘、躲危险都吃亏。”
她抬起头，目光在何宴和林溪之间意味深长地扫了一个来回，最终落在真正能做主的人身上。
“既然你们都有心照顾它，看它也挺亲近你们的，不如……干脆给它个名分，领养了它吧？不然照它这实力不济的架势，今天被打伤爪子，明天可能就破了相，总在外面流浪，终究也不是个办法。”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林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何宴。
领养？意味着要和老板共同拥有一只猫？这关系听起来就……太过于亲密和复杂了。
何宴也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蹭他手背的大黄。
猫咪似乎感知到什么，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还带着点虚弱的大眼睛看着他，软软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请求。
他蹙着眉，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抚摸猫咪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更加轻柔了。
他确实有点洁癖，也确实讨厌麻烦，但……
“领养好啊，你看它多粘你啊，有它陪着你，也省得你天天释放冷气冻死人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去睡大街。”
何宴一记眼刀飞过去，陈景瑞立刻闭了嘴。
几秒后，何宴挠了挠胖橘的下巴，又抬头看了林溪一眼才道：“再说吧，先让它把伤养好。”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似乎也没有立刻拒绝。
这不是同意，但也绝不是否定，更像是一个需要权衡考虑的缓兵之计。
但林溪知道，他心软了，毕竟和胖橘已经建立了几个月的投喂关系，自然舍不得放任它被别的猫欺负。
胖橘也仿佛听懂了似的，呼噜声都变得更响亮了。
*
一周后，胖橘在何宴和林溪的照料下已渐渐恢复，伤口结痂，精神头也足了不少，又开始在咖啡店后门惬意地晒太阳。
林溪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瘫在阳光下，像个柔软的毛球，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肥嘟嘟的腰。
“哎，我们总不能一直‘胖橘’、‘大黄’地叫它吧？”她抬起头，看向正在旁边擦拭咖啡机的何宴，“得给它起个正式点的名字了。”
何宴动作没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随口道：“你想叫它什么？”
林溪眼睛转了转，忽然想起一个月之前，她刚来兼职不久时，第一次撞见何宴在后门喂猫的场景。
那时他也是这副冷淡样子，手里拿着猫条，对着脚下蹭来蹭去的胖橘没什么好气地吐槽着。
“胖得跟个煤气罐似的，还好意思天天来要饭。”
那画面和语气莫名地清晰起来，林溪噗嗤一下笑出声，脱口而出：“叫‘罐罐’怎么样？”
何宴擦拭机器的动作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林溪，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显然没想明白这个名字和什么典故有关。
林溪忍着笑，提醒他：“就你上次说的啊，‘胖得跟个煤气罐似的’……简称‘罐罐’，多形象，多接地气。”
何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也想起来了那段记忆。他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随你。”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咖啡机，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淡
这就是同意了。
林溪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
她蹲下身，揉了揉胖橘的脑袋，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听见没？以后你就叫罐罐啦！罐罐！”
胖橘……不，现在该叫罐罐了，像是听懂了一般，“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认可了这个带着黑历史、却又充满烟火气的名字。
何宴在一旁，听着林溪一声声地叫着那个蠢名字，手下擦拭咖啡机的动作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罐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真是又土又贴切。
但……很麻烦。
猫是麻烦的，给猫起名的人是麻烦的，默许了这个名字的自己，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磨豆机的声音盖了过去。
几分钟后，当他需要将一袋新的咖啡豆搬过来时，他却下意识地绕开了正晒着太阳打盹的“罐罐”，甚至连脚步都放轻了些。
林溪在收银台后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看着何宴嘴上嫌弃着“麻烦死了”，却下意识放轻了绕过猫咪的脚步；看着他背过身去摆弄早已一尘不染的咖啡杯，眼角余光却仍悄悄瞥向门口的阳光与猫。
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个何扒皮，真是她见过最矛盾的人。
嘴上刻薄得能冻死人，做出的举动却……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
是那个毒舌挑剔的咖啡店老板，还是这个会对一只流浪猫心软的……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之前觉得他像一团迷雾，现在这团雾好像散开了一点点，让她窥见了一星半点不同的色彩。
非但没有解开疑惑，反而让她更加好奇了。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收银台的台面。之前被他用蹩脚方言糊弄过去的那点郁闷，此刻被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所代替。
正想着，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往哪儿逃？你觉得你能逃得出……”
一道清冷低缓、极具辨识度的男声响起，正是她特意设置的，属于「晏亭舟」的经典台词铃声。
！！！
林溪心里猛地一咯噔，手忙脚乱地去关手机。
就在铃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
吧台旁边，何宴擦拭咖啡杯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随即，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继续着之前的动作，只见他垂下眼帘，目光聚焦在同一个地方，专注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这过分刻意的专注和沉默，已经让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
……
他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胖橘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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