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作工作手册·郑木娄篇》盀牧瞳

9、郑木娄的工作手册

　　“全部人听令，原地待命。”

　　郑木娄的命令出乎意料，他们是进来训练的，又不是休息的，可对方的脸色阴沉，明显不给狂风之翼的人们询问的机会。

　　郑木娄找到单独的角落，接通与阿佩德联系的通讯设备。

　　“这是怎么回事，天灾。”阿佩德声音惊恐，带着易察觉的颤音。

　　郑木娄沉默不语，只听那头的阿佩德又道：“为什么我在待命者这里看到了你和玛利亚，这是模拟训练对吗？对吗！”

　　郑木娄长叹一口气，其实在进入我的世界的瞬间，她便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战场是1:1复刻女娲行动的全部，但当她面对破灭之羽时，时作的本能让她意识到眼前的灾难是真的。

　　说起来，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破灭之羽的下场，搞不好就是管理局蒙蔽她的手段。

　　“他们以模拟训练的名义把我和你引诱进来，真是让人心碎啊，为了不让我产生怀疑，狂风之翼和荆棘刃四十多条蓝色级别的人命管理局也能舍弃。”

　　郑木娄的语气幽幽，听不出喜怒哀乐，和她相处甚久的阿佩德却明白她生气了。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想知道啊，”郑木娄双手撑在擂台的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耀眼的破灭之羽，测试中的五年前，她在破灭之羽身上吃了不少的苦头。
　　“五年前，破灭之羽，苏醒管理局全员出动，首当其冲的有两个队伍，黑色禁药和待命者，其实女巫歼灭队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早在几年前我就见过你了。”

　　“那天，管理局召唤我和玛利亚去往最高管理中心，我们的任务是在贤者之石的辅助下，毁灭破灭之羽。”

　　“我没听说过…”阿佩德语气沉沉。

　　郑木娄笑了笑，看了眼身后神情紧张的狂风之翼的队员们，“阿佩德，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吗？”

　　阿佩德不语，郑木娄没打算得到她的回答，语气轻飘飘的任由风刮着，能量波动刺激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你在这，玛利亚会去死，而我想你们活下来，所以我会去死，猜猜看我和玛利亚谁会先放弃生命？”

　　“什么意思！玛利亚不是不在，这一切是虚假的对吧！”

　　“她在，只不过不在这里，在外面。”郑木娄揉了揉疲倦的眉眼，没料到这次的任务会结束的这么轻易，“这里是虚假的，但也是真实的，世界是假的，灾难是真的。”

　　到底是谁把消息透露给异常管理局，她回去定要上报时局，揪出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玛利亚的能力通过加强可以判断破灭之羽的行动，我的言灵通过加强可以摧毁破灭之羽，五年前，我就是这么和玛利亚解决了女娲行动。”

　　“然而现在不行了，贤者之石没有了，要么我们两个为了世界去死，要么世界毁灭……我的身体到极限了，帮助玛利亚救你用了一次，解决外勤行动用了一次，我还剩下两次身体会彻底垮了。”

　　郑木娄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管理局真是拿准了我的性格，知道我肯定会送你们离开。”
　　她忍不住笑出声，“也知道我绝对会选择自己去死。”

　　阿佩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根据郑木娄给的信息和目前的状况她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她没有办法开口制止对方去赴死，不是郑木娄，就是玛利亚。

　　“不用愧疚。”郑木娄向狂风之翼的人打了个手势，顿时，队伍一排排整齐排列。

　　郑木娄暗灭通讯器，目光仔细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错觉，判断他们是否是活人，得到结果的那一刻，她的眉眼捎上几分愤怒。

　　“你们一定想不到，自己参与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战争。”

　　狂风之翼的人面面相觑，不懂她此话何意，只听格外轻的话语被风刮走，几乎听不到字眼。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们退出了训练。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退出来了？”
　　“我的妈呀，终于退出来了，刚刚的场景真的太吓人了。”
　　“我有点没搞懂，意思是我们不用训练了吗？”
　　“啊，那我们今天岂不是要出勤。”
　　“搞不懂怎么回事儿啊，什么情况现在？”

　　外面的叽叽喳喳已经不关郑木娄的事了，此刻，她慢条斯理盘腿坐下，对着天空竖了个中指。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都为你们死了一次了，还敢这么蒙骗我，想让我不明不白的死去。”

　　如果她没发现这是真实的，把训练当做是一场虚拟的游戏，训练的队员们没有办法对抗灾难，她使用了言灵消灭破灭之羽，她必然会死去，管理局要她不明不白的死去，还很有可能和其他人一起下水。

　　好在，这里的不是一具名为天灾的躯壳，而是郑木娄。

　　前几天训练时的痛苦历历在目，郑木娄叹息，眼睛被破灭之羽的光芒刺的发酸。

　　算了，提早结束任务也好。

　　她张嘴，监控器里只能看到郑木娄的嘴型开合，听不到具体的声音，管理局高层汇聚一堂，紧张的盯着屏幕里发生的所有事。

　　他们本以为郑木楼发现真相会离去，差点启用了b计划玛利亚，没想到对方甘愿赴死。

　　自从五年前的战役，利用言灵将破灭之羽收录进介于虚拟和真实的空间异常“我的世界”中，破灭之羽的能量逐年增强，不过多久它将吞噬空间突破屏障，重新回到现实。

　　为此，郑木娄必须再次成为武器。

　　分明是足以毁灭世界的浩劫，却几息之间消失，加利代斯眼睁睁看着破灭之羽的六对翅膀变成金红色，爆发的能量足以毁灭一条世界线，远处的擂台，端坐的女人重重倒下，全然看不出一点生命迹象。

　　系统不断翻译再翻译，拼凑出了郑木娄十几秒前的口型，她说：
　　“这里是真实。”

　　“砰！”

　　光芒爆发，S级异常物“窥视之镜”镜面破碎，透明的玻璃缓缓落入下方泉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

　　阿佩德从猛烈的撞击中苏醒，对上爱人布满泪水的浅红色眼眸，玛利亚扑入她怀中，嚎啕大哭。

　　身旁，是核对身体数据的罗纳尔。

　　见她醒来，罗纳尔单刀直入问：“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阿佩德呆愣着摇了摇头，随即脑部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眼泪不自觉流出，抓住玛利亚的手松开。

　　“我这是……”

　　零碎的记忆涌入大脑，阿佩德控制不住的犯恶心，耳边的那句“不用愧疚”仍在回荡，她一把搂住玛利亚，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玛利亚带着哽咽的哭声贴在耳边，“我差点以为你醒不来了，可恶的19658，差点吃了你！”

　　阿佩德怔愣，推开玛利亚，“什么19658？”

　　玛利亚止住哭泣，惊恐看着罗纳尔，“怎么办？她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罗纳尔推了推眼镜，“之后再做详细检查吧，先让她休息休息。”

　　玛利亚眼神担忧，挽住阿佩德的双手，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你还记得吗？我们去参加红色危机任务，高德贝尔游乐园，支援三支队的时候，19658狂躁吃掉了你，管理局费了好大劲把你救回来，说起来真是奇迹，要不是当时你多带了一个氧气瓶，救援的时间还真不够！”

　　阿佩德目光呆滞，良久她回过神来，点点头，“对，是这样，我可能有点没缓过来。”

　　话虽如此说，她却皱了皱眉，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可是…她到底忘了什么呢？

　　“队长说这两天你可以休息！玛利亚蹦起来站定，”我去给你打饭，你想吃什么？”

　　阿佩德躺回病床，思索再三，说：“麻婆豆腐和菠萝披萨。”

　　“啊？”玛利亚惊愕，“你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阿佩德失笑，表情无比温柔，“哪有，分明很好吃，队伍可不止我一个人爱吃，楼楼她……她……”

　　玛利亚缓缓坐下，目光包含困惑和担心，询问：“你真的没事吗？楼楼，是谁呀？”

　　阿佩德的笑容戛然而止，是啊，楼楼是谁呀？女巫歼灭队里有这个人吗？她平常只和玛利亚待在一起，从不和别人一起吃饭。

　　“逗你的，瞧你担心的样。”阿佩德伸手刮了刮玛利亚的脸蛋，语气温和，“我想吃甜口的披萨，麻烦你了。”

　　玛利亚点头，和罗纳尔交换一个眼神退出病房，隔着门，阿佩德听见外面的对话。

　　“真的没事吗？阿佩德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可能是缺氧导致的脑部受损，之后再观察吧。”

　　阿佩德攥紧手指，把自己蒙进被子，她沉默的闭上眼，有道声音在意识深处告诉她，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

　　“主人，你不能因为是自己过去的家乡反复拯救，1658934世界线早该毁灭了，你一次次借着观察的名义去变动世界线，时局查出来怎么办？”

　　郑木娄瘫在沙发上望着玻璃天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哪怕是虚假的也格外惹人喜爱，她在异常管理局就喜欢去顶楼花园看天空，这个习惯直到入职时局成为时作也没有改变。

　　“好吵啊沙加贝尔，你已经是半个时作了，倒是去工作啊。”

　　沙加贝尔眉头紧皱，他撩起粉色的碎发向后别去，气恼道：“我很快要去监考了，没有办法替你打理事情，你怎么应付时局啊！”

　　郑木娄一股脑坐起身，揉了揉自家眷属的脑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是世界线的异常管理局要求我拯救世界，我只是顺应身份，不会有事的，你赶紧去忙吧，我晒会太阳休息。”

　　好说歹说把人劝走，郑木娄卸去一身劳累，她的目光凝视窗外并不存在的天空，仿佛回到不愿意踏出异常管理局、空闲时间去顶楼花园晒太阳的日子。

　　全文完.